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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果真會討厭他?”他的聲音像是柔軟的蜜糖,卻好似有一絲甜到極致的苦澀,“若是知道從前的事,阿姐還會這樣這樣喜歡他嗎?”
第29章 (小修)殿下初嘗…………
容琰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輕輕,就像是他解下的那條眼紗,軟綿綿地垂落在二人之間,輕飄飄的,沒有半分重量。
正巧外頭那只胖鸚鵡兒飛了過來,站在外面學舌:“駙馬!駙馬在何處!想駙馬了!”嘎嘎亂叫的聲音將容琰的嗓音改了過去,說的竟還是容鯉在自己寢宮才會和扶云攜月說的那些悄悄話,怎能叫容琰聽見?
容鯉大感羞赧,連忙起身叫人把這膽大包天的小東西給逮走,錯過了容琰的這一聲輕嘆。
等她回來再次坐下的時候,才想起來容琰方才那句沒聽清的話:“你方才說了什么?”
容琰微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隨口一句,不重要的事罷了。”
他將手輕輕落在容鯉的手背上,依賴地汲取著她身上的一點暖意:“阿姐太累了,我卻總是幫不上阿姐什么忙。”
“你還小,何必整日想著這些?”容鯉見他這般多愁善感的模樣就心疼,故意捏他鼻子,促狹道,“眼下有歇著的時候,你就多多地玩兒。等你再長大些,我便要將你抓來處理公務,到時候你可不許哭鼻子說阿姐欺負你。”
二人說了一會兒話,又依著容琰先前的心愿,容鯉拿了別的游記過來,給他講了好幾個故事,他臉上才有了些暖意。
容琰聽出她聲音中的疲倦,便說自己有些困了,想要午睡一會兒。容鯉親自給他掖了掖被角,看著他閉上眼睛,這才離開。
她并不知,在她轉身之后,容琰便悄悄睜開了眼。
即便看不清她的身影,容琰依舊靜靜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側耳聽著門簾微微搖晃的聲響。
方才的歡聲笑語猶在耳畔,此刻卻分外寂靜。
母皇前兩日將他的嬤嬤召去了,言語之間,大抵是告訴他,他在阿姐這里小住得已然夠久了。阿姐及笄在即,將要與駙馬合府,他再在這兒住著便不大合適。
再者太醫署又研制了一味新的明目丸,那藥丸子制作起來很是復雜,還需配合針法推拿,他得回宮去調養。
他的父親蘇貴君,一向是很會聞弦音而知雅意的,一聽母皇的意思,便急忙差遣身邊的宮人來,同他說想要將他先接回宮中,他身邊人手多些,與他一同吃住,方便調養身體;又因為聽說了那新藥的事兒,蘇貴君上躥下跳的比誰都熱絡,仿佛忘了往日里給他的那些白眼和嫌惡。
困倦慢慢地與這些繁雜的事兒融合在一起,容琰的目光有些渙散地在頭頂的帳幔凝著,最終才闔到一處。
夢鄉之中,也不知會不會有阿姐在等他。
容鯉回了寢宮,這時候才想起來被自己拋棄在膳廳的展欽,問了一句,得知他已然去金吾衛衙署了,心中還松了一口氣。
她本想小憩一會兒,只是一躺下,卻總想起今日的這些胡鬧,半晌沒了什么睡意。
扶云在外頭走動,腳步聲其實甚小,只是容鯉不曾睡著,便聽得清清楚楚,干脆坐了起來,問起扶云怎么了。
扶云這才捧了幾本書冊過來,說是宮中差人送來的,說是陛下叮囑,務必讓長公主殿下好好閱讀。
容鯉掃了一眼,沒看出來是些什么,隨手翻了兩頁,見上頭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好似還有些圖畫,不由得好奇起來:“母皇怎么會忽然差人送書過來?”
