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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最穩妥的法子。”成靖寧不由想到那位沉穩柔弱的二嬸娘,她委屈了這么些年,是苦盡甘來的時候了。徹底擺脫成振功,對她和她的三個子女都有好處。
“現在羅夫人搬回忠敬侯府,據說忠敬侯夫人已經讓永澤少爺和三小姐四小姐改姓羅了,看來是要和二爺撇清關系。二爺氣得很,但又無可奈何,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年京城呼風喚雨的永寧侯府世子了。”花月說著她聽來的消息。這件事在京城傳開之后,鬧得沸沸揚揚,內宅的婢女們想不知道都難。消息靈通些的,很快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無人指責羅夫人的所作所為,誰讓成振功當年和現在對嫡妻做得太過分?
“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據說忠敬侯和侯夫人十分疼愛羅氏,想必一定會照看她的兒女。成靖寧想起成馨寧和成安寧,如果這兩個花朵一樣的女孩兒繼續留在成振功身邊,保不齊會被他用來做交易,博得東山再起的籌碼。到忠敬侯府,她們會有一個新的未來。
成安寧三兄妹改姓的代價是,成永澤放棄和忠敬侯府二小姐羅韻怡的婚事。改姓之后,就意味著當年圣上勒令成振功三代以內的子孫不得入朝為官對成永澤無效,他能繼續走科舉這條路,而忠敬侯世子也保證,日后會提攜成永澤。
“娘,別傷心了,現在已經很好了,我們不能奢求更多了。”改名羅馨寧的成馨寧勸羅氏道,比起興隆街的宅子,忠敬侯府的一切看起來那么美好。
羅氏依舊淚流不止,羅永澤失了這樣一門好親事,日后上哪兒找這樣家世好模樣性情都好的姑娘。羅韻怡她見過,也摸清了她的品性,做兒媳再好不過。“只是你哥哥……”
“娘,我們已經脫離了困境,不必再害怕。哥哥現在能走仕途,他自己爭氣,何愁沒有好親事?您呀,先別哭了。眼下的困難解決了,我們必須考慮以后的事。”羅安寧說道。忠敬侯府是他們一家的靠山,但不是永遠的依靠,她們遲早要搬出去,這段日子里,羅永澤必須自己掙一個光明的前途,她也必須為自己、為姐姐謀劃一個錦繡的未來。
羅氏想起嫂嫂厭惡的目光,突然有了努力的勇氣:“對,現在只是新的開始。我們娘兒幾個,不能讓人看扁了。”
忠敬侯撥了侯府西南角的一處兩進的院落給羅氏母女住,加上羅氏和離之后帶回的丫鬟仆婦,院落有些擁擠,加上世子夫人的不待見,侯府有頭有臉的仆婦都比她們身板挺得直。這讓羅氏心中憤懣。
“娘,想想永寧侯府的那位。我們現在的境況,比她當年好得多。”哪怕羅安寧兩世為人都不喜歡沈老夫人,卻不得不佩服她。她可是憑借自己的本事,稍稍借助外家的力量,攢下了一份不亞于永寧侯府的家業,哪怕福樂郡主再威風,再咄咄逼人,京城的勛貴官宦人家,沒有誰敢小瞧她。
“她?”羅氏當然知道羅安寧說的誰,但不是誰都能成為沈老夫人,當年那份逆境奮發的勇氣,是她所沒有的,也不認為自己能做到。
“娘,一步一步來,您也是侯府嫡女,也有強力的外家,不比她差勁。”羅安寧有自己的打算,她也不認為羅氏能做到沈老夫人那種程度,但自立這點,羅氏一定可以做到。上一世她做了許多糊涂事,這一世不會再走那樣的路了,她必須利用能利用的一切,為自己鋪路,忠敬侯府是她的踏腳石,沈老夫人和成靖寧同樣也是。羅安寧如此這般的和羅氏商量之后,羅氏終于豁然開朗。
