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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信不可信之人,莫為不可為之事。”
裴瑛淡漠地回道。
“丞相若一意孤行,怕是大禍臨頭。”
陸珩舟恍然醒悟,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故布疑兵計,八成是看本相壓過了你,故意說這番云翻霧繞之話來混淆視聽,本相可不聽你這番話。”
裴瑛面無表情:“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丞相好自珍重就是。”
“可惜什么。”陸珩舟追問道。
裴瑛不再回他,只逆著冷風朝著宮門走去,簌簌冷風迎面吹來,烏黑的發絲在冷風中飛揚,寬大的廣袖如白鶴展翅而翔,恍然間有飄飄然凌風欲飛之態。
一嘆可惜原本抄家的罪責不能在你活著的時候便降罪于你了。
二嘆你方下獄另一大敵卻將隆重登臺。
世間大勢,行將就此轉向另一場局面,長安的各方勢力將迎來全新洗牌,新的角斗場已經安置,就待選手隆重登場。
如此違背倫常之事,不知裴大人有何想法
帝都長安本就是風起云涌之地, 御史大夫一朝被皇帝斥責辦事不利,而丞相又被皇帝倚重,長安之中便有人聞風而動。
一時之間丞相府門前車馬如流, 來往皆錦衣繡服高車大馬,而與之隔了兩條街的御史大夫府邸卻門可羅雀。
隨之最后一聲雞鳴消散在冬日寒冷的空氣中, 太陽
也就從東方連綿的群山之上升了起來,照亮了輝煌的長安城,斑駁明媚的光斑躍動在殿闕屋脊的祥禽瑞獸只上,清澈冷冽的光線一寸一寸逼退陰影,越過高高矗立著的城門箭樓,照亮阡陌縱橫的郊田曠野。
凜冽冬日寒風依舊肆悠著, 吹得城樓之上大漢的旗幟颯颯舒卷。
官吏們或乘車或走馬行過長街, 匆匆趕往官署,市人百工業開始忙碌起來,奔向四方而去,而長街上賣熱茶的店鋪門前業已支起棚子, 忙碌的肩上搭著白布巾的小二忙碌地為客人們斟茶, 茶水冒出熱騰騰地熱氣, 而后逸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聽說前幾日的夜里裴大人與丞相鬧了很大的不愉快,一個去一個府上拿了人,一個又去另一個府上去要人,嘿, 這一來一回,可真有意思。”
那人端起茶杯嘬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緩解了臘月寒冬的帶來的寒冷。
“到底什么人啊, 竟然要丞相和御史大夫如此大動干戈?”旁邊一人搓了搓手,又哈了哈氣, 才稍稍溫暖了行將凍僵的手,“”
二人正在談論之際,就聽一陣金鳴之聲,來往路人紛紛往兩側避讓開來,衣著華貴金光閃閃的羽林衛策馬而來,馬蹄踏踏行過青石鋪就得長街,威風凜凜地駛過大街,一路高聲呼喝:“羽林衛巡察,閑人避讓。”
“如今丞相起來了,御史大夫就下去了,果真是潮起潮落沒個定數啊。”
一個本色布袍的士子拈著胡須若有所思道。
“我看未必。”
又一紅衣士子撂下茶盞,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朝堂之中誰沒受過陛下的斥責,前些年丞相的風頭不就是被御史大夫壓得死死的嗎,提一個被壓一個,不僅不得施行,反而逆行其道。這幾日便是因著算緡之策總是推行不下去,這才又提了丞相上來。我看啊,算緡之策連御史大夫這般的狠人都搞不定,這個丞相就更不行了。”
“未必,這幾日帶頭鬧事的不就是丞相的人么,我看啊就是丞相要搞御史大夫,今日裴府車馬都沒動,御史大夫怕是今日都未上朝去。”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得正激烈之時,裴明繪靜靜地把簾子放了下來,吩咐馭手繼續往前走,馬車便轔轔向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