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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翎不理會她的發(fā)瘋。知道生氣,說明心里還認同自己是個人,這就好辦了,遂道:“不管你之前是什么,總之,你現(xiàn)在是個人形,一舉一動都要按著人的規(guī)矩。況且,我今兒也給你按了一個身份,以后,你對外就稱作是范家大郎之女。切記,行事莫要丟了范家和王府的臉。”
阿遙好奇道:“身份也是能隨便安排的?”
“你問那么多作甚?”
阿遙道:“說是范家之女,可是我同人家根本就沒見過,要是露餡了怎么辦?”
蕭翎輕描淡寫道:“那范家大郎一家早年間遇上了匪徒,夫妻二人已經(jīng)遇難了。唯留下一獨女,未找到尸身,說是流落在外,可是已經(jīng)找不到了。”
“那我和他們家人生的不像怎么辦,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還怎么裝?”阿遙繼續(xù)追問,話里有幾分急切。
蕭翎停下來,深深地看了阿遙一眼:“你是在不滿什么?”
阿遙吞吞吐吐沒有說出來。就這么糊涂地和一家子人扯上關(guān)系,還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扯上關(guān)系,總覺得怪怪的。且她這次還是占了別人小姑娘的身份,若是因為這事再沾上了什么親緣的因果,那就麻煩了。
阿遙本就不是世間人,自然不想同世間人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干干凈凈的來,干干凈凈地走才是最好,也不要背負太多。阿遙并不是重情之人,也不想動那些情。
這事,說來說去還是怪蕭翎。要不,她還是找個機會溜出去算了,雖說她身子骨小,但不試一試怎么知道呢。
阿遙沒說話,可那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不多時就出賣了她的心思。蕭翎看得分明,冷笑了一聲,笑她不自量力,道:“怎么,覺得不喜歡了想要出去?”
阿遙驚悚地抬頭,他怎么知道。
“聽說你本事大地很,能呼風(fēng)喚雨,能千變?nèi)f化,連東海都由著你稱王稱霸。你若真有這樣的本事,想出去也不是不可能的。問題是,你有嗎?”
“你小瞧我?”
“是又如何?”蕭翎輕笑著。
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自從這小怪物對著程七他們吹噓了一頓之后,他還是認真觀察了一下。后來證明,她除了力氣比別人大一點,就真的沒什么本事了。若說能吃算一樣的話,那她勉強也是個中能手。
蕭翎鄙視的目光深深地刺中了阿遙脆弱的小心臟,她往后一倒,整個人都不好了。
等著,總有一天,她會讓蕭翎后悔說出這樣的話。
越想越氣,阿遙氣地直蹬被子,張牙舞爪的,完全不像個人。大抵是蹬地太用力,碰到了傷處,疼地瞬間又坐起來,捧著自己的腳眼淚都快要下來了。窩在床鋪上,可憐巴巴的。
蕭翎離她不遠,一眼就看到她腳上的水泡。
“鞋子不合腳?”
“關(guān)你什么事!”阿遙沒好氣地打斷他,一天到晚地就知道瞎逼逼,從來也沒見過他真對自己有多好。遇上這樣的王爺,也算是她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蕭翎沒吱聲,而后屋子里就靜了下來。阿遙也沒有回頭,背對著蕭翎有幾分生氣的意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什么壞事都會下意識地和蕭翎扯上,但是誰叫她樂意這么想呢。
阿遙正唉聲嘆氣著,忽然旁邊坐下了一個人,想也知道是誰。
蕭翎沒有同她斗嘴了,而是將阿遙的腳放在膝蓋上,打開了藥水欲往上涂。阿遙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地十個腳趾頭都藏起來了,只剩下白白胖胖的腳背。
阿遙人小,腳也小,還沒有蕭翎手一半大。她這樣一蜷縮,根本就沒辦法上藥。蕭翎無奈地抬起頭:“若你不想好的話,只管作吧。”
阿遙默默地又伸出了腳趾頭,圓圓的,像十個粉珍珠一般。
“你輕點兒啊。”她還不忘囑咐道。
今兒也就走了那么一點路,就成這樣了,還磨了好幾個水泡。這和鞋子無關(guān),沒辦法,這么多年沒有走過路,不習(xí)慣是一說,磨腳又是另一說。
蕭翎將她腳上的水泡挑掉,再一一上藥,末了用布條將腳趾頭裹好。
他從未這樣伺候過別人,可是真做起來卻也順手,動作輕緩,沒有讓她挑出錯來。整個過程中,眼前的人都是乖乖巧巧的,不像平日里那般跳脫,顯得惹人憐愛,這讓蕭翎對她的印象好了幾分。
小怪物要是不開口,還真能迷惑人。
阿遙也在認真地看他給自己包扎,兩個人都未說話,氣氛比方才好了許多。
蕭翎偶爾瞥見阿遙的眨也不眨的眼睛,心中也能猜出她在想什么。如她這般的小怪物,無父無母,天生孤獨,忽然間遇上了對她這么好的人,心中感動也是正常。
不過,蕭翎也不在乎她的那么點感動就是了。
半晌,阿遙的十個腳趾頭都被包了起來,她動了動,覺得自己的腳又胖了許多。往他那兒一看,見蕭翎還沒有走,阿遙輕輕地喚了一聲,聲音弱弱的,如囈語:“蕭翎。”
蕭翎回望她,想著她大概要說什么感謝的話了,不過這些話對他來說都不算什么。
阿遙胸口一熱,咧嘴一笑:“嘿嘿,你的技術(shù)真差勁啊,丑死了。”
“……”
蕭翎黑了臉,一聲不響地拿起藥水,起身走了。他算是看清了這個小怪物的本質(zhì)。感恩?對她來說那是不可能的事。
阿遙留在原處,踢了踢被子,轉(zhuǎn)身打了個滾就鉆進被窩里了。
屋中的蠟燭被熄滅了幾根,然后一切歸于沉寂。阿遙聽著蕭翎那邊已經(jīng)沒有了動靜,這才悄悄摸上了自己胸口的墨玉。原來之前不是她的幻覺,靠近蕭翎的時候,墨玉的確是有反應(yīng)的。
但愿是她想要的那種反應(yīng)。
第二日,阿遙醒來的時候腳趾還有些痛。她郁悶的掀起了被子,包成了這個丑樣子,今天是別想出去玩了。
昨天的計劃被迫停止,阿遙整個早上都沒什么精神。
可是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那兩個教養(yǎng)嬤嬤掐著點往正院里來了。阿遙叫人攔都攔不住,那兩個嬤嬤果然是宮里出來的,如同兩個行走的兵器,單是那張冷臉就將人嚇地半死。
阿遙這個人,其實最會審時度勢,見縫插針。蕭翎她敢頂兩句,福公公她敢逮著罵,程五、程七幾個完全可以忽視,成王府下人面前她可以耀武揚威。可是眼前這兩個嬤嬤,阿遙的氣勢瞬間就弱了許多。
哪怕她知道自己打得過她們,可是就是怵得慌。
“嬤,嬤嬤,你們過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