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駁的徽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昌平行宮的密道出口在歸世谷,而良平城就珮州地界,介于昌平行宮和歸世谷之間。此乃珮州數一數二的大城,城民約有十余萬人。
裴池抿著薄唇,眸底寒光閃現。
“沿著這密道往外走,就是地底溶洞,屆時整個良平城都會從這世上消失。”裴瑰一面說著這話,一面抬手指著她身后,那兒正是辜七一行人剛才過來的地方。
這種話,任誰聽起來都應當是無稽之談。
可辜七卻瑟然打了個顫,剛才的那溶洞她是親眼所見的的,大得驚人。倘若真如裴瑰所言密道中有什么機關,恐怕良平城當中會……這樣想著,渾身上下便又涌起了一陣寒意,難道當真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整個城池……讓整座城池都沉入這溶洞……
辜七不敢再去深想,若真如她所言,那這里真是成了人間地獄。
“三哥做好選擇了嗎?是良平城的十萬百姓,還是辜七?”裴瑰笑著聲,只仿佛她剛才所說的事微末不值一提,她甚至已經做好了這樣的打算。誰都不能阻止她報仇,如果她不能親手殺了沈括,那就一起同歸于盡好了。
一邊是良平城的十余萬百姓,一邊是辜七。
這就好比是叫裴池做一個關于選蒼生還是選辜七的抉擇的。
辜七胸臆間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似得,簇起了眉頭。她并不想知道裴池的答案,所以之前才會急于要離開,倉促的從韶王府逃走。
因為她知道,她背著那樣的污名,終有一日他要做這樣抉擇。
沒想到此刻,此刻就有人逼著裴池在做這樣的決定了。
十余萬百姓……
辜七一直都知道,裴池謀天下是為求一個海清河晏。當初明知并州天災流民為禍,還是雍州城池大開接納了流民。在環城時,她親眼見他勞心勞力的處理流民安置安生事宜。他心懷天下,而并非只是江山。
辜七垂著長睫,泱泱十萬百姓……
即便此刻不是裴池拿決斷,而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將心偏向良平城的百姓,就算此刻她自己……也是這般想法。
倘若裴瑰所言屬實,那這十萬百姓又該何其無辜。
“不必他選。”辜七豁然出聲,聲音竟是少見的清亮。她對著站在前面的裴瑰道:“我留下。”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并沒有去看裴池,連眼尾余光都沒有掃向他。
裴瑰略微側過身,挑著眉:“哦?”接著,她又將視線轉向了裴池。
“三哥同意嗎?”
辜七緊擰著眉頭出聲打斷:“這要他同意什么!”心內好似壓著無明業火,忽然生出厭恨來,她為何總要問他這般問題。
這樣的問題,辜七本能的就想要回避,最好從來多不要叫她遇見,不要叫她聽見答案。此時裴瑰反反復復,就這成了點燃她的心中煩躁怒火的矛頭所在。
裴池站的地兒雖是有些遠,可卻是將此時辜七面上的神色變化看了個一清二楚。又如何不知她剛才搶著回這話到底是因為什么緣故——她是擔心自己選的是良平城的百姓?
裴池見她目光全然不是看向自己,心下苦楚。他倏然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好。”
他所說這個好字,是應了先前裴瑰所說的聯手。
可真是遂了裴瑰的心意,她拍了拍手笑道:“三哥真是癡心。”前頭半句話說完,她停頓了片刻,臉上的笑意也收攏了起來:“只要三哥現在不添亂,就已經算是同我聯手了。”
“三哥不介意……我叫人綁雙手吧?”
辜七自聽他說了那一個“好”字起,幽幽目光便復雜的望了過去。可等此刻聽裴瑰說竟要綁住他的手,當即變了臉色,出聲喝止:“殿下不要!”她怎么能不著急,裴瑰此時是什么心態,只怕她那恨是將裴池也一道包括在里頭。裴池若要是被她綁了,豈不是白白送上了門來。
可此刻裴池已經將雙手舉在了身前,示意裴瑰叫人過去。
“殿下!”辜七急呼,恨不能自己這會沖去裴池面前。可任憑她怎么呼喊阻止,裴池到底還是被人捆了雙手。相較于辜七,他是自肩膀而下連著雙臂也被縛捆在了身后,綁得更加緊實。
在看著裴池過來的時候,辜七便覺得自己腦子都在嗡嗡作響,又氣又恨,心中暗道他不應當如此。
裴瑰看了他二人一眼,也就收回了目光,只道了一個“走”字就先挪步往外走了。
辜七不邁步,被人推著往前走,不禁踉蹌了兩步。而裴池快步越到她身前,側身擋住了她的去勢。辜七往他身上一撞,竟是將眼眶中的眼淚都撞掉了下來,簌簌直往下掉。
她也不是誠心要哭,只是不由自主,可論起原因來,還不是因為身前這人。辜七一時難平心中氣憤,轉過頭,淚光閃爍瞪著他,“你是傻了嗎?”
第160章
裴池不由苦笑, 大概真是如她這樣所說了, 嘆了口氣聲音微末的回: “是——”
辜七語噎,沒想到他竟真是應了一聲“是”, 瞧著他的目光又不禁圓瞪了幾分。兩人四目相接,她又一下子有些不敢直視他了,心虛的倏然挪開了避開了視線,剛才所有的理直氣壯, 也全都消失了。
若不是自己,也不會連累得他來這邊了。
密道內漆黑一片,兩側石壁每隔一段便有燈臺, 可這樣光亮仍是微微弱弱的。而這處的密道也才兩人余寬,辜七和裴池二人又是被堵在了當中的,前后都是裴瑰一伙人, 此刻就算是有想跑的念頭也是跑不掉的。辜七不由心下著急, 腦中不斷飛轉著如何才能脫困的各種可能和各種辦法。
先前她一人被抓時, 倒還不至于這般的緊迫,此刻有了裴池是被她所連累的覺悟, 自覺是擔著一份責任了,下了決心定要讓他脫險。
走了一段路,那為首的太監“咦”了一聲。他這么一聲, 在安靜的密道中尤為顯得突兀。緊接著,辜七便聽見最前頭的裴瑰低聲道:“怎么回事?”她朝著前面看, 可那前頭一片黑暗, 蠟燭的光亮照不到那邊。更不知道為何, 這一行人是停了下來。
“明明這是……”裴瑰的聲音很輕,可再怎么輕聲低語,仍然是能讓人聽見聲響。“難道有人碰了機……”
“嗚嗚……”小皇帝的哭聲又響了起來,既而一發不可收拾,嚎啕大哭了起來。這密道當中就全是他的哭聲了,來來回回的傳蕩,形成了一波又一波連綿不絕的回聲。
辜七剛被裴瑰的這話勾出了好奇,想仔細聽她在懷疑什么,哪知道還未聽見關鍵處,卻被裴汲的哭聲也打斷了。她再想去聽,已經什么都聽不見了。
“別哭了!”裴瑰明顯是被這哭聲勾出了怒火,拔高了聲量朝著小皇帝威嚇了一聲。
裴汲果然是被她嚇到了,瞬間收了聲,轉而只抽抽噎噎了起來。不一會,只聽見前頭傳來一陣有沉悶的聲響,好似是碩大的石塊正在被什么推動著。
果然又是此間的機關被開了下來,一行人進了一條比之前寬廣上許多的密道,不遠處則是拴著二三十匹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