扶云面上有了些難色,半晌才道:“陛下知道,殿下不愛聽教引嬤嬤的那些話,先前談大人給殿下送來的畫冊,殿下也不曾看。只是殿下及笄禮在即,有些東西還是要看一看為妙,所以又差人送了些旁的書冊過來。奴婢方才想著先放到殿下書房去,不想殿下醒了。”
聽她這般說,容鯉已然大致知道這是什么書了。
她面上有些燒紅,又想自己屢戰屢敗的“驗貨”——罷了,她對這些事情一知半解,不如先看看書也好。
不僅如此,容鯉還叫扶云把先前談女醫給她備下的那些圖冊也拿來,大有種好好鉆研一番的架勢。
只是容鯉到底面皮薄,不好意思在眾目睽睽之下翻
看這些東西,便將扶云等人都先遣到殿外,順便把那只聒噪的壞鸚鵡也帶走,非急事不許進來打擾,自己把這些書冊擺了一桌,一本一本地研讀。
午后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桌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隱隱約約地有了些熱度。
她先拿起來母皇今日差人送來的那幾本。
封面是素雅的淡色,并無任何字樣,翻開內頁,是秀氣的簪花小凱,一股子墨香,想必是這些日子|宮中司造局奉命特意編撰的。里頭的內容也并無多少直白圖畫,皆是些文縐縐的、講述陰陽調和夫妻敦倫的文章,間或夾雜著一些很是含蓄的,男女相依相偎的線描圖,皆是衣冠整齊的端莊模樣,與仕女圖沒甚區別。
容鯉心中羞恥散去不少,認認真真看了幾頁,卻覺得云山霧罩似的,滿篇的“乾坤”、“牝牡”、“男器女戶”之說,叫人似懂非懂。
她早已經知道男女身上有不同處,只是從未親眼見過或者觸碰過,看這些如同念經一般,隔靴搔癢,毫無助益。
因而她還是打開了談女醫帶來給她的那些書冊,從里頭尋到了最開始的《總篇》。
這一冊書很是嚴謹,男女身軀如何,哪里不同,皆畫得清楚仔細,還特意標注了,容鯉方才一知半解的“男器女戶”為何,如同容鯉無意之中曾在藏書閣里看到的醫書一般,倒不叫人生出任何旖旎雜念,不愧是談大人所尋來的,果然術業有專攻。
容鯉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并不敢多看,了解了一些知識便飛快地往后面翻去。
后面的內容便與前頭的嚴謹大相徑庭,剛翻過來,容鯉就險些被撲出來的圖畫灼傷了眼。
這后頭的圖畫皆是色彩秾麗、筆觸細膩的工筆,畫法與中原畫工截然不同,用色與風格皆十分大膽,開頭所繪的便是錦帳中相擁著的一對男女。
二人身上衣衫輕薄,姿態親密,雖不曾畫出什么關鍵位置,卻能瞧見兩人衣衫下兩人的腿勾纏在一處,情意綿綿。
容鯉的呼吸驟然一窒,臉頰燒了起來,如同晚霞浸染。她下意識地想合上書頁,手指卻像被釘住了一般,目光牢牢黏在那畫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著。
她又往后翻了幾幅,張張比先前的都要奔放,偏生筆觸極細膩,人物又皆是飄逸高潔的,半遮半掩,極美。
容鯉看了半本書,心便已經要從胸膛里跳出來了,猛然將畫冊合上,全都堆在一起,推到離自己最遠的地方去,仿佛那是什么會咬人的活物。
原來……竟是這樣的嗎?
安慶同她說的那些虎狼之詞,此刻盡數浮上心頭,往日里她聽著一知半解的話,此刻隱隱約約都明白了過來,盡化作活色生香的畫面。
她在馬車上,不過是因為安慶說的那些話才突發奇想,打算驗驗展欽,卻惹得他幾番黑臉。眼下想來,并非是他動怒,而是她的念頭、舉動皆太孟浪,幾乎與這些出格的話本子一般了!也難怪他后來那樣懲戒她。
不行,不能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