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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榮蓁定定地看著他,許久終于放開了手,男子道:“這水都冷了,你可否轉過身去,讓我把衣服穿上。我可以幫你離開,只是我們這樣說話怕是不好吧。”
&esp;&esp;榮蓁見他并無敵意,放下一些防備,轉過身道:“冒犯了。”
&esp;&esp;一陣出水之聲響起,之后不久,那男子開口道:“你可以轉過身了。”
&esp;&esp;榮蓁這才回過身去,男子身形修長,素白的寢衣外披著一件外袍,他一步步走來,榮蓁這才真正看清他的容顏,他相貌極好,氣質清貴,穿著雖有些隨意,卻透著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習性。
&esp;&esp;那男子道:“你可知道,就你方才做的這些,若被人發(fā)現,便已經是死罪了。”
&esp;&esp;榮蓁行禮賠罪,“這件事透露出去,于你于我都絕無好處,若你能將今日之事掀過,在下必銘感五內。”
&esp;&esp;那男子輕笑,“你要如何謝我?”
&esp;&esp;榮蓁被他追問,頓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他似乎在等著她的答話,也樂意看她窘迫,正在這時,殿外宮人不經通傳便過來,“主子,此事已經驚動了陛下。”
&esp;&esp;那男子回頭道:“你快走!”
&esp;&esp;榮蓁并未遲疑,從后殿離開,只是與那宮侍所說不同,姬琬的確在找她,可卻不是為了捉奸而來。姬琬帶人過來時,她在一處偏僻的涼亭中“睡”著,姬琬有些慍怒,“你們灌她這么多酒,人醉倒在這里竟然都不知,若是朕不來,夜冷霜寒,只怕連命都要沒了。”
&esp;&esp;這一場風波便這樣過去,榮蓁也以為如此,可直到有一日,小黃門送來一封信,信上直言,“榮大人,玉佩何時歸還才好,莫非這便是酬謝?”
&esp;&esp;榮蓁腰間本掛著兩枚玉佩,一枚是顏佑安所贈,另一枚是生父所留遺物,如今唯留其一,回憶許久,便是可能丟在了行宮里。
&esp;&esp;朝臣的貼身玉佩落于后宮之人手中,任誰都不會相信兩人清白。男子的字跡在她眼前輕晃,他竟知道了她的身份。
&esp;&esp;第011章 大婚(下)
&esp;&esp;一個幾乎被她刻意遺忘的秘密,就這樣被人揭示在她面前。而那枚玉佩,不止是她父親的遺物,上面刻著的榮字,更揭示了玉佩主人的身份,父親曾說過,那是當初文定的信物。
&esp;&esp;榮蓁為了弄清那個男子的身份,花費不少心思,先是打探后宮君卿用熏香的喜好,可遍尋不得,后來瞧見慶云對她的示好,仿若不經意地詢問道:“去歲秋狩之時,陛下曾帶后宮君卿去行宮,今年不知會帶誰?”
&esp;&esp;慶云篤定道:“應當還是馮貴侍,他自從入了宮,一直得陛下寵愛,本來這狩獵之行后宮中人不該去的,但陛下喜歡他,就如陛下喜歡你一般,凡事都有例外。”
&esp;&esp;馮貴侍,六品小官之子,因相貌俊美,又極擅書畫,頗得女帝寵愛,一入宮便由常侍晉位至四品貴侍。
&esp;&esp;榮蓁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子的身影,和他送來的書信,她不明白,這馮貴侍既受女帝寵愛,為何還用玉佩來要她一個酬謝,后宮卿侍同朝臣私相授受是死罪,難道他野心如此之大,想以此為把柄讓她日后扶持他所生子嗣嗎?
&esp;&esp;到后來又是幾封書信,許是見她態(tài)度冷淡,漠然視之,便不再有信傳來,她更是能避則避,直到今年冬日,他以書信相諷,“榮大人,何以畏懼至此?”
&esp;&esp;曾經讓她忐忑許久,坐立難安的人,如今竟成了她要娶的夫郎,扇子之后那張溫雅含笑的面容,將她的心緒徹底打亂。
&esp;&esp;原來她當初在行宮“輕薄”的男子不是馮貴侍,而是寧華帝卿姬恒。
&esp;&esp;“咳咳咳……”榮蓁被酒嗆到,鄭玉連忙撫她的背,耳語道:“你也不用這么拼命吧,都已經喝了這么多,就算你不想圓房,也不能醉成爛泥吧。”
&esp;&esp;榮蓁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可她如今沒什么醉意。正在這時,著了宮服的男子過來,笑著同她行禮,“大人,殿下怕您飲酒傷身,特命奴送了醒酒湯來。”
&esp;&esp;在場的賓客無不笑了起來,有人道:“請帝卿放心,我等絕不會將榮大人灌醉,誤了良辰。”
&esp;&esp;鄭玉也曖昧地看著她,“看來這帝卿對你倒是挺維護,怕我們這些人欺負了你去。”
&esp;&esp;這醒酒湯不過是個說辭,其余人若是再敬酒便有些不識趣了,榮蓁倒寧愿自己在這里喝個天昏地暗才好,也好過回到房里同姬恒兩人無言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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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天色已是不早,宴席散去,鄭玉替榮蓁將人送走,看她身形寥落地往帝卿府正殿而去,一時同情起來,“真是可憐哪!”
