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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輕言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聽了前半句就不想聽下去了,聽到后半句,莫名想要說兩句:“可樂殺精,是奶茶好一點。”
江蘭胖臉一下子紅了,一副你好牛,好敢說的樣子,就連曹大頭一時間也愣住了。鐘筱筱似是也沒料到許輕言會反擊,一張笑臉僵在一半,表情詭異得很。其他幾個人的表情也沒好到哪里去,但所有人都第一時間去看沈月初的反應。
沈月初緩緩站起來,靠近欄桿,隨手把可樂罐丟進垃圾箱,沖她抬了抬下巴:“好啊,就來杯奶茶,不用加珍珠。”
許輕言也不廢話,回過頭,買好單,一手拿著自己的奶綠,一手拿著某人的奶茶,走到路邊,放在地上:“不用謝。”
沈月初忽然雙手一撐,跨過欄桿,眾目睽睽之下走到對面,彎腰拿起奶茶,直接喝了一大口:“味道不錯。”
許輕言瞇起眼睛,這人,臉皮還挺厚。
對面鐘筱筱剩下一半的笑臉也掛不住了。
“有時間買奶茶,今天不用上課?”
許輕言沒回答他:“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你怎么每次都這么急,”沈月初學她之前的樣子,一邊倒著走,一邊歪著頭尋找她的視線,“反正明天周末,我們一會要去吃火鍋,來不來,算我還你面包和奶茶錢。”
許輕言總覺得他說面包的時候,故意重音。
江蘭有些小期待地看向許輕言,她是有點想去啦,但想想那些人老說許輕言壞話,又覺得不應該同流合污,況且誰知道這回是不是一個陷阱。
許輕言從來不參加這類聚會,但他既然提到了面包,她也不跟他客氣了:“麻煩你跟你朋友說一聲,不要再說些無聊的話。”
“可以啊,我們一起過去說。”
許輕言很認真地打量他,見他噙著笑,也不知笑里有幾分正經。
不是一路人,說不通。
“隨你說不說。”
許輕言繞開他,沈月初定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吸了口奶茶,神色難測。
面包加奶茶,故事的升級版也隨即出爐。據當天在場人事親眼目睹,許輕言為討好沈月初,硬是給沈月初買了杯奶茶,沈月初只好勉強收下,她竟不識好歹,拒絕沈月初邀請。
但更為詭異的是,事態朝著不受控制的方向發展,原本只是無中生有的故事滿天飛,她也當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可當某天早上,她的抽屜里塞滿了垃圾,而她的課本不翼而飛的時候,許輕言意識到,自己的沉默換來的是越發古怪的攻擊。
孩子們的心理是很微妙的,逐漸被社會化的校園沒有想象中純真,家長成人思維潛移默化的影響著孩子,越來越多的學生早熟又幼稚。先是課本不見,再后來是各種威脅信,但真正觸及許輕言底線的是她的琴譜被人撕成碎片丟進了垃圾箱。用現在更加廣泛的用語形容,這就是校園暴力,弱小者被欺凌,被孤立,被撕裂。
然而,許輕言是弱小者嗎?
江蘭慌慌張張地要去找老師,許輕言攔住她,然后猛地搬起簸箕,像個斗士一般,沖向五班。
“小言,你去哪?”江蘭被許輕言鐵青的臉色嚇傻了,她從沒見過許輕言這么生氣。
課間休息時間,走廊上三三兩兩站滿了學生,許輕言從他們中間快速穿過,簸箕里的碎紙片不時地灑落在外。
她目不斜視地走進五班,神色冷峻,教室里嘰嘰喳喳的喧鬧聲忽然間小了下去,所有人都開始注意到這個闖入者。
沈月初坐在最后一排,許輕言闖進去的時候,他正趴在桌上睡覺,隨即,天女散花般的碎紙片從天而降。
“你在干什么?!”鐘筱筱尖叫著從位子上站起來。
沈月初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什么東西掉到了腦袋上,緩緩抬起頭,剛清醒些就被這聲尖叫刺激得什么睡意都沒了。然后,他看到許輕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冷靜,卻透著不留一絲余地的果決。
沈月初低頭看了看身上亂七八糟的垃圾,又看了看倒在桌邊的簸箕,大概猜到剛才發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爆發,可他竟像沒事人一樣,只是抬手慢慢撣去頭上的碎紙片,然后不動聲色地望向許輕言,她應該有話跟他說。
這人心理素質也太好了,許輕言見沈月初從起初睡眼朦朧不明所以,到短時間內鎮定自若地把自己收拾干凈,倒有點對他刮目相看。
許輕言冷靜地問道:“第一袋面包是你給我買的,還是我給你買的。”
沈月初仰起頭,聲音不高不低:“我。”
“我要求你給我買的嗎?”
“沒有。”
“我還你錢,你是不是不要?”
“是。”
“你要求我給你買面包抵做還錢,是不是?”
“是。”
“奶茶是不是你要喝的?”
“是。”
“我有跟你告白過嗎?”
她一問,他一答,猶如警察審訊現場。她問得干脆,他回答得也干脆,直到這個問題。
沈月初不由輕笑了下,但還是很快答道:“沒有。”
“我是不是要求你解釋清楚。”
“是。”沈月初又補充了句,“但我記得,你后來說隨我說不說。”
“我以為這種玩笑話,以你的智商還是聽得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