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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的狂風如無數怨魂的嘶吼,卷挾著足以瞬間冰凍一切的極致寒意,以及消磨靈力的蝕骨之力,從狹窄的冰淵深處撲面而來,吹得他衣袍獵作響,護體神光也泛起劇烈漣漪。
千靈即使被緊緊護著,也能感受到那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可怕寒意和刮擦神魂的詭異力量,將身體縮得更緊。
陸無辭正欲催動更多神力強闖而過,卻感到懷中的小東西不安地動了動,然后用一只小爪子輕輕勾了勾他的衣領。
他下意識低頭。
只見千靈仰著小腦袋,那雙慣常清澈懵懂的眸子里,此刻竟盛滿了極其復雜的情緒,有對前方危險的天然恐懼,有深切的猶豫掙扎。
但最終,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勇氣占據了上風。
她望著他,眼神專注而懇切,仿佛有千言萬語堵塞在心口。
旭極峰下 踏出冰峽庇護的剎那,仿佛一……
踏出冰峽庇護的剎那, 仿佛一步從相對安寧的淺灘邁入了狂暴的深海。
行知冰淵,蝕骨風在這里似乎凝結成為了灰白色的激流,呼啦啦的, 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其中夾雜著無數冰屑碎石, 以恐怖的速度旋轉撞擊。
視線在這里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了,四周是翻滾不休的灰白混沌, 就連神識也被壓縮到極限, 僅能勉強探知周身數尺范圍。
陸無辭周身的淡金色神力光罩成為了這絕望灰白中唯一的光源和屏障。
但光罩由于受到侵擾, 正劇烈地扭曲波動著,表面不斷傳來撞擊產生的刺耳聲響。
每一聲撞擊而產生的扭曲, 都意味著他海量神力的消耗。
他面色沉凝如水,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 腳下是光滑如鏡,但卻堅硬如鐵的萬年寒冰,稍有不慎便可能滑入道旁深不見底的冰裂隙之中。
他將千靈嚴嚴實實地護在懷中,用寬闊的脊背和手臂為她抵御了絕大部分的沖擊。
神力光罩絕大部分的厚度都凝聚在她所在的方向。
即便如此,那無孔不入的極致寒意和蝕骨風特有的侵蝕力,依舊讓被保護得最好的千靈瑟瑟發抖。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自己妖力微弱, 硬要跟著還得陸無辭分出不少心力去保護, 實在是扯了后腿。
她將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小腦袋深深埋進他冰冷的衣襟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陸無辭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那小身體的顫抖和冰涼。
他低下頭, 下頜幾乎能碰到她毛茸茸的, 此時已經結了一層白霜的耳朵尖。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環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試圖用自己殘存的體溫和更厚實的神光驅散她的寒冷與恐懼。
同時, 他將神力運轉到極致,不顧經脈傳來的隱隱脹痛,艱難地在這片死亡風暴中開辟出一條通路。
他的心神高度集中,如同繃緊的弓弦。
但他卻能夠冷靜地計算著神力的消耗速度與穿越這片風帶所需的距離,意識到情況比預想的更嚴峻。
臂傷處傳來的酸痛被刻意忽略,懷中那細微的顫抖卻清晰地傳遞到他心底,帶來一種陌生的而焦灼的情緒。
他絕不能在此倒下。
對于千靈來說,每走一步都讓她感到害怕,她能聽到神力護罩不堪重負的波動,能感受到陸無辭身體因不斷運轉神力而傳來的緊繃。
這都讓她害怕得想哭,卻又死死忍住。
后悔早已無用,無論如何都無法回頭。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他,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并用自己微小的存在提醒他,他并非獨自一人。
她甚至極為小心地嘗試運轉那少得可憐的妖力,妄想能替他分擔一絲一毫,哪怕只是杯水車薪。
途中,他們遭遇了數次險情。
一次是腳下的冰橋突然斷裂,陸無辭險險借力躍至對岸,碎石墜入深淵久久不聞回響。
一次是數只由風煞匯聚而成的無形妖魔,它們無聲無息,卻能直接穿透部分神光,攻擊神魂。
陸無辭憑借超乎常人的靈覺提前預警,以指尖逼出的神力金芒將其驚退,但眉心也因此刺痛良久。
每一次危機,他都下意識地將千靈護得更緊,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最后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