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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的耳目早有回報,是看見花月拿鐲子回瓊華院的,守在前后兩個門的小廝回稟說沒見到瓊華院有人進出,于是陸氏和成康寧當機立斷,帶了大批仆婦浩浩蕩蕩的就往瓊華院闖。成康寧對成靖寧垂死掙扎的舉動翻了個白眼:“等結果出來再說吧,妹妹這么死鴨子般的嘴硬,真是不知讓人說什么好呢。”
搜身的是劉媽媽,花月全身上下都被搜了一圈,沒有搜到鐲子,回稟給成康寧之后,成康寧傲然的指著成靖寧道:“搜她。”
成靖寧上一世加上這一世的十幾年,從未做過小偷小摸之事,更沒受過這等侮辱,當即更是怒不可遏:“成康寧,你這么做會不會太過分了!我有偷你東西的動機嗎?瓊華院難道比不上三夫人的軒廷院?我還不至于為了一對昆山玉鐲子,就做此等下作之事!”
成靖寧現在的瘋狂,落在成康寧嚴重更像回光返照,見她這幅大義凜然的模樣,成康寧忍不住諷刺道:“死到臨頭還嘴硬,你偷了就是偷了!劉媽媽,搜!一切后果我來承擔!”
沈老夫人一房和福樂郡主這邊老早就是死對頭,陸氏身為福樂郡主最滿意的兒媳,平日子和婆母一起沒少擠兌沈老夫人一房,更沒少暗地里使壞。過去是她們威風霸道,現在沈老夫人一房人崛起,雖然沈老夫人平日里不和福樂郡主這邊往來,也沒使手段報復,但大房無論做何事,落在他們眼里都是炫耀和鄙視,這份委屈如何咽得下去?
現在欺負不了大的,搓摩一下小輩出氣也未嘗不可。加上證據確鑿,劉媽媽更加不客氣,牟足了勁擰了成靖寧數十下。這一世的成靖寧到底還是小孩,被劉媽媽這么一整,當即就哭了。
成靖寧一哭,劉媽媽更覺過癮,擰了十幾下還嫌不足,當即就要扇成靖寧耳光。啪啪兩下,已賞了成靖寧兩巴掌。“這是做什么!”一個威嚴的男聲傳進來,劉媽媽揚在半空中的手當即僵住。
永寧侯成啟銘已經走了進來,身后還有太夫人身邊的林媽媽。甄媽媽搬救兵回來,見到成靖寧狼狽的模樣,當即摟著人哭起來,抹著眼淚自言自語:“老夫人和世子爺不在,我們姑娘就這么被人欺負,姑娘這是做了什么孽啊?”
成啟銘在來的路上,甄媽媽已把晚上發生的事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如若不知道甄媽媽老實厚道,成啟銘還以為甄媽媽把事情夸大了,不想一進門看到的竟是這樣的場面。被翻得亂糟糟的小院兒,哭聲不止的成靖寧,衣衫不整的幾個丫鬟,以及囂張跋扈的成康寧和陸氏母女,還有打人的劉媽媽。
“來人,把劉媽媽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發賣出去!”成啟銘氣得不行,侯府原本就一團糟,能維持面上的平和已是不易,現在三房的人還搗亂,讓他火冒三丈。
成康寧是三房最受寵的嫡女,精于詩書,平日里頗受長輩喜歡,見祖父發火也不敢違逆,只好跪下解釋一番:“都是孫女不好,丟了鐲子,不想驚動了祖父和老祖宗。只是有人看到是六妹妹身邊的人拿了,所以孫女帶人來要。不想六妹妹抵死不承認,孫女沒辦法,只好用些非常手段。若是一般鐲子就罷了,但那對昆山玉鐲是孫女的外祖母所贈,意義非凡,孫女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有冒犯六妹妹之處,還請六妹妹見諒。”
現在得勢的是沈夫人一房,就是成啟銘也不得不敬著沈老夫人,現在出了這種事,自是要出面調解,正欲出聲調解,成靖寧先開了口:“既然是二姑娘的外祖母所賜,為何二姑娘不好生保管?為何更衣的時候落下了?為何落下了不立刻在半個時辰之內去尋,不在當時就查?反而晚上才想起。長輩所賜,珍貴非常,二姑娘的所作所為,恕我看不出你有半分珍惜長輩所賜珍品的地方。”
停頓片刻,繼續道:“既然你身邊的人看到了是我的人偷了,那請她站出來指證,是我身邊的哪個丫頭偷了。剛才二姑娘和三夫人的人搜了我身邊所有伺候的丫鬟,可有搜到你的鐲子?我的小院兒上下被諸位翻得底朝天,可搜到了?我身上是劉媽媽親自搜的,可有搜到?不知是三房哪一位眼尖的人看到,是我或者我的人拿了二姑娘祖母所賜的昆山玉鐲子。”
成靖寧一連串的反擊,堵得成康寧無話可說,陸氏見識多,當即反駁道:“不在你身上,不在你房里,并不代表不是你拿了,誰知道你拿了藏在什么地方。”
