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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塵隨嘴角吐出鮮血,“不哭,睡一覺就能看見娘親了?!?
他緩緩倒下,左手卻還是不忘捂住,遼闊的天空里,一絲一絲的白云飄著,他竟然真的看見了愛人的模樣,由云朵勾勒出來。
如往常一般冷臉,只是偶爾會笑一笑。
“我看見了。”
鯤鵬看得目瞪口呆,此時也回過神來自己被騙了,“小頑頭,你還是人,你還保留著人的同情心!”鯤鵬雖生氣,卻也無可奈何。
六號落下一滴淚,他當然是人,不是妖也不是神。
祁紫君哭暈了過去,六號將莫塵隨隨地葬下,撿起柳鞭抱起祁紫君,他一定會護得這個孩子的周全,這是他欠莫塵隨的。
鯤鵬還在六號的腦子里大喊大叫,認為六號欺騙他就是背叛了他。
六號冷冷道:“你不就是喜歡這樣嗎?將我一步一步馴化成野獸?!?
鯤鵬愣了下,尋思確實如此,如果六號是軟柿子一顆,他還真沒興趣。
“鯤鵬,你想不想報仇?”六號突然問了一句。
鯤鵬嚷嚷:“廢話,要不是你攔著,吾早就把他們都給滅了。”
六號一邊哄著孩子,一邊道:“我這次就給你一個機會,我們去向他們下戰書,讓你殺個痛快?!?
鯤鵬聽了自是喜不勝收,別的事都拋在了腦后,六號輕撫著小孩的臉頰,心想此事也是該做個了斷了。
他身上馱著的虐太多太重了。
水到絕處是風景4
幾日后, 妖皇給各大仙家下戰書的消息鬧得人心惶惶。才過了三年,半仙界的元氣才恢復了一半,談何應戰, 下場怕不是比三年前更慘。
次日清晨,幾百名修士聚到獨坐幽篁里的觀仙臺商討大事,上一輩的家主和修士不是死了大半, 就是傷了殘了,因此仙主這名頭只能落于這一輩人頭上,而在這一眾年輕小輩里頭,南陵祁渡竟有奪過風頭之勢。
仙頤崔長晝整治手段太過殘忍, 步河房有情修為又平平無奇, 左溪栗定沅更不必多說, 她雖然各方面都可與之競爭,但上一輩犯的錯,就足以叫眾人難以服眾, 只有祁渡, 手段、心智、修為無不最佳,只是還缺一個讓眾修士信服的功績。
“距約戰的日子已經不足三日, 這可怎么辦?”一房氏修士問道。
崔長晝左耳上的曇花耳墜極其鮮艷, 不屑道:“來就來,怕什么,要么死要么活,還有什么好說的?!弊詮拇揲L水不在他身邊之后,他的脾氣愈發無常。
一名栗氏修士不大贊同, “這話倒不對了,死一人和死幾個人還是有區別的?!?
崔長晝嗤笑一聲,道:“像你這樣的多死幾個又有何分別?”
“你——!”那修士一怒, 卻被旁人攔下,“好了好了,你也知他的性子,何苦與一個小孩子計較。”
別的修士對于崔長晝都是能避則避,其一是他失去了雙親,小小年紀就要撐起崔氏,無端可憐,其二便是惹惱了他,他真的會出劍,以往還有個崔長水攔著他,現如今也不知蹤影。
一白衣修士道:“那妖皇雖出手狠辣至極,但心思卻是單純至極,依鄙人之見,戰前給他下個蠱或毒,破了他的根?!?
祁氏修士反駁,“尋常的蠱和毒又怎可對妖皇奏效?”
那人又說:“這諸位不必擔心,鄙人曾聽聞巫族有一蠱,可叫人死心塌地,如同木偶一般聽話,兩天內,鄙人自可拿到?!?
有辦法總比沒辦法好,眾人的心一動,但誰去下、如何下、什么時候下又是一大難事,從日出之時討論到日暮之刻也沒得出個結果來,只能悻悻而散。
誰曾想第二日,祁渡臥房們前竟有一張用木枝釘著一張紙條,上頭寫到——聞南陵祁渡箭術無雙,望兩日后能前來應戰。
諸修士見了皆大驚失色,妖皇竟然能在這來無影去無蹤,他們還沒有察覺,可見其實力遠勝他們幾倍。
可祁渡只是眉心微斂,盯著這戰書一眼都不眨,六號不識字,這封戰書斷不可能是他寫的。他的箭術雖說在同輩中確實無人能及,但還未到舉世無雙的地步。
所以,這定是六號的主意。祁渡收起戰書,不露聲色,兩日后,無論如何他都要去一趟。
但其他人卻是萬分阻攔,雖然祁渡的實力相較于同輩已是上上乘,可又如何打得過那妖皇,去了也只不過是白白送命罷了。
可祁渡卻是心意已決,“諸位前輩莫要再阻撓,我去了,拼死也要把他的弱點帶回來,半仙界還能有一線生機,不去,到時候惹怒他他打上來,只不過又多添幾條人命罷。”
這話說的在理,只是眾人還是不忍心他去送死罷。
可叫祁渡來說,這未必是送命。
一人從人群里出來,遞給他一個白瓷瓶道:“祁家主,到時可找機會將這蠱下在妖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