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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英聽得想笑,他說:“你曉得我袖中那是何人,就讓我放了?”
天將聽他這樣的語氣,就明白對方是不會放了。他哀嘆一聲,只得接著打,然而兩人已斗了許久,居然不分伯仲。天兵們在旁邊看得緊張,他們本以為將軍親自上陣事情應該不久就能解決,哪兒知道居然會打這么久。他們剛才也親自歷過了那火焰的厲害,清楚自家將軍斗不過約莫就是敗在神火,故而越看越在意這狐貍來歷,便盼著傳令兵快些歸來說明情況。
……
這個時候,傳令兵已經一路用最快的速度到了青丘,縱是他們天兵腳程比一般慢悠悠的神仙要快,這會兒也算是耗盡了全力。只是好不容易趕來,他卻并未如愿見到青丘狐主。青丘的人說狐主領著夫人一道外出游歷去了,若有事要問,唯有見少主。于是傳令兵就被領進了屋中,此時在他面前的,是一位身穿紅袍、身材瘦長、外表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人,他生得倒是好看,可臉上頗有幾分清貴傲氣,也就平白讓人感覺不好親近。
“……九尾妖狐,卻用天狐神火?!”
他聽完傳令兵的話,兩道俊秀的眉毛便微微蹙起,像是不可理解一般。
“是。”
傳令兵如實回應道,說完,他又小心翼翼地去瞧眼前這位青丘少主。
沒有見到狐主卻被拉來見了少主,若說他心里沒有一點失望,自是不可能的。不過等真見到了人,傳令兵竟也有幾分吃驚。
據他所知,現在的青丘少主還不到百歲,在神仙里著實還是年紀小的,且還體弱多病不大出門,故他原本還以為要看到個藥罐子似的小毛狐貍,誰知眼前的少年人非但瞧著頗為健康,氣勢也挺足的。
畢竟事關天狐神火,少暄聽了傳令兵的解釋,也覺得在意。但他在腦內思索了一遍,還是搖頭道:“我不知道。在我印象中……青丘并沒有這號人物。”
傳令兵聞言一驚,說:“少主可否再想想?”
會神火的狐貍天下就那么幾只,且必然都與青丘有關,若是青丘都沒有人清楚,那豈不是沒有一點頭緒了?
少暄略一蹙眉,覺得對方這話有質疑之意,他生性傲慢,自然有些不高興。不過,不高興歸不高興,少暄還是回答:“確實沒有,若有這等狐貍出現在青丘過,我怎么可能沒聽說過?你還有什么別的線索沒有?”
傳令兵想來想去,將能說的都說了:“是個非常年輕的九尾白狐,男性,能用天狐神火,還極為善火善戰。我們五百天兵與他一搏,居然未能勝,便是將軍看上去也沒多少把握……將軍還讓我傳令問問,若是可以,不知能否請青丘派遣些援兵支持?那神火太過兇猛,我們軍中都是飛升上來的仙人,極少有人善火術,實在……”
傳令兵說得勉強。將軍原本問了能不能請青丘神狐,雖說眼前的青丘少主也是個神狐,可他到底年紀太小,連傳令兵自己都比他大上小幾百歲,實在不好意思開這個口,方才換了試探委婉的說法。
這等委婉的問法少暄自是聽不出的,只是聽了對方的描述,他緊皺著眉頭重復道:“年輕九尾,能用神火,能勝天兵?”
少暄是青丘人人捧著的少主,性情又本就有些高傲,傳令兵前面的那些形容除了白狐,都與他本人極為相符,可偏偏對方還能戰五百天兵……少暄不曾這么戰過,也不確定自己能贏,因此聽到這樣的描述,不知怎么的心里就生出了些許微妙的排斥來。
他也算是想到就做的人,故而心里剛一有排斥感,少暄的身體就已自發地動了起來。他一撩衣袍,果斷地道:“不必說了,帶路!我去會他!”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少暄抵達長安戰場的時候,石英和天將還戰得難舍難分,因實在勢均力敵,根本分不出勝負。天兵們還在旁邊眼巴巴地干看,少暄遠遠地瞧著都覺得他們看起來很是尷尬。
少暄微微一頓,目光微移,將視線從天兵身上挪到那傳說中的妖狐身上。他看不清楚臉,卻能瞧見耀眼的火光和在火光中上下翻動的九條白尾,果然是只白狐。少暄生長在青丘,哪里能不曉得這世間沒成仙的九尾狐稀有得很,尤其對方的氣息感覺起來年紀與他差不多,尾巴卻是從凡狐一條一條修上來的,少暄抿了抿唇,來了幾分興趣的同時又隱隱增強了他內心深處的較量之心。
想清楚了狀況,少暄定了定神,便在手中掐了個訣。
石英原本正與天將打著,他自覺并未犯錯,當然也就沒什么可畏縮的??蓛扇苏虻疥P鍵,忽然一道艷麗的火光橫空出世,突然從兩人之間迅猛地穿過,一下子將石英與天將隔開。石英一驚,自然認得出這是狐貍的火,下意識地扭過頭朝狐火飛來的方向看去,卻見一個年齡與他相當的人形狐貍晃著紅色的九尾朝他走來。
石英耳聰目明,對方那道火除了他之外還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幾乎是對方一現身,他便聽到天兵那里有人議論道“是青丘的人來了”“是青丘的神狐”“看上去年齡不大,不是狐主,莫非是少主”。石英是靈狐,自然不可能沒有聽說過青丘的,他愣了愣,不再注意天將,實現倒朝少暄看去。
少暄道:“都是狐貍,我來與你打!”
