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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容鯉經她一說,有些恍然,思索了一番,仿佛確有其事,只是朦朦朧朧的,極不清晰了。
安慶也是嘖嘖稱奇:“展大人被陛下欽點武狀元那一年,你還在校場看過呢。只是那時候你同我說,展大人的手臂太粗,叫你看了害怕,最不喜歡這等英武男子,想不到時過境遷。”
展欽中武狀元那一年,容鯉才不到十歲,因此她也沒太困惑,只是笑嘻嘻地說道:“彼時我年紀尚小,怎會知道自己喜歡什么樣的男子,如今我長大了,與從前不一樣了。”
安慶聞言有幾分默然。
她與容鯉時常通信,二人皆對自己的婚事極為不滿,怨聲載道,從前容鯉是何等嫌惡這位駙馬的,安慶記得十分清晰——甚至就在兩月前,容鯉還在信中說展欽冷臉可怖,一點兒也不討喜,若是有生之年能與展欽和離,她定要嫁個溫雅如玉的謫仙郎。
她明明一貫喜歡溫柔可親的君子,卻不想摔了一跤后,竟看中了自己從前最看不上的駙馬,甚至還記不得自己先前到底對他做了什么了。
安慶看著面前容鯉歡歡喜喜的小臉兒,不由得一聲長嘆,很是認真地問道:“你如今,是當真喜歡展大人?”
“自然!”容鯉立即應下,兩眼彎彎,“駙馬生得好看,我一見他,便覺得心喜。”
安慶細細看了她面上神情,沒有半分故作喜歡的模樣,想到從前他們二人究竟是怎么相處的,一時之間還有些發愁——容鯉從前待展欽可絕算不上好,她如今這樣愛重依戀他,當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么?
只是順天帝已然提點過她,她知道自己絕不可以輕易提起二人從前真正的過往來刺激她,于是斟酌了一會兒,才試探問道:“你這樣喜歡他,他待你可好?”
容鯉對她沒什么可隱瞞的,便將這些時日二人如何相處的盡數告知。
安慶聽了,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展欽對容鯉究竟是何心態,但也聽容鯉說起記得零星的對他惡言相向之事。她知道容鯉恐怕壓根不知自己先前是如何對待
展欽的,便悄悄提點她:“展大人性情冷,我怕他心有芥蒂。你如今這樣喜歡他,那我便幫你好好謀劃。”
容鯉先前哄展欽,皆是按照話本子上看來的,如今好友愿為她出謀劃策,她自然洗耳恭聽。
安慶湊近些,壓低聲音:“那我可得好好教教你。展大人那樣的性子,光靠撒嬌賣癡可不成,得用些特別的手段……”
安慶在她耳邊低語片刻,只見容鯉的臉越來越紅,最后連耳根都紅透了。
“這這怎么行!”容鯉羞得直喝涼水,“太不知羞了!”
“這有什么不知羞的?”安慶理直氣壯,“夫妻之間,本就是天經地義。再說了,展大人那樣冷硬的性子,若不主動些,難道要等他來親近你?”
容鯉咬著唇,眼神閃爍,顯然是被說動了,卻又拉不下臉來。
安慶見狀,又添了一把火:“你想想,你既記得展大人與你兩情相悅,他見你這般主動,豈能不心動?若他拒絕……”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容鯉,“那我便為你再想法子。”
這話正好戳中了容鯉的心事。她猶豫片刻,終于紅著臉小聲問:“那要怎么做?”
安慶眼中閃過計謀得逞的笑意,又在她耳邊細細分說了一番。這次說的比先前還要大膽露骨,直聽得容鯉面紅耳赤,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也太……”
“怕什么?”安慶挑眉,“眼下是你舍不得他,自然要豁出去些。再說了,秋獵在外,營帳之中,正是天時地利……”
兩個姑娘在內室竊竊私語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夕陽西斜,容鯉才心事重重地告辭離去。
安慶送她上馬車,還神神秘秘地往她袖中塞了一包東西,分外叮囑了她,絕不可再叫駙馬抓了。
容鯉感念她這樣幫著自己,只覺得必要投桃報李,一路都惦記著要給安慶尋幾個得用的男子,回到公主府后的第一樁事,便是叫了攜月扶云過來,將先前母皇送來的畫卷全搬出來。
攜月與扶云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殿下自醒來后便再未理會過這些畫像,今日怎的忽然又起了興致?莫不是……與駙馬生了什么齟齬?
攜月自然喜聞樂見,但也覺得古怪,捧了些畫卷過來,小聲問起緣故。
容鯉正興致勃勃地翻看著畫卷,頭也不抬:“快些都搬來,我要仔細挑挑。”
扶云心思細膩,瞧容鯉神色并非不快,反倒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心下稍安,輕聲問起:“殿下要畫卷是做什么?說予奴婢們聽,奴婢們也可幫您找找。”
容鯉聞言,連忙搖頭——她總不能公然告知,說自己想給安慶尋幾個知心人罷?
是以她隨口答道:“無妨,我就是隨便看看。再說了,這些都是母皇的心意,既送來了,我總得知道里頭都是些什么人不是?”
攜月還想再勸,卻被扶云輕輕拉住。兩人只得依言將那些裝在紫檀木匣中的畫卷一一取出,在容鯉面前鋪開。
燭光下,一幅幅精心繪制的畫像鋪了滿桌。畫中皆是京中適齡的世家子弟,個個眉目俊朗,姿態風流,盡是些翩翩男兒。
“這個太瘦弱了,”容鯉指著其中一幅畫像搖頭,“瞧著就不頂用。”
又指向另一幅:“這個眼神太輕浮,怕是不靠譜。”
扶云在一旁聽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殿下這挑人的標準,怎么聽著這般奇怪?倒不像是選駙馬,更像是……
她忽然想起今日殿下是去了安慶縣主府上,心下頓時了然。定是那位不拘小節的縣主又和殿下說了些奇怪的想法了。
“殿下,”扶云委婉提醒,“這些公子都是京中有名的才俊,家世品貌都是一等一的,殿下先前不是最喜歡這些?”
容鯉正盯著一幅畫像。畫中男子眉目英挺,身姿挺拔,不知怎的,竟讓她想起了展欽。然后她馬上覺得這些畫像都索然無味起來——再好看的畫像,也比不上展欽好看。
“罷了罷了,”她意興闌珊地擺擺手,“都收起來吧。”
侍從們便連忙上前收拾畫卷。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宮人的通報聲:“駙馬來給殿下請安了。”
容鯉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回來,手忙腳亂地指著滿地畫卷:“快!快收起來!”
這東西,要是叫展欽瞧見了,多半要誤會她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展欽修長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畫卷,最后落在容鯉驚慌的小臉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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