&esp;&esp;榮蓁到了門口,舒了口氣才推門進去,房中立著陪侍的宮人,見她進來,紛紛行禮,姬恒正被人服侍著除去一身華服,頭上的冠也被取下,只著了赤色的中衣,長發(fā)半垂在身后,榮蓁下意識便將視線移開,可又想到她如今這舉動,怕是有些刻意了。
&esp;&esp;一位年長的宮人笑著道:“天色已是不早,不打擾殿下同大人共寢,喜房中的紅燭要燃一整夜,我等皆在外侍候著。”說著便使了眼色,讓人為榮蓁寬衣。
&esp;&esp;那幾個宮人走過來,還未抬手,便聽姬恒吩咐一聲,“你們都退下吧。”
&esp;&esp;姬恒是這帝卿府的主人,他開口,沒人敢違拗,宮人紛紛行禮告退,那年長的宮人剛要說些什么,便聽姬恒含笑道:“連喬,你是我父后宮里的老人,應該最是明白本宮的性情,今日你們也都累了,都退下吧。”
&esp;&esp;那被喚作連喬的年長宮人面色微變,顯然有懼怕之色,隨眾人一起退了出去。
&esp;&esp;榮蓁不由想起鄭玉說的話,她本打算大婚之后搬至別院而居,想來這寧華帝卿也是樂見她這般識趣的吧。
&esp;&esp;可等這房中只有兩個人,姬恒笑著看她,“你還在門口立著,難不成要我過去請你?”
&esp;&esp;榮蓁緩緩走過去,不知該說些什么,瞧見桌上的酒壺,她過去倒了兩杯,如今都成了婚,當初在行宮里的事總要有個交代才是,她端起酒杯,“無論當初有何隱情,冒犯殿下已是不該,這杯酒權作賠罪。”
&esp;&esp;姬恒看著她道:“還以為你要繼續(xù)裝傻下去,榮大人這個賠罪的確來得遲了些。”
&esp;&esp;榮蓁被他噎得無話,只能仰頭把這酒飲下,可酒杯卻被他握住,酒灑了出來,濺在他的手上。
&esp;&esp;只聽他溫聲道:“這洞房花燭夜,你若是真的喝醉了,卻要我如何?”
&esp;&esp;金制的酒盞被擱到一旁,姬恒停在她面前,唇角噙著一抹笑意,伸手替她寬衣,極盡夫郎本分,腰封被他伸手解開,婚服從肩上滑下,垂落于地,姬恒挽起她的手,走到內室床榻前坐下,含笑看著她,輕聲道:“妻主,還請憐惜。”
&esp;&esp;榮蓁并非不知人事的懵懂少女,可姬恒如此直白,倒讓她有些無措。
&esp;&esp;或許是房中燭火太亮,她揮手將朱紅的帷幔放下,燭火明滅,帷幔上金線繡制的合歡花在兩人身前落下暗影。
&esp;&esp;榮蓁微微傾過身,手扶在他肩上摩挲,唇輕輕靠近,吻住了他的唇瓣,姬恒閉著眼眸,承受著她的親吻,他身上青蓮的香氣又濃郁起來,雖過去許久,甚至連他面容都記不真切,可他身上這股香氣卻讓她記憶猶新。
&esp;&esp;榮蓁含了他的唇瓣吮吻,姬恒輕輕椯息著,頸間泛紅,似乎他一激動便會如此。
&esp;&esp;榮蓁的手從衣襟一角進去,輕輕扯開,他肌膚溫潤,榮蓁低首吻在他喉間,姬恒嘴唇微張,靠在她肩上,也握住了榮蓁的手,他氣息不平,榮蓁倒是體貼,“殿下今日累了,不若日后再……”
&esp;&esp;榮蓁這話一出,便被姬恒堵住了唇,學著她方才的樣子,吻住她,榮蓁是個很好的老師,輕啟齒關,唇舌親昵,擁著他的肩倒入榻中。
&esp;&esp;衣袍卸落一地,朱紅色的里衣從帳中掉落,從中瀉出的還有男子悶/》哼之聲,帷幔深處久未停歇,已過夤夜。
&esp;&esp;正殿外連喬同幾位宮人正侯著,可遲遲未聽見里間喚水,這洞房花燭之夜同房晚些倒也正常,但他畢竟是太后身邊來的人,安排他過來的用意不言而喻,又素來曉得大周女子重/欲,若是不知分寸傷了帝卿,只怕太后又會怪罪。
&esp;&esp;太后身邊的宮人曾暗授過此意,連喬猶豫著想要叩門,一旁的恩生伸手拉住他,“你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