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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浸透在霞光里的輪廓棱角，似被悄然消融了，連那一身平日里凜冽的殺伐之氣也隨之柔和。

程十一眉目舒展，笑的肆意又張揚，數不清的絕艷，道不盡的風流，是山水畫里濃墨重彩勾勒的點睛之筆。

像一簇火焰似的，仿佛可以觸摸到他眼底下鮮活靈動的靈魂。

沈鶯被這笑晃了心神，呆呆的望著他，只覺得這人怎么笑起來這樣俊俏好看，像是千樹萬樹梨花開在你眼前似的。

四周安靜下來，遠方深處的草原上，牧歸的牛羊群還在附近的湖邊上悠閑地吃著青草，像是散落在草原上的顆顆潔白的珍珠。

兩人躺在柔軟的草地上，周身被風吹拂翻起草浪。

沈鶯將頭枕在程十一的腿上，身下是青草的澀澀的香氣，攜著泥土新鮮豐盈的芬芳。

視線里是程十一微微突起的喉結，凌冽的下頜線，還有身后堆瓊積玉的潔白雪山，以及頭頂的瑰色的云。

沈鶯直起身，重新在程十一身側躺下。

他們面對面挨著，沈鶯望著他熟睡的臉，可以聽見他淺淺的呼吸聲，羽毛似的掃在自己的臉上。她拿指尖輕輕撫了撫程十一的眼睫，很長，像春天燕子的尾。

她挪了過去，尋了個舒適的位置窩在他懷里，這下更近了，能夠聽到他的心跳聲。

咚咚好像跳的過于快了。

她疑惑地朝他看去，直直對上那人含笑的眸子。

她剛想開口說什么，就被這人撂倒了。

草浪不知什么時候平息了，程十一輕輕拂去她發上的草屑，姑娘躺在草地里，望著這人的清凌凌的眼，像是踏進了一片晨曦中的森林。

耳畔傳來了潺潺的溪水流淌，隨后擁抱了清晨的第一縷風。

兩個人無聲地凝望著對方，在漫天的金色余暉里，同時吻住了彼此。

星辰逐漸升起在西邊，銀色的月亮沉在湖水里。濃濃的霧氣，從草原深處四面八方升起來，每朵小花，每棵小草都散發出香味。

沈鶯醉倒在這草木芬芳的氣息里，伸出手指細細描摹程十一的眉眼，想著，程十一的心，就像這里的草原一樣遼闊，眼睛像夜晚的星星一樣閃亮。

之前以為，他就是按著她的心長的，不然怎么一筆一畫都是她喜歡的樣子，現在才恍然驚覺，原來自己的心才是按著他長的。

程十一望著姑娘的笑靨和她生機勃勃的眼，只覺得心跳過于快了，宛若擂鼓，一聲一聲，振聾發聵。

心想自己向老天求得的愿望終是實現了。

他這一生見過雪，踏過浪，也牽過心愛的姑娘的手，體驗過帶她騎著海騮馬，穿著長袍趕著勒勒車去牧馬放羊的生活。

他是一粒沙，一枚貝殼，一顆倚在她腳邊的小草，也是她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