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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這么突然?
辜七記得她拉著自己的手愁她日后嫁去了雍州可怎么好,又恨不能開了庫房將里頭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自己……這些都跟昨兒才發(fā)生的一樣,清清楚楚的映在辜七的腦中。她還答應(yīng)了她,說一定要回京來瞧她的……
可等辜七現(xiàn)在回來了,她卻躺在了這里面,再不能睜開眼看她了。
到了這時,辜七的眼淚就好似決了堤一般,源源不斷的漫出來,“祖母……”
“祖母……”她嘶啞著聲音喊她,語氣中還帶了祈求的意味。
若是擱在以前,辜老夫人早要將這心肝寶兒摟入到自己懷中去了,可這會,卻還哪有人來應(yīng)辜七。
此時在堂中守靈跪著燒紙錢的是三夫人何氏,旁人在靈堂前守了幾個時辰總要替一替,可她偏不。自從辜家老夫人歿了之后,她是日日在這靈堂,時時在這靈堂,一刻都不落的。何氏非要在全京城達(dá)官貴人的面前掙一個好名聲,要叫外人都知道,雖然她家老夫人不喜歡她這三兒媳,可她卻是這鎮(zhèn)國公府三個媳婦當(dāng)中最有孝心的那個。
齊嬤嬤等都勸著辜七別哭,只有這何氏抹著眼淚假惺惺道:“七姑娘也是該傷心的,原先老夫人就最疼她不過。可憐老夫人整日里念著七姑娘,到頭來沒見上一面,到死都沒能明目……”
裴池剛上完香,正要去扶辜七旁,聽著何氏這番話便冷眼掃了一記。
何氏哪能招架得得住裴池這視線,當(dāng)即再不敢多話,將頭深深的埋了下去。那辜榮和辜忠兩個也是跟著來的,辜榮官場打滾幾經(jīng)浮沉,便一眼看出其中門道,狠狠瞪了一眼辜忠,告誡自己這三弟要管好媳婦。
辜七本就是傷心到了極點,又聽何氏的那番話,沒多提防她說這話的用心,因而愈發(fā)傷心了起來。旁人勸都勸不住,最后還是讓裴池強(qiáng)硬著扶了出去休息。
水光榭仍是日日有人打掃的,所以此時也就沒回京城的王府,一行人由齊嬤嬤引著往水光榭去。才半道的時候就有人來稟,說是老國公請韶王去書房,有要事商卻。
辜七這會叫外頭冷風(fēng)一吹,人也清醒了幾分,想著她還有許多話要問齊嬤嬤,因此就催著裴池趕緊過去。
到了水光榭坐下,辜七剛要開口,卻忽然察覺到了什么,越想越是不對勁,立即問道:“怎么沒見著我爹娘?”一面問著,辜七一面擰起了眉頭,心中暗道她爹娘雖然平日隨性,可卻不至于這時不在府上。
這齊嬤嬤是辜老夫人身邊的人,當(dāng)日辜七出嫁,辜老夫人不放心,便將齊嬤嬤給了辜七叫她陪著一塊去王府。后來辜七要從京城去雍州,念著齊嬤嬤年紀(jì)大了,便讓她回了鎮(zhèn)國公府老夫人的身邊。
齊嬤嬤最親近的人一個是老夫人,這另外一個就是辜七了。因而這會辜七問了什么,她知道的便通通都要說出來。“老太爺發(fā)了好大的脾氣將二爺關(guān)起來,連著二夫人也被禁足在了院子當(dāng)中。”
辜七正揉著額頭,聽了這話當(dāng)即察覺了其中的不對勁,轉(zhuǎn)過頭對著齊嬤嬤問道:“出什么事了?”
齊嬤嬤直搖頭,“奴婢不清楚,老夫人去了沒兩日就……”說到辜老夫人,她又被勾起了心中的傷心,到后頭話也不成話,全都化成了哭聲。
靜默了片刻,辜七站起了身,她剛才哭得厲害,以至于現(xiàn)在猛的一站起來便眼前發(fā)黑。
拂玉跟挽玉兩個是從雍州跟了來的,康媽媽聽聞老夫人歿了,也要跟著一起,可她的腿還傷著才沒成行。此時拂玉眼明手急的扶了辜七一把,她先前一直在旁邊聽了,所以也能猜到小姐這是要做什么去。“小姐快歇著,這事等王爺回來了再說。”
辜七滿心的疑惑,只覺得她爹娘的事是和祖母有關(guān),哪里還能呆得住。被拂玉這么一提醒,又不禁猜測剛才裴池被請了去她祖父那,許也是多半為了這個。辜七再也等不及,“我要先去看看我娘!”憑著這說話的語氣架勢,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她了。
行至長春仙館,外頭竟還有兩個的護(hù)院守著門,可見的確如齊嬤嬤所言。
兩人也都是認(rèn)識辜七的,忙跪下來磕頭。因著國公爺?shù)拿钤诖耍吮臼遣桓曳湃魏稳诉M(jìn)去的。可礙著辜七如今韶王妃的身份,也沒哪個會想不開的攔她。所以,這兩人稍微遲疑了下,便當(dāng)即讓開了道。
正當(dāng)這時,卻有人從遠(yuǎn)處出聲喝止:“且慢。”
辜七回過頭,見從遠(yuǎn)處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大夫人王氏。王氏身后領(lǐng)了丫鬟,行色匆匆只好像是專程趕了過來阻止辜七的一樣。等靠近了,她朝著辜七欠了欠身,“王妃不能進(jìn)去。”
這府中里里外外的人,都照舊喊她七小姐,可偏王氏改了口稱呼辜七為王妃。按照道理,這稱呼顯尊重些,可細(xì)細(xì)分辨何嘗不是一種生疏。
“大伯母若要說是因為祖父的命令,那大可不必費神了,今日誰都攔不住我。”若是以往,辜七大有可能還要耐著性子跟她好聲好氣的說一番話,可這她心急弄清事情,神色冷淡的直接開了口。
王氏顯然也被她這態(tài)度給怔愣了一下,見辜七不等自己說話就已然直接朝著里頭去,也快步追了上去,攔在了去路上。
辜七三番兩次被這人阻擋,眉頭擰得緊緊的,面上已然有了幾分不悅,“大伯母今天是什么意思?”
