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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第一人面前,看到屏風后伸出的手愣了一下。
這雙手大拇指的位置正有一顆小痣,可膚色卻比梅舒雪黑上一些,梅家人膚色普遍偏白,這雙手看起來有些不像。
黃聞猶豫不決,直到圍觀的人出聲催促,他才提心吊膽的搖了搖頭,來到第二面屏風前。
待看到第二雙手同樣的位置也有一顆小痣的時候,他既松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冷笑出聲。
原來梅舒雪早就把所有人手上都點了這顆小痣,他想憑這個猜測出手的主人已經(jīng)不可能了。
黃聞不得不打起精神,一個個認真看過去。
在看到紀茴枝的手時,他忍不住在心中腹誹,梅家人做事也太不認真了。
這雙手雖然好看,但手上有著明顯的凍瘡痕跡,梅舒雪是梅家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怎么可能有凍瘡。
黃聞掃了一眼就撇撇嘴走了過去。
紀茴枝之后就是梅舒雪。
梅舒雪微微緊張的坐直了身體,猶豫著把手伸了出去。
黃聞低頭,細細盯著她的手瞧,看的比其他人時間都要長。
梅家人面色焦急,不由替梅舒雪攥了一把汗。
紀晚鏡用帕子遮著太陽,嫌棄的撇了撇嘴,心底滿滿都是不耐煩。
婚約的事什么時候解決不行,這個黃聞早不出現(xiàn)晚不出現(xiàn),非要在生辰宴上出現(xiàn)。
今日難得賀流景到場,正是她好好表現(xiàn)的時候。
都怪他們,把她的風頭都搶走了!
屏風后,紀茴枝悄悄朝梅舒雪比了個手勢。
梅舒雪立時按照約定好的那樣側(cè)過身做了個咳嗽的動作,同一時間,一聲道屬于男子的悶咳聲從旁邊傳了出來。
梅舒雪:??
她剛才完全是聽紀茴枝的指揮,根本不知道紀茴枝為什么讓她這樣做,直到此時她方知原因,差點悶笑出聲。
屏風厚重,只能看到隱隱約約的輪廓和動作。
因此,黃聞看到梅舒雪的姿勢,再聽到刻意壓低的悶咳聲,就自然而然的以為是屏風后的人在咳嗽。
他難以置信的瞪著眼睛。
屏風后竟然是一位男子?!
黃聞覺得實在荒唐,梅舒雪簡直是在胡鬧,竟然還挑了個男子濫竽充數(shù),就算這雙手看起來十分秀氣,他難道還能連男女都分不清么?
他有些氣憤的從屏風前離開,再也沒去看那雙手一眼。
梅舒雪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有些忍俊不禁,偷偷朝紀茴枝笑了一下。
紀茴枝輕輕莞爾。
其實她父母剛過世那段日子,她是真的病弱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她沒辦法去學校,整日待在家里,保姆阿姨只會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親戚只想從她手里要錢,家里沒有人陪她玩,她就自己跟自己對話,扮演不同的角色,也許是她在這方面有些天分,久而久之竟然真的能說的像模像樣,后來她覺得有趣,還找聲樂方面的老師系統(tǒng)的學過一段時間。
黃聞把所有人的手都仔細看了一遍,首先排除了‘男人’,又排除了有凍瘡的,最后再三猶豫,在剩下的六人當中選中一人。
比試結(jié)束,八人從屏風后站了起來,露出面容。
當黃聞發(fā)現(xiàn)自己認錯了人,頓時臉色大變。
他抬頭望去,見梅舒雪竟然坐在那個‘男人’的位置上,一時間臉上的神色分崩離析,從難以置信到懷疑人生,最后甚至懷疑自己是幻聽了。
“兩輪比試都是我贏。”梅舒雪望向臉色難看的黃聞,淡聲道:“黃聞,你輸了。”
黃聞驚怒交加,不愿相信自己真的輸了。
他激動的走上前去,搜尋‘那名男人’的蹤影,推倒一扇扇屏風,砰砰聲不斷響起。
沒有,屏風后沒有其他人,更沒有男子。
怎么可能?!
……莫非剛才是梅家的老祖宗顯靈了?
眾人見他神色可怖,像沒頭蒼蠅一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都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離他遠一些。
賀如峰額頭青筋直跳,趕緊上前攔他,“行了,愿賭服輸。”
黃聞雙目赤紅,呼哧呼哧喘氣,口中呢喃著,“怎么可能,我明明聽到是……我不相信!”
梅舒雪攥著手里的鴛鴦珠,抬起頭與他對視。
“聞哥哥,以前梅家和黃家是故交,你我自小有婚約在身,我一直以為我們婚后就算不能如膠似漆,也能相敬如賓,沒想到卻鬧到如此地步。”
黃聞聽到那聲‘聞哥哥’,恍神了一瞬,腦海中不自覺浮現(xiàn)起梅舒雪小時候的樣子。
梅舒雪忍下心中酸澀,話鋒一轉(zhuǎn)道:“世事無常,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梅家和黃家之間就已經(jīng)有了橫跨不過去的裂痕,那么就無法再回到從前,我們又何必強留婚約繼續(xù)糾纏,令兩家苦惱厭煩……倒不如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黃聞身子顫了下,陰沉著臉凝視著她。
梅家大爺和三爺一起站了起來,他們走上前,朝著周圍的賓客們拱了拱手。
“今日諸位在此給我們做個見證,梅家和黃家的婚約正式取消。”
“自此以后,黃聞和梅舒雪各自婚娶自由,兩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