“三夫人有什么證據證明是我偷的?三姐姐在太奶奶的壽宴才將鐲子戴出來,我可有表現出覬覦之心?我不是君子,但也知道不奪人所好!三夫人,請你不要隨意誣陷我和我院子里的人!”對這種誣陷,成靖寧忍無可忍。回到侯府的一年多,她從未有如此強烈的想法,想要把這群人踢出去。吸著大房的血存活了這么久,哪知大房剛出一點事,就迫不及待的踩上來了!沈老夫人翻身后沒有收拾二房三房,現在想來,大錯特錯!以德報怨,何以報德?眼前就是了。
成啟銘想息事寧人,開口道:“既然沒找到,也不能證明是六丫頭拿的。老三媳婦,不要再亂說話。康兒,這件事你也有錯,既然是長輩所賜,不該如此粗心大意才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六丫頭,你是個懂事的,今天的事就別亂說了,一家和睦最重要。”
成靖寧心里委屈得緊,多有不服,說:“難道就這么算了嗎?三夫人和二姑娘沒有證據,就能隨意侮辱我嗎?三夫人身邊的人,就能隨意對我和我的丫頭動粗嗎?祖父未免太偏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撕了,祖母要發威踢人了。
第36章 算賬
成啟銘雖然對沈老夫人一房人有愧,但對這個得理不饒人的孫女多有不喜, 一如當年強勢的沈老夫人一樣。他現在只想著一家平安, 不欲將此事鬧大,見成靖寧這般堅持, 臉上登時露出不悅的神色來,道:“證明不是你拿的已經夠了,這件事休要再提!若有誰將今天發生的事透露給沈夫人和世子知道,決不輕饒!”威脅完大房的人, 才對陸氏和成康寧道:“你們也別再提,今天的事到此為止!”
老侯爺出面強行制止此事繼續下去,陸氏和成康寧只好作罷,只是一番盤算落空,心里不服氣得緊,走的時候難免嘲諷上幾句:“六妹妹好手段,竟然請了祖父來!這次算你運氣好!”
一番折騰下來,成靖寧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只道:“三夫人二姑娘請回吧!”
關上瓊華院大門,這場風波暫時平息了下去。成靖寧躺在床上, 只覺心里堵得慌。可可已經回來了,坐在床邊喵喵叫,這次的任務,它完成得很好。成靖寧把貓攬在懷中, 不停地撫著可可的頭:“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可可沒有再叫喚, 只趴在成靖寧身上打呼嚕,黑乎乎的臉上竟露出悲憫的神色。“連你也不喜歡侯府嗎?”
可可應了一聲,成靖寧自言自語的道:“但不管怎樣,都要走下去,我們不能認輸。”
成靖寧撫著貓頭,道:“你把鐲子藏哪兒了?”
可可爬起來,示范著含了一個錦袋走到床底下,成靖寧趴在床頭,低著頭探看里面的可可。“藏成康寧的床底下了?”
可可一身灰的鉆出來,叫了一聲算答應。拿濕巾子擦了它身上的灰,一臉疑惑:“你真不是貓精嗎?如果真是,我可賺大發了。”這時可可翻了個白眼,閉上眼任成靖寧蹂?躪。
天亮以后,成靖寧頂著一對黑眼圈起床。梳洗好之后,把白媽媽和沈管事叫到沈老夫人平日議事的稍間吩咐相關事宜。“昨日的事情管家想必已經知道了,這里我也直說了,三房的兩位想借鐲子的事情陷害我,現在沒有得逞,保不定她們不會再來。所以今天麻煩大管家吩咐院中的丫鬟小廝和婆子,嚴加看守各個大門,不能放任何可疑之人進來。也要注意和其他院子的下人攀談的人,絕不能讓任何可疑之人和物進入瓊華院。”
“老奴明白,一定嚴加看守瓊華院!”沈管家和張媽媽齊聲保證道。兩位本就是沈老夫人身邊的忠仆,昨晚發生的事已讓他們氣憤不已,只是他們身為下人無法為主子出頭,現在能做的,唯有避免此類事情再發生。
閨學陸陸續續熱鬧起來,瓊華院的動靜到底沒傳出來,神色如常的成靖寧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待開課。這時成康寧進來,三五個姐妹齊齊聚到她身邊,問鐲子有沒有找到。
成康寧很是大方的坐在位置上,毫不在意地道:“沒找到,丟了就丟了,誰喜歡誰拿去好了!一對鐲子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昨晚打擾各位妹妹了,真是對不起。”
“好可惜,那對鐲子是你外祖母送你的。真是便宜那小偷了,若日后查出來,絕不能輕易放過。”成馨寧可惜道。
“三妹妹不要再提,事情已經過去了,就當這事沒有發生過。”成康寧已經看開,不欲再說。正好開始上課,聚在一起的姑娘散開。成康寧則若有所思的看了成靖寧一眼,明明鐲子放她籃子里了,也明明有人看到花月半夜偷偷摸摸的拿了鐲子準備放回閨學,怎就翻遍瓊華院也沒找到?
