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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情人當然不信,卻是個知情知趣的,立即湊上去輕咬舔吻他的手腕,挑逗說:“明白了,看來留住你,先得扣住你的脈門。”
這個問題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但徐文耀從此留了意,把自己不喜歡握手的怪癖,更深地,不為人知地隱藏起來。
后面交往的情人都沒有這一位這么敏感和善于觀察,也就沒人發現他這個特征,再到后來回了國,他忙著擴展事業,來往的再也不是固定伴侶,單純的床上關系,對方更加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但現在,他的手卻被王錚,牢牢地,像要強行將什么秘密塞入他手中一樣,攥緊,不松開。
記憶中已經很多年沒人這么拉過自己的手了,差不多有十來年,哪怕是在最親密的身體接觸中,他也拒絕這種行為,哪怕上一秒種,他們雙方剛剛經歷過一場感覺很棒的性
愛,但下一秒,如果對方忘情地想跟他十指緊扣,徐文耀都會陡然一冷,隨即不著痕跡的避開去。
手的觸碰,猶如一道界限,在界限之內,是徐文耀自我訓誡得完美無缺的人生,他閃光的魅力,無可挑剔的禮貌,溫柔到骨子里的微笑,真摯又恰如其分的體貼。
但在界限之外,卻是無法想象的行為,他從來也不會跟哪個情人牽手好好走完一段平淡無奇的路,或者約了一道去看場普普通通的電影,或者趁著人多,在大庭廣眾下偷偷十指緊扣,用這種行為來傳達一種同志愛人之間秘而不宣的親近和悸動。
因此,在王錚的手貼上來的瞬間,徐文耀本能想甩開,但在下一刻,他卻甩不了,因為在手掌緊貼的時候,他分明感到從王錚手上傳來的冰涼和顫抖,猶如臺風天被吹上樹杈的廢棄塑料袋,用盡全力掛在一個枝椏上,簌簌抖動,卻舍不得離去。
然后,他確乎明白了,從王錚手上傳達過來的,是一種恐懼,是人成年后還深深隱藏在內心深處,屬于孩童時代的純粹的恐懼,對黑暗,對自然力,對做錯事可能面臨的懲罰,對明天的未知。
這些,在抓住自己的手后,都確鑿無疑地傳遞了過來,然后,他感到王錚松了口氣,航行宇宙中一艘孤獨的太空飛船,終于成功與空間站對接上,徹底的,松了口氣。
徐文耀的心,突然就軟了。
他皺著眉,忍著被人抓住手所引發的心理上的不適,伸出另一只手,把王錚半抱在自己懷中,想把人弄到前面值班醫生那去,但與此同時,他忽然又不想動。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多年以前,十四歲的少年,滿懷愛慕,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壓抑下那種古怪偏執的占有欲,他趁著老師午睡的時候,偷偷的,在那個淡粉色的嘴角,印下自己的吻。
一邊激動得渾身發抖,一邊卻悲壯地想著,如果這一刻老師醒來,那就用赴死一樣的決心,跟他表白吧。
青年入睡的側臉在他看來很美,即便過去多年,徐文耀仍然能清晰回想起他的半邊臉輪廓,從鼻梁到嘴角,輪廓線猶如精心設計好一般,帶上粹不設防的天真的睡相,壓在臉上的草席紅痕,瞧著有點蠢,但又如此令人憐愛,瞧著令人心里又酸又甜,宛若打翻一碗酸梅湯。
徐文耀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他回過神來,正要找醫生,王錚已經睜開眼,緩過氣來,松開他的手,弱聲說:“不用麻煩醫生了,徐哥,我沒事。”
徐文耀自自然然地收回手,擔憂地問:“你剛剛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