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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跟在她后頭的那人,倒是如他的名字一般,有著與鬼神無異的輕功,也正是今日被關七指定來保護于她、帶她遴選近身侍從的人。
迷天盟四圣主,任鬼神。
要說這迷天盟中,除了七圣主關七是個瘋子,其余眾人也未見得正常到哪兒去。
方才途經前院,師青若便見到了個寬袍肥袖的矮胖男人,手指只有常人的一截那么長。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出奇。
奈何與他搭檔的那人戴著一雙鹿皮手套,顯得手指愈發纖長,大約足足比旁人長出一半來。
這一對搭檔站在一起,高矮胖瘦迥然有別,說不出的醒目怪異。
至于這位四圣主,先前因關七的命令,這才將頭上倒罩著的竹笠給摘了下來,否則也是個怪胎。
現在嘛,因他身著藍灰二色的長衫,看起來少了些江湖殺手的怪異,看起來更像是個教書先生。
師青若一面想著以他這面貌說出方才的話來,活像是能說“少爺終于笑了”的管家,一面也不敢對他稍有懈怠。
自后方的任鬼神所見,這位有些當世罕見美貌的女子望著庭中寥落的景象止住了腳步,像是有一瞬的怔然出神,這才低聲問道:“我可否多話問一句,七哥的瘋病是如何來的?”
任鬼神回道:“這話……夫人不該問我。”
下屬怎么能妄議上司呢?
師青若搖頭:“但更不能問小腰。她說自己是被大圣主引入盟中,至今也不過數年,對七哥早年間的事情并不知曉。”
關七受傷以致瘋癲的時候,朱小腰不過還是個幾歲的孩子,如何有可能知道內情?
倒是任鬼神清楚得多。
她當然只能問他。
“我既要嫁與他為妻,總不能做個糊涂人。若你不肯回答的話,我自有其他辦法問到。”
任鬼神猶豫了須臾,在師青若那張明艷照人的臉上一掃而過,仿佛自其中看到一種幼稚的執拗,頓時心中一哂。
“夫人若是這樣說,我也理當告知。迷天七圣之中,我雖名為四圣,但盟中人人皆知,我等不過是維護七爺的高手,大事作不得主。”
既然作不得主,那么主母有問,自然該當回答。
他斟酌了一番語氣,再度開口:“七爺……曾有一摯愛,名為溫小白。”
本就寂靜的庭院中,隱約有一陣輕聲的抽氣。
此小白,自然不是關七如今失而復得的“小青”,而是那個早已杳無音信的“白月光”。
師青若聲線微顫:“……你繼續說。”
“京中有傳言,溫姑娘師承隱世高人,只是因出來走動江湖時頭一個遇上的,是嶺南溫氏的人,這才以溫為姓氏,在汴京走動。”
見師青若為了避開他窺探的視線,掉頭繼續往前走去,以掩飾自己的失態,任鬼神一面跟上,一面說了下去:“當年,溫姑娘與七爺已有婚姻之實,卻因七爺沉浸于武道,自覺受到了冷落,便與六分半堂的雷堂主往來過密,隨后甚至消失無蹤。”
“偏偏就在此時,六分半堂總堂主候選的雷陣雨雷護法又找上了七爺,與他相約決戰。”
“七爺本就因溫姑娘出走心神大亂,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他應下了這個比斗賭局,我盟中人人均想勸說七爺莫要參比,但因七爺武功絕高,見他執意要去,我們也未做阻攔。可我們誰都沒想到,七爺接下約戰而去,乃是守信之舉,六分半堂卻絲毫不顧武林規矩,在決戰之地布下轟天雷大陣,以暗箭傷人。”
任鬼神垂眸咬牙,像是想到了當年事變之后迷天盟所遭遇的種種,本還平靜的臉上也帶上了怒色:“那一戰后,那位雷護法尸骨無存,死得干凈,七爺卻為他所傷,竟成了個瘋子。與雷護法同為總堂主候選的雷損更是因此登上總堂主之位,自此對我迷天盟圍追堵截。”
這世上多的是喜歡痛打落水狗的人。
武功最高的七圣主瘋了,一度如日中天的迷天七圣盟又怎么可能幸存。
“七爺武功仍在,卻時常不分敵我,關大姐也在此時失去了影蹤,令盟中又少一人主持大局。我等自然只能藏匿于暗處,眼看著六分半堂與金風細雨樓不斷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