不過她也決定不再繼續做文章,昨晚狠狠的欺負了成靖寧,這已足夠。另外讓她欣慰的是,老侯爺始終偏向二房和三房,無論成振清如何有能耐,也不敢違逆老侯爺的意思胡來,有老侯爺和太夫人兩塊免死招牌在,她們依舊能逍遙度日,想著便更加肆無忌憚。
成靖寧昨夜沒睡好,這會兒也沒多少精神,以手支頤的假寐著,聽著成康寧的一席話,突然覺得世界很奇妙,自己還得好生修煉。
侯府風平浪靜過了三日,宮里終于傳來好消息,皇后的病情穩住了,新生的小皇子也很平安健康。能出現好的轉機,還多虧蕭云旌舉薦的一位江湖神醫。沈老夫人和成振清夫妻回府之后,立即備了一份厚禮送到蕭府,表示感謝。
不過這就讓人看不懂了,蕭云旌明明已和方家女定親,不日即將成婚,怎會這時候去幫方淑妃的死敵成皇后?很多人都在猜蕭云旌此舉的意圖,包括他未來岳父方尚書。而當事人蕭云旌卻云淡風輕多了,接下來的日子該如何就如何。
皇后平安,無疑給大房吃了一劑定心丸,讓原本打算看大房笑話的二房三房的計謀落了空。原本躁動不安的各房各院,都開始安靜下來。聽到消息后的福樂郡主只是冷笑:“算她們運氣好!”
大房對永寧侯成啟銘缺乏敬畏心,無論是主子還是下人,成啟銘當初的一通威脅,當然攔不住沈管事和白媽媽。沈老夫人和成振清夫妻回來之后,二人就將三日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沈老夫人并未露出怒不可遏的神色來,有的只是苦笑和失望。而成振清夫妻,則靜靜的等待沈老夫人的指示。
“從今以后,靖寧不必去閨學了。對外就說她于畫技上有些許天賦,以后跟著顧大師專心學畫,其他的子衿你來教。”沈老夫人沉思了半盞茶的時間,對兒子兒媳說道。但這件事,絕對不能這么算了!
第二日早晨到景斕堂請安,沈老夫人把話說白了,理由讓在場的諸位無法拒絕,除了陸氏說了幾句不陰不陽的話之外,再無其他。散了之后,沈老夫人臉色凝重的回到瓊華院,站在院內打量了整座院落。
在這里過了三十多年,這種事情不是早就習慣了嗎?哪怕府內鬧得再沸反盈天,也必須冷靜處理,過去只能打落牙齒活血吞,現在卻被迫于毫無存在的親情、夫妻情義和孝道忍耐;為了宮里皇后的名聲,為了兒孫的名聲和前程,她必須忍下府里的不公,讓憎恨的人依附著自家逍遙度日,想起來真是惡心啊,沈老夫人想著。但就這么認輸,不是她的作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永遠都是以高昂的姿態活著的,眼下算什么?
“祖母,鐲子可能在成康寧的房內。”成靖寧也覺著,自己受的這氣不能這么算了。
沈老夫人眼里射出精光:“真的?”
“可可放過去的,除了我和它,無人知曉。”成靖寧回頭,問可可說:“是吧?”她現在,是把可可當人看的。
可可正被嚕嚕糾纏著一起玩兒,聽到成靖寧的叫喚,無情的離開嚕嚕,到沈老夫人身邊坐下,喵了一聲算答應。
“哼!”沈老夫人冷笑,“走,跟祖母去看戲!你也學學怎么應付大場面,以后再遇到別這么傻被欺負。”老人嚯的起身,帶了顧子衿、沈管事、張白兩位媽媽和一干婆子丫鬟及二十來個前日從莊子調來的高大健壯的健婦,浩浩蕩蕩的去三房的軒廷院。敲開門后,二話不說直奔成康寧的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