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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鄭拙知溫珩一向牙尖嘴利,但是被他年紀比溫珩大上好多輪,被溫珩言語這么一激,氣血上涌,險些沒仰面倒下去。
何玉湖忙攙住鄭拙,蹙了眉:“廷尉大人何故犀利,大家都是同僚,低頭不見抬頭見,以后還要一起共謀大事,怎的就能如此說話?”
“為何不能?”溫珩冷哼一聲,抱臂踱步出來,長眉挑起,“你少跟我來這一套,你們說得天花亂墜,可到底不被裴瑛整了下去。”
何玉湖也被這小子氣得壓疼,但是他卻不能發怒,就在此時,一道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過來,瞬間鎮住了廳中所有涌動著即將發難得聲音。
“安靜。”
這是一道蒼老的,卻依舊含著凜凜威勢的聲音,只有貫在朝堂上的人,才有這般的威嚴。
眾人紛紛回首,看向來人,一驚
之后全部恭敬行禮。
他不知何時來的,來的悄無聲息,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人注意。。
廳中燭火正盛,將那人照了一個分明,甚至連他臉容上層層褶皺都照得分外清晰,每一根汗毛都顯然,可是這般明白的燭火,卻一絲一毫也映不進他的渾濁的眼睛里。
……
這風雪不知道怎么回事,雖說云消雪霽了一日,但很快陰云又漫了上來,鉛灰色的云重重懸在天邊,似乎有著無限的重量,將原本寥廓無垠的天深深地往下壓了去。
雪往上積,天往下壓,天地似乎也逼仄了起來。
披著白斗篷的幾騎飛騎踩過皚皚白雪,便趁著那一日雪晴的時日風馳電掣地去了。
————
裴明繪早早就睡了,客棧上的帳幔早就放了下去,燭火晃悠悠地,將聶嫵托腮的影虛虛地映在了帳幔上,那影坐了良久,知道長案上的那紅燭炸了不大不小的火花,這影才站了起來,拔下頭上的簪子來,復又將燭芯挑亮了些,便又坐了下來。
她雖然很困了,但是由于心里實在放心不下裴明繪,又擔心那些小丫頭守夜不細心,所以便自己親自守著。
她轉了轉有些發酸的手腕,趴在長案留著一只耳朵聽著窗外的窗外的風雪聲,上下眼皮打著架,一顆心卻跳得飛快,咚咚咚的,想是有小人兒在里面打鼓。
她坐起來又站起來,徘徊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走到帳子邊上,挑起帳子,借著微弱的燭光,看著裴明繪依舊睡著,臉色卻蒼白得嚇人,眉頭也緊緊地蹙著。
醒著不得安生,竟然連夢里也不得解脫。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竟叫她這么難過。
聶嫵搖了搖頭,又輕輕地放下帳子,坐了回去,過了一會,卻還是坐立難安,像是有誰在暗處里,用充滿著殺意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們一樣。
一想到這里,聶嫵頓時生出一身的冷汗,她看向窗牖,鼓起膽子去推開窗子,看看外頭的情況,一推開窗子便是鹽粒一般的雪花打在臉上,將她身上的熱氣都裹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