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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塵雪久未見她,心跳驀的加快,瞧見她披著狐裘斗篷,西斜的陽光射在她的臉上,雖是易了容,秀眉微蹙,雪肌白里泛紅,依舊看得出是個俊俏的男子。她的神態但是沒什么不同,而自己卻憔悴了不少,臉頰也冒出了些許青色的胡渣,縱容知曉她眼睛瞧不見,不會在意他的容貌,奈何一見她腦海中就亂做一團,心中生出些許卑怯,不由低下頭去。
但轉念間想起她身側還有顧修炎這個變數,復又抬起頭來,全神貫注的盯著他的動作。
雪地上響起數道腳步落地的沙沙聲,喬音音大聲道:為何師叔會在這?你身邊是不是還有別人?
秦湛冷眼瞧著他們二人緊握的雙手,這情誼真是做不得假的,怎么看怎么礙眼,雙手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緩緩道:這兒可有不少人,你問的是哪一個?
喬音音心下慌亂,怎么連秦湛也來了,一時間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
江蝶此時也從教徒的背上下來,拄著拐杖朝著喬音音道:師姐,還有我和塵雪哥哥,你身邊這人不是個好人,你快到我們這來。
喬音音聽見小蝶的聲音,先是一喜,隨后疑惑的皺眉:小蝶,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佚奴他不是壞人。
她語氣溫柔,言辭里充滿了對顧修炎的信任,秦湛聽聞握緊拳頭,瞇著眼冷冷一笑,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周圍皆是邪教的埋伏,定要讓他今日插翅難逃。
江蝶著急的說道:師姐你先別問這么多,趕緊到我們這邊來,我......我受了傷,快要疼死了,你快來給我看看啊。
蕭月疏原本以為江蝶內斂不善言辭,沒想到他此刻倒是古靈精怪的緊,微微勾著唇,有趣。
啊?傷到哪了?我這就過來。喬音音一聽見小蝶受傷,心中又是疼惜又是自責,連忙甩開佚奴的手,急著朝小蝶奔去,卻被他抓住了手腕。
她身體一怔,疑惑的回頭。
顧修炎目光始終不離開她的臉龐,甚有痛楚,可是喬音音瞧不見,只是說道:佚奴,沒事,那是我的師弟,他受了傷,我得去看看他。
不要過去。顧修炎唇色慘白,他低低哀求著,莫名令喬音音感到一絲古怪。
顧宮主,請放開我的師侄。蕭月疏此時卻站出來說道,心情大好的看著那人殺氣斗起,眼光與他相接,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顧宮主......師叔你在說什么?這與顧宮主又有何關系喬音音心中咯噔一下,握著她手腕的那只手明顯收緊了幾分。
蕭月疏沉聲道:阿音,你身邊的這個教奴正是凌云宮宮主顧修炎,他男扮女裝二十幾年,如今又蒙騙于你,意在毀掉天珠蓮,謀害邪教少主,成全他的個人恩怨。
師叔你無憑無據,怎能隨意誣陷于他!
見喬音音維護他,蕭月疏殺意頓起,面上卻不顯露半分,仍是淡淡說道:我們在幽山尋找天珠蓮多時,今日探子來報,發現一個黑衣人在北峰鬼鬼祟祟,一路遠遠的跟著他,待他走后便發現了這個焚燒后的坑洞,而那個黑衣人正是你的身邊人。
蕭月疏負手而立,定定望著她,每一句話都往她的痛處上戳:阿音,你怎可為了一個騙子而拋棄拜過天地的丈夫,我平日里便是這么教導你的嗎?
聽此,喬音音不由氣笑了,她說道:你教導過我什么了?何時教過我做人的道理,你連武功都不愿意教我。我是師傅撫養長大的與你何干。
司塵雪素來尊師重道,眼見她對自己的師叔如此狂妄,滿是不贊同的搖頭,又擔心她惹怒了蕭月疏,忍不住出口喚道:阿音,不可如此對蕭前輩。
江蝶接著附和著:師姐,不光如此,那日我為他施針,他不但不感恩戴德,反倒想殺我滅口,幸虧我命大,后來他又發現我沒死成,派出殺手想方設法置我于死地,連保護我的塵雪哥哥也不放過,我如今斷了一條腿就是拜他所賜。
喬音音聽了此言,只覺得天旋地轉,寒氣透進了血液里,刺的骨頭生冷,她顫聲道:佚奴,我師叔師弟說的可是真的?
.......不是真的。顧修炎咬緊了牙關,你信我好不好。
就算江蝶指認的那些事他認了,可他決沒有毀掉天珠蓮,一時間竟想不出是誰要加害他。
是嗎?喬音音嘴唇顫抖,精神有些恍惚,喃喃說著,突然厲聲朝他低吼道,那你把人皮面具撕下來給他們看啊。
他凝視她半響,久久未動。
喬音音心亂如麻,自己動手摸上他的臉,急切的說道:我幫你把面具摘下來,讓他們看清楚,告訴他們你不是顧修炎。
顧修炎握住她的手,輕聲道:讓我來。
他撕下人皮面具,冷冷注視著雪中之人,今日死戰避無可避,對面人數眾多,又有蕭月疏幫襯,若是他死在這雪山上,能親自向她坦白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秦湛瞧見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男人,嘴角一抿,嘲諷笑道:顧宮主的模樣,我牢記于心,你易容成邪教教徒,為我邪教做牛做馬,還真真是委屈你了,司少俠你說呢?
我與顧修炎見過數次,是他不錯。司塵雪目光清冷,他的目光只是淡淡的從顧修炎身上掃過,其余的全落在了喬音音身上,眼下的她此時呆呆的站在雪地里,仿佛沒了生氣一般,心中疼的厲害,恨不得立即帶她遠離此地,不再受這江湖紛擾。
顧修炎見她默不作聲,本來亮若星辰的眸子,此時也熄滅了光束,她蠕動了嘴唇,眼眶微紅,擠出這幾個字來:你騙我!
音音,你聽我解釋......
滾開!她憤怒的掙脫掉他的手,連連后退幾步。
他知道至此今后,她對自己決無半分情誼,只有怨恨,顧修炎心已冷了半截,仍是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說道:音音,這些事我不希望你能原諒我,但你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秦湛向柳拂衣使了個顏色,顧修炎毀了他治病的良藥,又拐騙了他的妻子,把他當傻子一樣玩弄于鼓掌之中,兩人之間又連著血海深仇,哪能給他這個機會,他的那些話還是說與閻羅聽吧。
柳拂衣一聲哨子吹響,四周陡然躍起數到黑影,向顧修炎撲去。
下章預告: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