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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七放下手中握著的那張描了花樣的紙,遲疑的問道:“以往怎么沒聽說過秦姑姑家里還有人?”
那婆子道:“姑姑當年是被家里強送了去宮里的,因此一直怨著家里,便沒聯系……”說著說著,她就落下了眼淚,悲聲道:“現在姑姑是眼瞧著不好了,心里頭也就不再怨了。還望王妃開開恩,讓姑姑見一見家里頭人?!?
辜七沒當即應下這話,只問道:“秦姑姑的病又加重了嗎?可有讓曲大夫去看過?方子只管開最好的好,缺什么都開庫房取就是。”
婆子道:“一直吃著,可總也不見好。許見一見家里頭人就好了。王妃念在姑姑這些年伺候王爺的份上……嗚嗚……”
真是好個衷心的婆子,一番話叫辜七自己都快被她感動了。這種事,她也是難拒絕的,又問道:“多少年沒聯系了,人都還聯系上了嗎?”
婆子道:“姑姑往年一直也有寄錢回去貼補他們,不過就一直沒見過面而已。他們如今就在府外候著——”
辜七沉吟了片刻點頭,“那就請進府吧,陪著秦姑姑多住兩日?!?
婆子千恩萬謝的磕頭退了出去,魏夫人何氏同辜七說了一陣話也回去了。
隔了不多時,拂玉回來回話,“小姐,奴婢看過了,去秋筱院是一對中年婦人,沒什么特別的。”
第136章
沒過幾日就到了五月初八, 太子裴汲登基, 昭告天下。
世人誰都沒想到,最后繼承大統的會是當初絲毫不顯眼的九皇子。因著他年歲尚小,生母的出身卑微也無外戚扶襯,所以這小皇子雖是登了天子寶位,可在朝中的威信卻是不能短時之內便立起來的。
不過,如今是沈大都督攝政輔國,自然也就無人敢造次了。
辜七初聽說這些的時候倒也沒驚訝,京中如何、朝廷如何實在離她有些遠。得知她所關心的那幾人在京中都平安無事, 她也就再勻不出心思去管那些了。
入了夏, 天就一日暖過一日, 辜七用的也就越發少了, 吃什么都是嘗了兩三口便就再用不進了。
康媽媽瞧著心急,變著方兒的給她做好吃的,饒是如此, 人還是清瘦了兩分。
“總覺得心口悶悶的堵著慌。”辜七歪在小榻上不愛動。
“算算日子,也該是過了最折騰的頭幾個月, 怎么月份見大了卻不舒服了?”康媽媽擔心,便讓織玉去請了曲堂山來診脈。往常裴池出征, 曲堂山總是跟著去, 這次是特地留了下來照看辜七身孕的。
如是無大礙, 他兩三日來診一回脈, 這會是織玉去請的, 當即就提了藥箱。曲堂山仔細號了脈, 發現一切都是好的。又看了四周,說是多開窗通通氣就好了,也讓辜七別太過郁郁多思。
辜七垂眸暗付,她這陣子唯一多思的便是裴池了,雖是日日都有書信往來,總還是免不了多想擔心。
當日裴池奉旨前去的時候,戎勒已經侵占了六城,五皇子裴治留下的爛攤子遠比想象的更為糟糕。經過這一月有余的交戰,如今四城已經收回,更是將戎勒的大軍逼回到了豐城之內。
這些戰局上的事,裴池是從來不在信上同辜七說的??蛇@仗打得牽動人心,就算裴池不說,辜七也能從旁處聽見些戰況如何。豐城易守難攻,戎勒大軍占據數月,早就吃透了地勢之利,再要攻克難得很。
康媽媽也在一旁,聽了曲堂山的話便附和,“王妃只管放寬了心養胎,這時候再沒比這更緊要的事了。”
辜七收回神,低頭撫著自己的小腹微抿了唇。
過了不多時,曲堂山便要告退,辜七追問了一聲:“秦姑姑那怎么樣了?病還要緊嗎?”
