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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啞口無言。
她尚未弄清楚這些砝碼的移動究竟是不是跟自己有關,先在山迪的炙熱注視中產生了危險迫近的預感。
澄碧的眸子因著疼痛有些濕漉漉,她別過臉去:“不是。我不知道。”
山迪更加認定無誤,要將血液注進玻璃管里,后知后覺地發現注射器不在手中,彎腰去撿。
莉莉被綁在軟椅的手軟軟地搭著,血沿著指尖往下掉。
她有些怕疼,抽血時尚且能忍,這會兒劃開了口,只覺扯動神經,還有些發麻,強忍著不去看傷口。
不看傷口,目光便落在緊閉的實驗室門上。
但壞事今天似乎發生得特別多,那本該安分關著的門,此時受某種力量驅使,悄無聲息地推了開來。
外面站著一個人。
莉莉頓時覺得心臟有點受不了。
“莉莉,你真令我驚喜。”山迪對后頭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注射器的針頭已碰臟了,不能再抽莉莉的血,她倒也不生氣,慨嘆道,“我早該知道你是個寶——”
笑意還掛在臉上,脫口的話語卻戛然而止。
一只大手自后頭如雷似電般伸來,扼住她的頸,掐捏螻蟻樣輕松。
山迪一口氣來不及提,臉漲得通紅,即便無法回頭看究竟誰突然發難,抓撓的手碰到頸上冷冰冰的金屬指節,心里明鏡一樣通透,隨即兩眼一翻白,沒了意識。
那男人把她丟到地上,抬眼去看莉莉。
當真是世事不可料。
昨晚還活蹦亂跳的金發小女人,今天被綁在椅子上,小臉發白,眼淚汪汪,手上還流著血。
她看見他走過來,突然有些想哭,咬著唇,低聲道:“詹……”
顧及山迪在這里,半途改口:“你怎么來了?”
那現在她身前的男人蒙著面,仿生電子手臂正從腿側抽出匕首刺,不是冬兵還會是誰。
莉莉垂著眸看他把自己手腳上的尼龍繩挑斷,眼睫一眨,沾了細碎的淚珠。
她身體發軟動不了,想伸手去捂手背上的傷口也不能。
又瞧著他在實驗室轉一圈,竟找出一盒棉簽,大手捏著沾了她手上的血,隨后重新拿一根干凈的替她按壓住傷口。
莉莉又攢了些力氣,再度開口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冬兵不回答,一抬頭,暗綠的眸光卻有些銳利。
看得她一怔:“為什么這樣看我。”
這么兇。哪里是對待傷員的正確態度。
莉莉小臉便有些低靡,低靡著陡然想起方才跟山迪的對話,警報聲大作,一下子便好似做了虧心事,什么疼痛也插上翅膀飛得遠遠,只剩無限心虛。
“你。”她小心翼翼打量他,“你什么時候來的?”
冬兵聞言,轉開眼去。
看他這樣,莉莉更有些慌張,頓了頓,欲蓋彌彰地補一句:“應該……沒有聽見什么吧?”
作者有話要說: 冬哥:你說呢:)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晉/江/獨/家)
這男人的沉默此時儼然煎鍋里的油, 她便是軟綿綿躺在鍋里的小魚,煎熬得直想打滾。
倘若他說“是”,那她這條咸魚連翻身也不用,不如直接被蒸騰的熱臉烤熟在他面前。
倘若他說“不是”呢。
莉莉的小拇指輕輕勾了勾, 慌張中帶點不是滋味的滋味。
倘若說不是……至少沒有那樣尷尬。
只是聽見也好沒聽見也好, 都比如今冬兵依舊一言不發好。
那戴著手套的金屬大手虛虛覆在她手背上, 血倒是止住了的,一根棉簽貪婪地吸飽了血,他就又換上新的一根,料理傷口的手法比她當時替他包扎要嫻熟得多, 動作之間減了力道,并未讓她覺出多少分疼痛。
莉莉的手腕跟腳踝因著尼龍繩的過度收緊, 勒出了一圈紅紅的印子,瞧著也實在可憐。
可憐不過她面上的表情。
此時她正巴巴地等待冬兵回答,他不看她,她的視線卻止不住要往他臉上放。
帶了幾分要哭不哭淚意的目光, 實在有些濕潤潤。
但因著說了某些話心虛不已,不敢久看,總是瞟兩眼便趕快收回去。
他在她跟前,身材高大,即便是彎著腰, 身影依然完全能夠籠罩了她。
方才冰冷的兇兇的神情仿佛曇花一現,雖然還是那對眼瞳,卻感覺是減了幾分冷意的。
不多時, 冬兵撤了手,收拾收拾沾血的棉簽和挑斷的尼龍繩,抹除方才那場因山迪而起的鬧劇的痕跡,轉過身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