第40章 碰瓷
今年端午依舊熱鬧,趙澈興致大好, 不僅親自主持今年的端午祭, 設了龍舟賽的彩頭,還在白通河附近的皇莊, 設宴款待京中勛貴和三品及以上官員與其家眷,是以各家端午宴饗,無一例外的挪到晚上。
一早沈老夫人和成振清夫妻及成永皓,都穿戴好了坐馬車出門。成靖寧已經習慣, 明年再出門交際,這些都是沈老夫人說好的。送走長輩之后,成靖寧回到小院兒,準備磨墨繼續描畫人物肖像。答應王老夫人畫蕭夫人的畫像之后,便加強在人物上的練習,眼下頭部已畫得純熟,只是沒見過蕭夫人本人,怎么看都覺別扭。
“我還是先畫其他人練手吧。”面部細微的表情, 還掌握得不夠好。正準備換筆,搬架子到庭院外畫那叢開得正盛的梔子, 花月來稟說令國公府的嘉月姑娘到了。
“請她進來。”幾月下來,成靖寧和沈嘉月已熟稔得如老朋友一般,有她在的地兒,想安靜作畫是不成的。
嚕嚕嗅到沈嘉月的氣息, 早跑出去迎接。人還沒走近,成靖寧已聽到沈嘉月說話的聲音:“幾天不見, 你又沉了些,再長我就抱不動你了。”
抱著貓進屋的沈嘉月,見到成靖寧后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樣,孤零零的留在家里。”
“你們家那么熱鬧,怎么會孤零零的?”令國公府沒分家,沈嘉月這一輩有十七個兄弟姐妹,算得上熱鬧非凡。
沈嘉月抱著嚕嚕在窗下的涼榻上坐下,拿了支假狗尾巴草逗它玩兒,口中說道:“祖父祖母和大伯一家都去白通河那邊了,其他兄弟們平日里上學的上學,習武的習武,難得休息一日,還不趁機在外面玩兒?至于府上的姐妹們,三房的玩不到一塊兒去,嫡的庶的互看不順眼,我娘又回了外祖家,可不就剩我一個?我閑著無聊,就來找你了。”
“我們家也剩我一個,要怎么過這個節?”成靖寧送上新沏好的花茶。
沈嘉月一口飲下,滿口生香,“這茶好,姑祖母就會弄這些新奇好用的東西。”
“我這里還有一些,等會兒送你一半。”成靖寧如何不知她的意思,大方道。
“我就知道你最好!”沈嘉月狗腿的抱著成靖寧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
成靖寧跟著她一塊兒在涼榻上坐好了,問道:“你今天來應該不是問我要花茶的吧?又有什么點子了?”
“唉,我這不是看你無聊,來帶你出門玩兒嘛。你回來這么久,還沒逛過京城吧。正好大人們都不在,我們偷偷溜出去,反正認得你的人不多,不會有人知道。我在京里熟,跟著我不會有事。”沈嘉月豪爽的保證,她跟著國公府二爺沈良駟在外五年,回京之后又是個憋不住的性子,加之大祁女子可以出門,她早就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成靖寧皺眉:“祖母現在還不讓我出門。”
“姑祖母對你太嚴格了,你現在這樣很不錯嘛,哪就不能出去了?怎么就會丟人了?我告訴你吧,外面那些對你不好的傳言,都是你那二姑亂說的,不明真相的百姓跟著人云亦云。再說我們又不大喇喇的出去,喬裝一番后,誰又知道我們是誰。今天我駕出府的馬車沒有國公府的徽標,不會被發現的。京城這么好玩兒,不出門多可惜。聽我的話,跟我出去玩兒吧!”沈嘉月搖著成靖寧的胳膊,不遺余力的慫恿。
成靖寧其實也不是宅女屬性,被她這么一說,有些動搖。沈嘉月這時再加把勁勸說,最后從貼身丫鬟紅豆那里拿了一件布衣出來:“你看,我連你的行頭都準備好了,你忍心拒絕我嗎?”