曲堂山道:“前兩日昌公公尋見了千年靈芝,秦姑姑服了兩日,倒是有些見好了?!闭f完見辜七沒什么再問的,便退了出去。
“王妃是不放心她?”康媽媽問。
這倒不是辜七故意要針對她,亦或者是揪著了一點錯處就不肯松手,實在是因為她……下意識便覺得那位秦姑姑不是簡單人物,因而對她總是多留心一分的。
拂玉剛送了曲堂山出去,再進來時候聽見在說秦綢,便插了話道:“小姐放心,不必您說奴婢幾個也是要盯著她的。她就算是本事再大,也掀不起風浪來?!?
辜七點了點頭。
聽了曲堂山的話,下午睡了午覺后,辜七便叫拂玉幾個扶著自己去外頭散步去了。已經是約有五個月的身孕了,雖穿著寬敞的衣裳還瞧不出來什么,可她自己卻是清楚那腰是粗了好一圈的。
在辜七看來,婦人懷孕生子其間實在是沒什么美感可言的,她是個看重樣貌模樣的人,對自己如今這般也是不喜的。一時心中又慶幸此刻他不在,要不然也該是要嫌棄自己愈發的身寬體胖了。
這可真是辜七自己個兒的想法,在旁人眼中,還只嫌她太過清瘦吃的不夠多呢。
如此在外頭走動了一盞茶的功夫,倒還真是叫辜七舒坦了不少。不過身子重,走了沒多少路,這就累了。拂玉幾人也就打住不前,跟著辜七站在原處稍作休息。
此時已經入了夏,辜七見貼著墻壁有幾株梔子開得正好,清風一拂,便覺得鼻端有幽香浮動。她因嗅覺比旁人更靈敏些,所以平素很少用有香氣的東西,今兒卻是難的興致。
辜七吩咐了人叫人去摘,自己則將目光轉向了別處掃視打量。
說起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夏日逛這園子,因著季節不同,每處景致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變,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多時,一捧梔子花便遞到了辜七的面前。她低頭一看,心道怎的摘的盡是些盛開的,連一個花骨朵兒都沒?這要是拿回來可養不了幾日。旋即,辜七便又覺得不對了,她身邊那幾個素來做慣了這些,如何還會犯這錯,遲疑著側頭一看,旋即滿臉的錯愕。
“怎么?是嫌棄我摘的不合你心意了?”此時開口說話,手中拿著花的便正是裴池了。
他正對著辜七,嘴角彎起,帶著濃濃的笑意,目光璀璨脈脈含情。
旁邊那幾個丫鬟是早就看見了的,可在裴池的示意下全都沒敢點破,這才見著了小姐又驚又喜的神情。當下各個也都是高興,忍不住捂著嘴吃笑了起來。
辜七此時也顧不上修理她們幾個了,眼眶剎那就紅了起來。人卻呆立在原地,沒有動彈。
裴池靠近了她,笑問道:“怎么傻站著?”
辜七這才好似回過神一般,猛的撲入了裴池的懷中,感受到了他懷中的溫度,不知為何就是委屈的想掉眼淚。“殿下怎么回來了?”
這哪還是需要問的問題,可不就是辜七這磨人精像能勾人魂一般,勾著他回來么。不過這話自然不能講了,轉了話題:“怎么就不舒服了?”裴池端看著懷中的辜七,見她的下巴果然是尖了些許。
“今日看過去曲大夫了,說沒什么大礙?!惫计哔囍岢夭环?,月余不見,相思甚濃。這會對著裴池,更是想什么便說什么,所以斂了斂神色,一本正經著道:“大約是因為我平日太過思念殿下所致。”
丫鬟們早就知趣兒的退了下去,這會周圍便只有裴池在。
辜七剛才沉浸在歡喜當中,這會稍稍恢復了理智,帶著隱約憂色的問:“殿下怎么回來了?”相叫于前一次問這話,她這聲可是問得凝肅得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