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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毛都沒動一下,直接右手腕一翻,把人的手腕給折了。刀還在他手里,他就這么握著,冷冷地望著倒在地上的人。
他回頭看她的時候,身上的戾氣還沒收起,她不由愣在原地,沒敢再往前一步。他意識到什么,輕笑道,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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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俏惡狠狠地踢了曹勁一腳,說什么不好,說這個,真是要把天聊死!
緊接著,凌俏也無奈地嘆了口氣:“就因為這事,沈月初從來不拿正眼看我好嗎,我成天熱臉貼冷屁股?!?
“誰叫你沒管好你妹,你說撕撕樂譜就算了,還找流氓廢輕言的手,月初沒廢了這幫混蛋已經(jīng)是心懷慈悲了。”曹勁很是感慨,笑了笑,有點苦澀,又有點懷念,“那小子總喜歡放學(xué)跟著你,那天看你沒回家,也沒去學(xué)琴,覺得不對,搶了我的自行車就跑,我他媽為了跟上他,腿都跑斷了。他呀,一碰到你的事,就緊張得不行?!?
許輕言心里澀得不行,她知道,沒有沈月初,她的手就真的廢了。這也是為什么后來所有人都罵她良心被狗吃了。
而沈月初的手雖沒傷到要害,但終歸留下了些許傷疤。他也一直不愿把傷疤露給許輕言看,每次許輕言要看,他就躲,耍無賴,他怕許輕言內(nèi)疚。
只不過,那次事情后,江蘭就變得沉默寡言起來,主動要求換座位。再后來,她出國了,她們之間,也從分享一個面包的好朋友,到無話可說的陌生人。
少年之間的隔閡,說不清,道不明。
一次過失,就是一輩子難言。
飯吃到一半,提到往事,大家都有點沉默,曹大頭還在那絞盡腦汁挽救場面,許輕言突然低聲問:“那個時候,是你去認尸的吧?”
“啊,是。”曹勁愣了下,他立即跟凌俏互看一眼,又小心地觀察了下許輕言的神色,斟酌道,“他父母都不在了,其他親戚也聯(lián)系不上,警察聯(lián)系了學(xué)校,我硬是跟著老師一起過去?!?
她盡量忽略越來越快的心跳,問:“你還能認出他?”
曹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他丟了筷子,拿起濕毛巾擦了擦手,情緒沉重起來,好半天才說:“我后來想想,還好你沒去。那場面……我跟你說實話,我在現(xiàn)場就吐了,回來后,我一周看見肉就惡心。全身燒傷,能認出是個人就不錯了?!?
凌俏大氣不敢出,聽完這句話直接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腳,就不能說得委婉點嗎,你是打算把人聊死嗎!
許輕言眼中突然閃現(xiàn)奇異的光芒,她一下子抓住疑點,急問道:“那怎么就能確定是他呢?”
曹勁有些悲憐地看著許輕言,他當(dāng)然理解她的心情,他何嘗不是,可是……
“警方做了基因比對,確認是他?!?
許輕言怔住,仿佛被當(dāng)頭澆了冰水,寒到心里,她訥訥地重復(fù)了一遍:“基因比對……確認是他?”
凌俏別開臉,不敢看她的表情,曹勁有些不忍,卻不得不說:“是。輕言……過去那么久了,你也應(yīng)該走出來了?!?
許輕言微微仰起頭,頭頂上的燈,透過淺藍色的燈罩,灑下悠悠的藍光,給她本就蒼白的臉添上了一絲哀傷:“是啊,很久了。可我怎么還是覺得沒有真實感,好像,他沒死一樣。”
曹勁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是見過尸體的人,他不得不相信,但許輕言自始至終沒有接觸過任何他死后的事物,在她的記憶中,可能,他還是那個俊秀少年。
許輕言回頭想想,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學(xué)生生涯因為沈月初而豐富多彩,驚心動魄。她不知道沈月初為什么那么喜歡她,她始終覺得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有次她實在被他告白得煩了,忍不住問:“你到底喜歡我什么?”
沈月初難得收起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樱J真地掰起手指:“太多了,怕是說不完,你看,你學(xué)習(xí)特別好,鋼琴特別好,個性特別單純,長得特別招我喜歡。”
許輕言哭笑不得:“這就是原因?”
沈月初一臉真誠地回了一句:“不是啊?!?
許輕言黑臉:“你耍我嗎?”
沈月初笑得眉眼都彎了:“這些優(yōu)點大家不都看得到嗎,我嘛,就覺得你什么都好,好到我怕自己配不上你。”
他對她的喜歡簡直要從他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里溢出來,源源不斷,恨不得把她淹沒。
一個人若是經(jīng)歷過那樣一段充滿愛的時光,對其他任何的喜歡,都會覺得少得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至此,月初的回憶殺基本結(jié)束,以后你們想看也看不到了。
上卷:天未明,月色入骨 終
下卷:風(fēng)不止,思念成空 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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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日子過得飛快, 元旦過后,春節(jié)的腳步就近了。
每年這個時候, 是許輕言和家里的一場拉鋸戰(zhàn)。父親永遠不會主動跟她聯(lián)系,所以母親就是家里的代言人, 時不時打電話來試探她,問她回不回去過年。
恍然間,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去過年了。
其實這么多年, 她對家里那股滔天的怨恨,早就平息了。但就是不愿回去,不愿看到那扇把自己鎖住的門。
她每次都答, 看時間吧。母親都很落寞地掛了電話。
程然最近開始聯(lián)系她, 其實也沒什么,無非發(fā)兩句慰問, 或是尋問調(diào)理的事。
后來,他提到他去祭拜了沈月初,問她有沒去過。
她說,沒有。
他可能覺得奇怪, 問了句為什么,又很快追了一句, 你是不是還很難過?
許輕言覺得難過這個詞對她而言清淡了些, 有些感情是無法用一個單一的詞語形容的。
程然提醒她,小心梁見空,最近他在找私人醫(yī)生,但據(jù)他所知, 梁見空從來不需要什么私人醫(yī)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