成靖寧咬著下唇,最終點了點頭。“這才像話,趕緊換衣裳。帶花月去,那丫頭機靈,跟你一條心。”沈嘉月催促道。
最后,成靖寧換上沈嘉月帶來的衣裳,解開發髻,梳了兩條辮子,只在辮子上配了一點銀飾,帶了二十兩私房錢,跟著沈嘉月偷偷摸摸的出門。
躲過府上的丫鬟婆子和巡院的護院,到府外時,兩人都松了口氣。花月有些猶豫,扯了扯成靖寧的袖子,小聲道:“姑娘,這樣好嗎?萬一被老夫人知道了……”
“她們得申時才回來,我們只要趕在她們前頭就行,小院里不是有水袖和碧波照看著?別想太多,出來了就盡情玩兒。”沈嘉月是個膽子大的,出門在外,毫無顧忌。成靖寧離開侯府,也不準備立刻回去:“聽嘉月的,不會有錯。”
沈嘉月離府,只套了一輛桐木漆的平頭馬車,她本是將門之女,親自駕車不在話下。端午時節,眼下最熱鬧的是京郊的白通河。一路小跑著往那邊趕,到時盛大的祭祀典禮已經結束,馬上是龍舟賽。
河邊人山人海,已占據不到最佳位置,沈嘉月倒不怕,牽著成靖寧就往人群里邊擠,最后用一兩銀子買了兩個位置,主仆四個,就一起坐在人群中,看激烈的龍舟比賽。
宮中侍衛有一隊,各權爵之家和京城的王爺郡王們有組隊,還有民間百姓中的富戶也有組隊,都摩拳擦掌準備拿今年的彩頭。沈嘉月坐在人群中,很捧場的跟著鼓掌,又對身邊的成靖寧說:“去年的頭名是蕭大哥的隊伍,他今年又拉了一隊年輕人來,據說你家大哥也在。我肯定,今年又是他們贏。”
“我就說大哥怎么這么積極,最近一段時日都不見人影。”永寧侯府的年輕人少,下人和護院們都不來湊這熱鬧,沈老夫人也無意爭這種名頭,所以端午的龍舟賽,近兩年一直沒有永寧侯府的船隊。不過湊熱鬧出風頭的成永皓,往年不是在令國公府的隊伍,就是在顧家那邊,自從蕭云旌出現之后,就義無反顧的投奔他了。
“去年陛下的彩頭是龍泉寶劍,不知今年是什么?”沈嘉月對這種事很是好奇。
在成靖寧眼里,什么彩頭和賞賜都不如銀子金子來得實惠。嗯,她就是這么的俗氣。“皇上的彩頭,都很貴重吧?”
“我們來的時候也有買馬的,賭哪一隊贏,我剛才買了蕭大哥的隊。要是贏了,我們去吃聚福樓的烤鴨。”沈嘉月說完話,伸長脖子仰望著江面,這時候第一組的勝負已經決出,是三皇子趙承逸和長興伯府的大公子張明燁。
鑼鼓喧天,一個時辰的角逐,最后預料之中的蕭云旌的隊伍贏了,萬眾矚目下,趙澈把今年準備的六百兩金子交到他手上。嗯,今上今年也俗氣了一把,賞賜很直接。雖然俗,但金子仍然晃花了不少人的眼睛。
張明燁眼見著蕭云旌和成永皓得意,咬牙握拳的,恨不得沖上去痛打二人一頓,最后還是被趙承逸阻止,不忿的坐在一旁生悶氣。頭名領了賞賜,第二同樣有,不過卻是方太后備的,一對和田玉如意。“好好好,爭取下年拿你父皇的彩頭。”方太后對孫輩笑得一臉和藹。
趙承逸笑得溫潤,如沐春風:“祖母的賞賜同樣重要,孫兒很喜歡。”
“你這孩子,和柔妃一個性子。”方太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忙你們的吧。”
蕭云旌贏了,沈嘉月歡呼雀躍,手舞足蹈地道:“今天的烤鴨有著落了,等看過雜技表演之后,就去那邊領賭金。”
江上的雜技表演與去年大同小異,沈嘉月覺得沒甚看頭,準備拉成靖寧離開:“怪沒意思的,要不先走?等會兒一定人擠人。”
雜技臺子離皇室勛貴的看臺近,這邊只看到人上下翻滾,沒甚意思,成靖寧點頭之后,四人鉆出人群,到押賭注的地方領了贏來的十兩賭金,“再添一點,剛好夠我們四個吃。”
沈嘉月拿著錢袋子,上上下下的拋來拋去,又出主意說:“附近有個大花圃,栽種各種花卉,在京城很有名。這時候端午花應該開了,我們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