“王妃不該進(jìn)去。”大夫人王氏面容平靜的望著辜七。
其實,辜七從前一直未有好好留意她的這位大伯母,映像當(dāng)中,她一直是溫和謙讓的,也寡言少語得很。可這時,辜七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的沉靜中也能透出這樣的堅定。
“為何不該?”辜七盯著她,一字一字的緩緩開口問。
王氏一直很平靜的臉上因辜七這么一問得現(xiàn)出些許波瀾,似有什么隱晦一般,她此刻的眉眼充滿糾結(jié)掙扎的意味。
辜七再不遲疑,施施然從她臉上收回目光,徑直繞過她直接朝著院子里頭去,同時也示意挽玉和拂玉兩人將大夫人也攔住。
王氏再想去追,可又因被兩個丫鬟擋住了去路,也少見的發(fā)起了急來,不顧禮數(shù)的叫喊道:“王妃不該進(jìn)去!別進(jìn)去!”
身后傳來的話急切中帶了驚恐,辜七猛的停住腳步回轉(zhuǎn)過身看了一眼王氏。同她對視了不過片刻,她便又朝著院中正屋的方向疾步而去。
第110章
屋子沒被上鎖, 從外頭輕輕一推就開了下來。
此時正當(dāng)下午,天色又還未黑, 所以屋中還不至于昏昏暗暗。可這一眼望過去,里頭卻是見不著人。辜七走進(jìn)去時的步子不由慢了下來,撩起垂著做隔檔的紫瑪瑙珠簾,見到床榻上垂著的簾子在輕輕晃動, 這才略送了口氣。
“娘……”辜七跟往常一樣嬌嗲嗲的喊了聲。她還未聽見床簾里頭那人的回應(yīng), 這外頭倒又傳入了大夫人王氏的聲音:“老夫人在的時候是怎么掏心掏肺的寵王妃的, 王妃可別忘記了!”
這話說得實在叫人稀奇, 辜七不過是探望自己的親娘,王氏這反反復(fù)復(fù)的總是提及辜老夫人生前做什么。可這么一來,也是越發(fā)肯定了辜七先前的猜想。此時諸多的猜疑盤踞在心頭,壓得喘息不過來,她上前利落的撩開了簾賬。
只見床上躺著一人, 容顏憔悴, 身形消瘦……辜七瞳孔微張,掩不住的吃驚。幾乎是同時, 因著心疼心酸,她發(fā)出的聲音已經(jīng)哽咽如泣了起來:“娘!”
慧靈郡主先前是何等光華照人, 而今日之慘淡……就算旁人見著了也都要震驚不已。她虛弱的笑了一笑, 抬起手來道:“妙妙兒, 你回來了——”
辜七實在難以置信, 豆大的眼淚直往下掉落。此刻心中藏有很多的疑惑要問, 可等她張了張口, 卻好似喉嚨被什么堵住了一樣。“娘……”她俯下身子,緊握著慧靈郡主抬起的那只手。
“別哭……”慧靈郡主虛弱出聲,雖是如此說著,可自己個兒也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淚。
外頭王氏的聲音還在傳進(jìn)來,想她平日如何一個斯文守禮的人,今日這般行徑同之前差別甚大。
辜七拿出帕子拭了拭慧靈郡主的眼淚,語氣幽絕孱弱:“妙妙兒回來了,再不會有人能……欺負(fù)娘了。”這“欺負(fù)”二字也是辜七花了極大的氣力才能說出來的,她從前如何會想到她娘堂堂慧靈郡主會成了這般模樣。辜七到了這一刻,都還有種天旋地轉(zhuǎn)不真實的感覺,只好像這鎮(zhèn)國公府的一切都不一樣,都在她離開的時間內(nèi)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轉(zhuǎn)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