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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神力引它們來此。”獨孤明河覷他,“怎么這副表情?”
“只是有些驚奇罷了,水神的神力很少有黑色。”
賀拂耽沉思,“你既然知道我是龍子,便也該知道我父親是南海水族應龍,以行云布雨為己任。我曾見過他的神力,要么是透明的,要么是藍色的,就像水一般空靈澄澈……玄冥一脈的神明,無論雨師河伯,大抵都是如此,少有這般深沉。”
他靜靜思索著,忽然笑了一下,像是自我開解。
“不過水黑則淵,或許白石江底有某處深淵,所以白石郎君的神力也被染成黑色了呢?”
獨孤明河沉吟片刻,附和:“嗯,也挺有道理。”
到了晚上,祭典如約開始。
兩臺花轎從山頂神女祠出發,一路吹吹打打,來到山腰祭臺。不等花轎落地,狂風大作,山民們嚇壞了,丟下轎子就跑。
“山神來了!”
有年邁的長者不肯離去,顫顫巍巍跪下,拼了命也想要請求山神施恩。話剛出口就被陣陣陰風攪得七零八落,路過的年輕人不忍,不顧責罵也要將他們背走。
等到祭臺除了兩頂花轎空無一人時,大風突然止歇,有兩人的身影憑空出現。
賀拂耽上前,撩開轎簾,朝里面瑟瑟發抖的女孩們抱拳。
“兩位女郎莫怕,是我等前來赴約。”
他帶來了尋常衣衫,避開視線待女孩子們換過之后,又轉回身來,將一個包裹遞給她們。
“此去天高地遠,不可無財物傍身。小小心意,還望女郎笑納。”
女孩們并不推辭,接過包裹后往肩上一甩,朝面前人微微福身。
“公子……再會了。”
目送她們離開后,賀拂耽把她們留下的紅衣穿上。
一旁獨孤明河也抖開另一套紅衣,卻遲遲沒有穿上,只是翻來覆去打量。
“怎么了?衣服有什么問題嗎?”
賀拂耽也湊過去看,不等走近就笑起來,“我忘了,這衣服對你來說肯定小了。”
大概是為了營造莊重又縹緲的美感,舞裙的放量做得很大,袖口和裙擺寬廣曳地,只有腰間用腰封束起,不盈一握。
好在腰封是可調節的,賀拂耽身形清雋修長,穿上尚算合身,獨孤明河就不行了。
魔族體型本就高大,又是魔神燭龍,近兩米的身高,站起來簡直頂天立地。
即使厚重的皮毛大氅也掩藏不住其下山巒般鋒利的輪廓,骨架舒展間滿是強硬的爆發力和壓迫感。這種攝人的氣勢平日里笑起來時不顯,一旦不笑,就會猛烈地流泄出來。
別的不說,至少肩膀那里肯定穿不進去。
賀拂耽想了想:“明河,穿不上就別穿了。神女若真能被一支劍舞引出,想來也不會計較祭品是一個還是兩個。”
“我就不信了。”
獨孤明河又努力了一會兒,見實在穿不上,只好放棄,將紅衣半披在肩上。
他在案前坐下,欣賞美人更衣,不期然看見面前人系腰帶的手有些輕顫。
“緊張?”
“有點。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你看這紅衣似血,像不像人間婚服?”
賀拂耽低頭:“是挺像。”
“再看周圍香案紅燭,像不像婚禮禮堂?”
賀拂耽環顧四周。
山民們很重視這次祭典,沿祭臺周圍擺了三排燭臺,高低錯落,燭焰跳動時映出一片盛大的火光。
“算……吧,就是有點陰森。”
獨孤明河風騷一笑:“萬事俱備,若引不來山鬼,你我干脆擇日不如撞日,今夜便在這拜堂成親。奈何我穿不上這婚服……所以我替你可惜。”
又說怪話,賀拂耽不再回復,繼續給自己束腰封。
好在這一打岔,他心情輕松許多,指尖也不再發顫。
穿罷后抬頭,正好撞見獨孤明河正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口中語氣也認真極了:“你穿嫁衣真好看。”
賀拂耽不服氣:“怎么就不能你那套是嫁衣?”
不等回答,遠處又傳來第三個人含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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