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四寶忙道:“您說奴才和淑女相識我不敢不認,但您若說我和淑女有染,我是萬萬不敢認的,淑女一心向著皇上,再說奴才不過一介殘缺之軀,是個人都不愿和我扯上什么關系。”
枕琴閑閑地撥弄了一下護甲:“是么?但是有人親眼看見你和李淑女私相授受,你又怎么說?”她說完看了身后跟著的侍婢一眼,侍婢恭恭敬敬地走上前來行了一禮道:“請皇上明鑒,原來李淑女還在石蘭軒伺候的時候,婢子就見過四寶監官在李淑女屋里,兩人拉扯不清,當時李淑女還向監官跪下過,說什么做他對食之類的話。”
這侍婢是倚綠同屋,當初倚綠哭求四寶的時候,不慎被她看見了,她頓了下又道:“不止如此,兩人平時也頗為親密,不久之前李淑女還特特去司禮監找過監官一回。”
元德帝面上已經沉了下來,四寶暗道難怪枕琴敢拿她和倚綠說事兒呢,原來是自以為捏住了把柄,她這步棋走的不可謂差了,陸縝瞇了瞇眼,似乎想要說話,四寶就先道:“啟稟皇上,奴才有話說。”
元德帝心里已經有些不耐,但看在陸縝的份上,還是點了點頭:“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四寶沉了沉心,已經準備和枕琴撕破臉了,中氣十足地答道:“回皇上,這位姐姐看見的確有其事,但實情卻跟她想的大有出入,王昭儀前段時間曾經把身邊好些伺候的宮女許給公公們做了對食,有個與李淑女侍女相熟的宮女為此丟了命,淑女聽了心中害怕,跟奴才又算是舊相識,便想跪下請我搭救,言談之中確實提到了對食的事兒,但的的確確跟奴才無關,淑女第二次來找奴才,也是為了這事兒,當時就在司禮監門口,我們二人并無任何逾越之處,皇上可以請司禮監的任何一人前來作證。”
這話參了三分水封,但也合情合理,枕琴聽底下人說倚綠和四寶最近常有往來,再加上聽信了婢女的話,下意識地就以為兩人有染,沒想到扯到自己身上了,這才有些慌亂,忙道:“你胡說!”
四寶昂著脖子半點不懼:“奴才若有半句虛言,寧可受杖斃之刑,倒是昭儀敢不敢把您送出去的那些宮女叫來對質?”
元德帝見四寶鏗鏘有力,枕琴又面露惶急,頷首道:“去把那些宮女叫來,朕要問問她們是不是自愿給內宦當對食的。”
接下來的事兒就沒什么懸念了,枕琴把手下人送出去拉攏宦官,這番舉動早已讓底下人離心,便是有些人礙于她平時權勢不敢說的,被元德帝沉聲問了幾句,就流著淚說自己是如何被逼迫跟了宦官的。
元德帝寵信宦官,宮里也不禁止對食,但自愿的和受人威脅的是兩回事兒,轉眼皇上已經面沉如水,枕琴還要掙扎,哭道:“妾只是想讓她們以后在宮里有靠,哪里想到竟讓她們心里存了怨恨,你們不愿意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難道我還能害了你們不成?”
她哭訴完又盡快轉移話題:“就算妾一時心急,不慎害了宮里的姐妹,這也不能說明四寶監官和李淑女是清白的啊,她難道不會為了逃避妾的指婚,勾纏上了監官嗎?”
元德帝面色又是一變,陸縝忽然起身道:“皇上,臣有一言,懇請您借一步說話。”
元德帝頷首應了,遣退亂糟糟的眾人,轉頭問道:“陸卿有什么話想說?”
陸縝欠了欠身:“臣敢擔保,四寶絕不會和李淑女有染。”
元德帝甚少見他把話說的這么滿,不覺挑眉道:“陸卿何出此言?”
陸縝面有幾分為難,皺眉笑道:“因為四寶和臣…”他頓了下才道:“她是臣的人,這些日子也大都是和臣在一處的,若她真和旁人有染,不用皇上動手,我頭一個不會饒過她。”
元德帝先是錯愕,想了想又覺著理解了,魏朝龍陽之風盛行,皇上雖不是此道中人,但也沒什么反感歧視的,只捋須用一種男人都懂的口吻笑道:“原來如此,難怪朕賞賜你的美人你一個都不收,方才那監官模樣確實是秀致風流,陸卿好眼光。”
陸縝不在意道:“還算有幾分伶俐罷了。”
元德帝見他這模樣,拿不準他是真有意還是只圖個新鮮,不過卻徹底信了四寶和李淑女之間的清白,陸縝的手段他還是信的,若是連區區一個男妾都管不住,也不配統御東廠了。
他想通了這節,把今日之事的前后因果也想明白了,出去之后先好言安撫了倚綠一番,倚綠趁機辯白道:“妾真的不知今日究竟發生了何事,早上送走了四寶監官,在池塘邊散著步,突然就聞到一股異香,立時就暈了過去。”
元德帝拍了拍她的手;“朕知道了。”他又面沉如水地轉向枕琴;“你捕風捉影,妄信小人讒言,又設計陷害李淑女,真真是蛇蝎婦人!”
