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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美人失聲道:“讓惠夷光的身體自殺,誰也得不到好處!”
自殺有很多種辦法,醫院里不乏設備,但病房里卻沒有,而且窗戶也有護欄,最有可能的是跑去公園跳人工湖,但那樣一來就太遠,還不如能選擇更快捷方便的一個辦法。
遲半夏剛才一直雙目緊閉,像是在感應惠夷光的所在,此刻驀地睜開眼:“天臺!她在天臺!”
眾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朝病房外面跑去。
冬至拉住李映:“我們突然出現,汪綺隨后就死了,監控那邊肯定錄下了?!?
事后追究起來,他們恐怕很難脫得了干系。
李映道:“沒關系,進來的時候我就用了點小辦法,讓監控失靈了,保險起見,回頭再通過特管局干預一下就行,先去找人!”
這年頭醫院也怕病人在這里尋短見,通往天臺的鐵門肯定是常年鎖著的,但他們過去的時候,發現鎖已經打開了,大門虛掩,可見的確有人來過。
眾人沖上去,四處眺望,就發現一個人影正往水箱走去,步伐蹣跚,走走停停,姿態古怪之極,像有人扯著她走,又似天人交戰,猶豫遲疑。
“夷光!”遲半夏喊道。
劉清波摸到墻壁上的開關,打開天臺的燈。
惠夷光猛地回過頭!
她的一半臉淚流滿面,望著他們露出驚喜交加的表情,另一半神情卻冷漠麻木,那半邊臉的眼睛充滿怨毒與嘲笑。
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同時糅合在同一張臉上,簡直詭異無比,令人不寒而栗。
“救我!救我!”惠夷光抽著嘴角,左眼不斷流出眼淚,“我不想死……”
“汪綺!”李映沉聲道,“我們知道是你,我們談談如何?”
惠夷光忽然嘻嘻笑起來:“你們想救她嗎?救不了了,我正跟她一點點融合,很快,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了。你們救不了她的?!?
沉靜鎮定的語調,與惠夷光平時說話完全不同,像是另一個人發出來的。
“不!我不要跟你融合!汪綺,我求求你,你出去吧,這是我的身體!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給你治病,讓你好起來,求求你離開好不好!”惠夷光說著又哭起來。
李映他們看出來了,惠夷光的意識還沒有被完全吞噬,兩個人正在惠夷光的身體內拉鋸,所以惠夷光才能支撐到他們的到來。
冬至不動聲色握住背后的青主劍,緩緩抽劍出鞘,另一只手則伸入口袋,捏住符文。
再看其他人,也都各自在悄然戒備著。
“我的身體早就壞掉了!要不是你,我怎么會變成這樣!你來北京的第一天,連房租都掏不出來,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怎么可能留下來!你找不到戲拍,只能去片場應征群演,也是我!是我給了你第一個機會,讓你演上配角!可你又是怎么回報我的!搶了我的男朋友,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網上拉踩我,污蔑我!害得我沒有戲接,沒有廣告拍!”惠夷光咆哮道,這是來自汪綺的怨恨。
“我沒有!我沒有搶你男朋友!”惠夷光的聲調倏然一變,又是先前眾人熟悉的語調,“他當時跑來跟我說喜歡我,我沒有接受他,我知道你們在交往,是他跟你分手之后,才來追我的!”
兩個人擠在一個身體里,互相對質,在同一個身體里發出聲音,表情一會兒一變,那情形實在有說不出的詭異。
汪綺那半邊臉森森冷笑:“你是沒有答應他,可你言語曖昧,跟他眉來眼去,難道不是給他暗示嗎!你這水性楊花,恩將仇報的賤人!”
惠夷光本體尖叫起來:“我沒有!我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都傍金主上位,我沒有這么做!”
汪綺像聽見什么天大的笑話:“所以炒作拉踩就比別人更高貴嗎!我把你當朋友,和你說自己的往事,你卻拿來當拉踩的噱頭,透露給媒體,要不是你,我會一蹶不振嗎!”
惠夷光:“那是你得罪的人太多,不關我的事!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給你治病好不好,綺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
汪綺詭異冷笑,似乎因為她的死不認錯,而徹底失去對質的興趣:“和你做朋友,是我一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像你這種賤人,就應該在自己的身體里,眼睜睜看著我是怎么頂著你的身體活得風風光光,卻拿我沒辦法!”
李映嗅出一絲不妙的味道,打斷她們之間的激烈爭論:“汪綺!你既然已死,就應該安心去投胎,奪人軀殼,天打雷劈,要是執迷不悟,就別怪我辣手無情了!”
惠夷光一動不動,聞言非但不怕,反而露出笑容,緩緩道:“你們趕不走我的,除非把惠夷光殺了?!?
“未必!”劉清波忽然一躍從惠夷光身后撲向她,手腕一摔,一截棍子倏地變長,頂端還閃爍利刃反光,刺向惠夷光。
惠夷光原本弱柳扶風的樣子,此刻卻忽然敏捷起來,不僅閃過劉清波的攻擊,還反守為攻,跟他打起來,空手接白刃,竟也絲毫不落下風,反是力氣劇增,甚至一腳正中劉清波腰間,踹得他連連后退。
李映覷準機會,反手擲出符文,輕飄飄的符文非但沒有落地,反而在半空燃燒,掠向惠夷光前方。
另一邊,冬至跟李映也都出手了。
他們一個圍著惠夷光周身,在整個天臺布陣,一個則協助劉清波,想要直接用符箓困住惠夷光。
冬至布的陣法,就是上次在天源大廈頂層對付人魔的符陣。
這個符陣的作用是在天臺上形成結界,不讓汪綺的生魂逃跑。
經過實踐作戰的歷練,他現在布陣走位的效率越來越高,用手機自帶的指南針看一眼大概方位,就能馬上做出判斷。
顧美人也將醫院天臺的鐵門重新鎖上,避免無辜人士誤入此地。
但李映那邊卻失手了。
符箓即將貼上惠夷光時,她伸手將符文一把抓在手中,狠狠碾滅。
灼燒的火焰似乎引不起她任何反應。
李映不由大吃一驚。
無火而符燃,因為他用的是陽火,也就是以自身陽氣,與符箓本身的符膽相融合,使得符文在短時間內自燃灼燒,這種火不是人為就能滅的,要么得陰氣,以陰克陽,要么得天雨,也就是天降雨水,但現在惠夷光居然隨隨便便就將符文碾碎。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大喝一聲。
“我是一個被惠夷光害苦的人,她這種賤人,你們不去收,反倒來收我,你們也不是好東西!”惠夷光面色猙獰。
李映怒道:“她好與不好,不是你說了算的,天道恒常,循環不息,自作孽,不可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