都是善火的狐貍,性格難免都驕傲,兩人年紀又相仿,盡管經歷出身不同,面對面一望,氣場居然有幾分相似。石英對對方亦是好奇,在他與天將之間視線游移片刻,便有了決斷,笑道:“好啊。”
話也不多說,既然都是善火的狐貍,那就索性直接斗火。
少暄見石英放出了他的狐火,自己也就不甘示弱地將狐火燃起,兩道狐火迅速地糾纏成一片火海。少暄本是抱著探出對方來歷的心思上的,可是狐火相接,在感到對方周身氣息靈氣的一剎,他卻忽然一怔,頓時本來要將石英壓制抓走的心思就少了不少,反倒看了眼天將,又狐疑地看了眼石英,目光微微有些復雜。
這只狐貍,似乎不是……
少暄眉頭一皺,感覺到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但他不曉得前因,因此也不敢貿然行事。覺察到石英的烈火已經撲來,他也不甘示弱,當即放飛了自己的天狐火。剎那間兩人所在之處火光染成一片,猶如晚霞灼灼。
……
石英與少暄斗得歡,另一邊,因師父說得是兩個時辰后再來接她,云母與母親談完,又等了好一會兒,方才等來師父。因為她怕錯過了師父,始終維持著感氣的狀態,一等到師父的氣息靠近,立刻開門跑了出去,“咚”地一下撞進白及懷中,自然地摟了他,高興地喊道:“師父!”
白及本來是準備敲門的,也沒想到他才剛剛靠近,小狐貍就自己飛出來了,并且一下子撲進懷里。他略微一怔,就下意識地將她抱住,摸了摸云母的腦袋,心里剛剛開始軟,一抬頭,就瞧見云母的母親還站在院中。
白及一頓,他沒想到白玉就在院中,盡管他臉上清冷看不出來,可實際上當即就有幾分尷尬。
算起來,他與云兒的母親已有多年未見,雖然知道這回會見到,但這場景多少有些突然。
白玉其實亦是一怔,但因為是自家姑娘主動撲過去的,她也不好說什么,只好維持著表面的沉穩,就當什么都沒看見。她此時已從訴說往事的情感中恢復過來,曉得白及應當是有意來拜訪的才沒有隱匿身形,不過即使他與云兒的關系已然有些變化,仙君與未成仙的狐貍之間仍有云泥之別。白玉一頓,就要下跪行禮,喊“見過仙君”,只是還未等她理好衣袍真的跪下,也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被一道法術一托,重新站了起來。
白及沉著聲道:“不必了。”
白玉愣了愣,想了想,雖然未跪,卻也還是大大方方地簡單行了一禮:“多謝仙君?!?
她這一謝,除了白及那一扶之外,話里亦有些別的意思,例如謝他救了云兒,還有處處照顧這么麻煩的小狐貍。白玉原本對白及這般性情是否當真喜歡云兒還有些擔心,可眼前此情此景卻讓她至少打消了一半的擔心……白及仙君情緒表露得是少些,可看他對云兒的樣子,分明是疼愛得很。
故白玉說完,終于定了心神,她又輕輕一伏身,道:“我這女兒,日后還要勞煩仙君照顧了。”
事到如今,白玉已有三次將女兒托給白及照顧,卻唯有這一次說得最為鄭重,最為意味深長。這話中的慈母之心讓白及亦有觸動,他沉吟片刻,張口承諾道:“我必護她?!?
有了仙君這么一句話,白玉終于也放心了。她長長地出了口氣,可她與白及仙君又著實沒什么可說,三人又簡單地說了幾句話,白玉便將白及和女兒都送走了。云母和白及走遠了一段,待隱匿身形上了天,才停下步子。還不等白及開口說話,他便忽然感到云母拉起了他的手,在他手心里畫了個印,然后輕輕地道:“我必護你?!?
話完,那畫好的印淡光一閃繼而消失,算是印成。日后白及持此印,便可要求她兌現承諾。
白及沒想到她竟會有此舉,有些失神。云母畫完了印卻是低著頭不敢看他。
她其實從師父對白玉許諾就不好意思得緊,仔細想想從以前開始,的確是師父一直在護她??伤麄兗热皇菓偃?,又如何能總是如此?偏偏她修為輩分年齡其他種種都要差上師父一截,也不曉得自己能為師父做點什么,其實若是白及都護不了自己的時候,她怕是也護不了師父,可饒是如此,她也想許個諾表明真心,日后努力修煉,說不定有一日就真能護著師父了。
只是這些話現在說來實在像玩笑,云母生怕自己一番真意被當作是戲言,這才一個沖動結了印。但結完印她又覺得擔心,怕師父覺得她結印草率、天真幼稚,故而忐忑得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