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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槐又槐了兩聲,那頭只聽得見淅淅瀝瀝的雨聲。
李槐心中立即警覺,看了眼后視鏡,迅速把車靠邊,緊張地問:“姐,你在聽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若隱若現:“小槐,我被人追殺了?!?
許輕言蹲在泥潭里,一動不敢動。
回想起剛才的千鈞一發,她的心臟還在發顫。當車子開上這片密林小道,車子在轉彎的時候稍有減速,許輕言猛地推開車門,不顧一切縱身跳車,她完全沒有保護措施,左半邊身子直接摔在地上,撞擊地面的瞬間,她清晰地聽到骨頭發出一聲脆響。
車子在前方緊急剎車,猩紅的剎車燈像是黑夜中怪物的眼。
雨水打在臉上,許輕言的瞇著眼,顧不上疼痛,半趴半撐著跌入草叢中。當她還沒完全隱入樹林,耳邊炸開一記槍響。
許輕言直接懵了。
前兩次的涉險,許輕言還能冷靜,因為至少身邊還有人,她能想辦法為自己脫身,但此時此刻,她毫無還手之力,她只不過是是獵人瞄準鏡下的玩物,隨時可能被撕裂。
許輕言瘋了般往樹林里跑,雨越下越大,她全身都已經濕透,半長的頭發被打散,貼在臉上。她低頭看著自己這身白晃晃的裙子,幾乎沒有多想,許輕言直接趴在地上,一咬牙,直接滾進一灘已經被雨水打濕的泥地里,讓自己全身都沾上灰土的顏色。
泥水的腥土味混雜著青草味,還有說不上來的臭味,許輕言用力抹了把臉,不敢起身,她匍匐著,稍不小心,左手臂一用力,一陣鉆心的刺痛激得倒抽一口冷氣,她把身體重心全部壓倒右手臂上,竭力躲到一棵樹桿后頭。
許輕言呼吸急促,胸口不斷起伏,明明下著雨,她卻覺得口干舌燥。她壓低身體,顫抖地摸著手機,給梁見空打電話,可電話一直無法接通。她第一次有種絕望感,她多么希望他突然出現在她身邊。
見空……月初……
就在這時,突然有電話打進來。
在雨夜里,就像是索命之聲,她飛快地接起電話,但就這一聲響,許輕言驚得緊緊貼著樹桿不敢動。好一會后,周圍似乎沒有動靜,她一邊很慢很慢地挪動身體,一邊將手機緊緊貼在耳側。
李槐的聲音猶如天籟,但她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她壓低嗓子,飛快地說道:“我被追殺了,我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我發定位給你。”
屏幕上全是水,觸屏變遲鈍了許多,許輕言非常感謝運營商在這個地頭還裝了基站。定位發出的那一刻,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后不遠處響起:“雨這么大,我沒傘,你也沒傘,不如我們找個地方躲躲雨。”
許輕言屏住呼吸,他是在引誘自己說話判斷位置,要感謝這場大雨,澆滅了許多她的蹤跡。
她仰頭望著不斷落雨的黑色天空,心中不由悲憫,如果她命喪于此,她都來不及好好跟他告白,她突然好想見到他,撫摸他,擁抱他,親吻他……
許輕言低下頭,劃開屏幕,點開微信梁見空的頭像,輸入。
“hello,許醫生。”
奪命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信息已經發出去了,她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忽然沒有了被當做獵物時不知獵人何時出現的恐懼感。
“誰買我的命?”
“聽說你很聰明,你猜?”
可能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可能逃走,獵人并沒有立即扣動扳機,而是耐心地開始玩猜題游戲。
“我猜中了有什么好處?”
“我可以一槍斃命,讓你少點痛苦。”
“那我要是猜不中呢?”
“猜不中一次,我就打你一槍,讓你慢慢猜?!?
呵,好變態。
“開始啊,你不是很聰明么?!?
獵人拿槍頂了頂她的后腦勺。許輕言頭皮猛地炸了,尼泊爾時,大力也拿槍指過她,但她現在真正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正瘋狂地朝她撲來。
“我覺得……我沒得罪什么人,想要我命的人,應該不是想要梁見空命的人,如果想要梁見空的命,沒必要抓了我直接開殺,倒不如綁了我換點好處更好。所以,要我命的人,是真想要我命。所以,你應該不是程然的人?!?
獵人沒反應,許輕言不敢停頓太久,繼續道:“你不給點提示?比如如果我說對了,就嗯一聲?”
“嗯?!?
“你說我很聰明,你又是從何得知的呢,那肯定是聽過我的傳聞,我有什么傳聞呢,不外乎是梁見空的醫生,救過他,我大多數時候行事很低調,只有兩次萬眾矚目,一次是我被日本人綁架,后來卻擺了日本人一道,還有一次是幫著梁見空脫險,逃離警察追捕,要說這兩次吧,很巧,都碰到了一個人。”
許輕言頓了頓。
后面的獵人:“嗯,繼續說。”
許輕言吸了口氣,身體已經開始僵硬,但她還是得飛快地運轉大腦,說:“如果是那個人的話,就很有可能覺得我聰明了。那個人說來也很有意思,我聽說她很喜歡梁見空,今天正好也是梁見空的生日,說是要跟她求婚。那么,我正好被大家說是唯一能近梁見空身的女人,她估計是把我當做了情敵。那么這就說得通了,想要我的命,覺得我聰明,這兩個特點相重合,只有一個人選。王黨大小姐,王玦?!?
“嗯。太精彩了。只可惜,你這聰明的腦袋,今天就要永遠睡在這里了。”
是王玦!
許輕言聽到后面扣動扳機的聲響,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般,眼前的一切都扭曲了起來。
原以為她死的那一刻就是去見月初的一刻,卻不曾想,造化弄人,她和他終是錯過。
就在這一瞬間,突然一聲怒吼傳來:“你他媽給我住手!”
毫厘之間,擦槍走火,那人猛地撲到獵人,子彈擦過許輕言的胳膊,燃起一陣灼熱的疼痛。
許輕言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心中巨震,李槐和那個男人扭打在一起,雨夜中,一切都像是虛影,發生得太快,許輕言根本看不清眼前的兩人是個什么情況。她的心臟跳得快要炸了,慌忙在地上找趁手的武器,但她還沒找到,猛然那頭發出一聲槍響,緊接著又是一聲!
許輕言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沖到頭頂,手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怔怔地朝那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