枕琴哭求道:“皇上,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只是聽了下人回報,直接就去向你稟告了…一定是那起子奴才要陷害妾啊,皇上!”
她身后立時有個小太監上前承認來,說自己早上是看差了,可能是哪個宮女和太監私通的。
元德帝自不會相信這些鬼話,直接把枕琴貶為了選侍,罰俸三年,遷居到最偏僻的小山閣里,說的難聽點,這種偏僻地方,她就是死在那里也未必有人能發現。
陸縝不想參合皇上的家務事,告了個罪便帶著東廠的人走了。四寶心里頭十分感慨,當初鶴鳴差點被賜位份卻被賢妃所害,枕琴正好借此上位,枕琴迫害倚綠不成,倚綠反而又成了皇上的人,倒是當初的贏家枕琴又倒了大霉,后宮這塊地方還真是沒有半點消停的。
陸縝偏頭吩咐道:“王選侍那邊你們多照應著,最好讓她這輩子都不能離了小山閣。”
四寶聽完心情更為復雜,陸縝正用余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忽覺著袖子被人輕輕牽了牽,他低頭,四寶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聲如蚊吶:“督主,謝謝您。”
陸縝問道:“謝我什么?”
成安等人很自覺地離遠了些,四寶低聲道:“謝謝您救我,我總是躲著您,您還不計前嫌的幫我救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才能還清您的恩德。”
陸縝笑了笑:“還不完就先欠著吧,一輩子還長,總有還清的那天。”他忽的古怪地笑了笑:“或者你給我生個孩子?”
四寶心里一跳,從脖頸到耳根都紅透了,低聲道:“您,您玩笑了,奴才,奴才是個太監,您不是也…”
陸縝輕笑一聲:“也是,隨口說說而已。”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司禮監,旁人已經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獨留兩人在屋里,陸縝細白的手指點在四寶的額上:“還疼嗎?”
四寶怔怔地搖了搖頭:“已經不疼了。”她雖然不是疤痕體質,但皮膚也是很容易留下印子的那種,傷口雖然愈合了,但卻有道淺淡的褐色痕跡,估計得堅持抹上一陣藥才能徹底好。
陸縝在她額頭上慢慢摩挲,斟酌了下才緩緩道:“以后你不想干什么,我不會逼迫你,但有一點,你想做什么,得提前跟我說。”
他這幾日也想過這事兒,他原來對待四寶那樣隨意急躁的態度當然要改,反正來日方長,只要人還在他身邊,總有一日她會回心轉意的,只要他把人看牢了,又何必急于一時呢?
四寶怔了下才反應過來,督主前半句是在跟她道歉?雖然對別人來說這話可能不算什么,對督主來說,已經是稀罕地低頭了。
她還沒想好怎么回話,陸縝忍不住想要觸碰的渴望,把指尖落在她細膩柔嫩的臉頰上,從梨渦撫到唇角,他輕聲道:“你若是有什么事兒,也可以知會我。”
四寶低低地哦了聲,陸縝見她如此,心下嘆了聲才道:“今天你也費了不少神,現在這兒歇歇吧。”
四寶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她和督主這算是…和好了?督主不會逼著她錢債肉償了?
她胡思亂想了會兒,見陸縝眼帶深意地看著她,忙轉了話頭問道:“督主,您知道倚…李淑女是怎么突然被圣上瞧中臨幸的嗎?”要說倚綠也沒干什么特別的事兒,就是托她買了幾樣固定首飾而已,再說倚綠相貌雖好,但只跟枕琴在伯仲之間,在美人如云的后宮也算不得絕色。
陸縝瞇了瞇眼,眼底掠過一絲異色,不欲把這些事兒跟她說太多,只哼笑了聲:“你對她倒是挺關心的,可惜她現在已經是皇上的人了。”他又輕描淡寫地道:“皇上看被她勾起一些舊事,這才把人收用了的。”
四寶識趣地沒有再追問,她轉身正要出門,忽然被陸縝叫住了:“四寶。”她扭過頭看他,就見他輕笑一聲,眨了眨漂亮深邃的眼睛,簡直要把人魂魄勾去:“叫聲好哥哥。”
四寶:“…”
他又是一笑:“玩笑而已。”
四寶出去之后又開始糾結起自己身份的事兒來,她凡事不喜歡往深了想,但這幾天陸縝有意無意地暗示,她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餡了。
她從不敢把這事兒告訴旁人,便是當初鶴鳴待她親如姐妹,后來又對她傾心,她也半個字沒說,不是她矯情也不是她作妖,是這些年過的真的太如履薄冰了,尤其是剛進宮那陣,她一個現代人過的簡直煎熬,說錯一句話嘴都要被打腫,每天干活干到半夜,不干完就不給飯吃,有時候一兩天才能吃到一頓半饑不飽的飯,被同屋的‘好室友’陷害,大冬天身上澆了一大盆冷水在雪地里跪著,手腳都長了大片的凍瘡。
經過那樣的日子,她真不知道世上還能相信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