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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還不知道會鬧出什么動靜來。
“他們說什么你們就信?倘若這是離間我六分半堂內(nèi)部的謊言,豈不是個笑話!”雷純接連平復(fù)了數(shù)次呼吸,終于開了口。
她面上的淚痕不知在什么時候,被她擦拭了干凈,只剩下了一份暫時難以藏匿下去的哀慟。
不過自狄飛驚的視角看去,雷純的表現(xiàn)已能稱得上是平靜,只是這種平靜,就像是暴雨之前的海面,在下方激蕩著隨時會迸發(fā)出來的旋渦暗流。
下屬心中不忍,仍然老實答道:“金風(fēng)細雨樓的人說,此事大可向方歌吟方巨俠求證。他和夫人攜溫夫人把臂同游數(shù)年,知道此事底細。以他的身份,也絕不可能就此事說謊。”
“所以此事已是板上釘釘,也傳遍了六分半堂上下。”狄飛驚極其艱難地接上了這句判斷。
部從點了點頭。
狄飛驚眼色一沉。
如果說剛收到雷損死訊的時候,他還在心中殘存一線希望,六分半堂家大業(yè)大,不是一夕之間就能被人蠶食殆盡的,若能上下一心,舉哀兵之勢,未必不能重新站穩(wěn)腳跟。
可那位迷天盟的圣主夫人,偏要在這個時候叫破雷純的身世,以何其果斷的手法斬斷了六分半堂伺機再起的機會。
好毒辣的招數(shù)。
對于六分半堂的眾多幫眾來說,只要能繼續(xù)在汴京城里討生活,到底是聽令于雷損還是蘇夢枕,根本沒有分別。雷老總生前對眾多精銳不薄,他們也愿意再盡一份義氣,可想來這并不包括協(xié)助一個本應(yīng)該屬于迷天盟的人重建六分半堂!
哪怕她曾經(jīng)是被雷損捧在手里的明珠,也不例外。
“那么,你也會走嗎?”
狄飛驚循聲側(cè)目,驚見這句話竟是從雷純的口中問出的。
她臉上的種種神情幻變,難以用只言片語來描述,直到最后定格成了這樣的一句。
狄飛驚并不敢確定,雷純在驟然聽聞這一個個噩耗之時,到底做出的是什么決斷,他只認真地就這個問題回答:“我不會背叛總堂主。”
當(dāng)年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個被關(guān)大姐帶入迷天盟的馬奴,能走到今天的地位,既可以說是靠他自己的本事,更多的,還是雷損對他的提拔。
這份提攜之恩,于他而言,足以用命來償還。
無論這其中發(fā)生了多少變數(shù),都不例外。
雷純深吸了一口氣,徐徐說道:“那么我們現(xiàn)在,就該尋找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了。若要圖謀報仇,只靠著我們單槍匹馬來做,根本沒有機會。”
她怎么會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呢?甚至以她這個被人叫破的身份,本也沒有必要去做這件事。
可自她記事以來,“父親”這個身份就是與“雷損”這個名字綁定在一起的,若是能輕易放下仇恨,另投而去,又與禽獸有什么分別!
幸好,從狄飛驚的答案里她確定了一件事。她若要順著這條路往前走,還不至于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狄飛驚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以更為敬重的態(tài)度問道:“大小姐有什么想法?”
雷純凝眸沉思,答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要先躲開金風(fēng)細雨樓和迷天盟的搜捕,我們不如先投往神通侯府。”
狄飛驚皺眉:“可……”
雷純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方巨俠突然入京,盯上了方應(yīng)看的行事所為,或許神通侯都自顧不暇。可正因為如此,若按照江湖規(guī)矩,在方巨俠查驗出個所以然前,旁人不該插手。方應(yīng)看若不怕我們將其他他沒銷毀的證據(jù)擺在方巨俠面前,也合該給我們一處容身之所。”
“至于同在京中,為何不投向相府……”
雷純目光凝重:“我們?nèi)缃褚巡恢故莿萑酰喔畢s只是有些家私恩怨的糾葛,若是貿(mào)然登門求援,只會被吞吃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