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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剛才已經去過秦姑姑那兒了?”辜七的語氣略帶了遲疑。看見裴池不以為意的點了下頭,她忽然生出了一股咽不下又吐不出的感覺,總之就是叫人心中不舒坦。
他回府,看的第一個人不是自己。
此刻的辜七卻還要裝得半點不在意,張了張口,婉轉開口道:“殿下怎么不找我一塊過去。”
第66章
裴池抬眸看著她, 辜七迎上那樣探問的目光,鬼使神差的就轉了口:“我這兩日忙著理賬本, 也沒騰出功夫去看姑姑, 正想著要過去的。”為表自己誠心, 她又關切的問道:“姑姑好些了嗎?”
“我過問曲瀟了,靜養即可。”裴池見狀復又垂下眼眸, 看之前那本賬冊了。
辜七看著他這樣不甚在意的神態, 心頭隱約有些不是滋味。此時停下了交談,她才又有些后, 悔為何沒直接問他緣由。其實環城那邊是出了什么事, 辜七也隱約聽說了。而他在這會回來, 十之八九就是跟環城跟那他那些大大小小莊子脫不開關系。
很多時候,看不清背后的深意是因為懶得去花心思去想。真要是花了心思, 則還有什么是想不通的呢。
辜七不動神色的嘆了口氣,剛才他那句為了看自己而回來的話,著實讓她心里歡喜了。如今真計較起來, 韶王殿下是為了正事才回,看她大約只是附帶罷了。
就連著秦姑姑那,他也是先去的。
“這是怎么了?”裴池忽然察覺懷中的人沒了聲響, 在他的認知中, 辜七一向是最愛說話的,這樣安靜著實異常。見她嘴角微彎著否認, 他更是凝視她不放, 漆黑的眼眸微微瞇起。轉瞬, 裴池便已然明白了她為何如此。
“是不是,因為我先去了姑姑那?”裴池輕握她的手指問。
辜七幾乎是立即就搖了頭,她聽得出來韶王殿下這話中的語氣充滿戲虐笑意,大約在他心里,這事是自己小肚雞腸了。她雖然有些介懷不假,可卻也不想叫他認為自己是小心眼。
“自然沒有。”
裴池不信,便笑了起來,湊近了在她耳邊道:“是嗎?那我……怎么聞見了酸味?”
“什么酸味兒!”辜七義正言辭的否認,“殿下眼神不濟,嗅覺也不好。”如今可真是膽兒肥了,什么話都是想到了便敢說。
裴池卻喜歡她這股勁兒,見她越是否認耳畔越紅,忍不住去她臉頰上親了親。“姑姑的腿傷了,我回來自然是要去的。”
這理由可實在不好,辜七介懷的是這先后順序,她又不是不讓他去看秦姑姑。因而裴池如此說了后,她就扭了頭去旁邊,不理他。
“見了你……只怕其余事便都要忘了。”裴池輕輕含著辜七小巧的耳垂上,用牙齒輕咬了下,仿佛是在提醒她回應自己。
辜七因他這舉動而略微顫了幾顫,身子也不由軟著靠在了他的懷中。她倒是不愿意被這樣糊弄過去的,可仿佛她自己的身體受了裴池的蠱惑。辜七恨急了這般的自己,氣惱之余連著怨氣也一涌而出,悻悻道:“殿下只會說好聽的來哄我!”
裴池聽了這話不由要苦笑,“怎么是哄你?”先前他哪里會想到自己為了個女子會如此牽腸掛肚。環城那邊不過是暫且被穩住,他便策了一日一夜的馬回來看她。
“七七,你別太沒良心。”
辜七聽他竟還沉聲訓斥自己沒良心,怎么就是她沒良心了?分明是他說些花言巧語的話欺騙自己,什么為了看自己一眼回來,根本是假的。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非得為了裴池先前的那一句話而這樣擰巴,真是介懷極了。
“殿下明明是為了環城的事回來的。”一旦開了口,辜七滿肚子憋著的委屈就全都要爭先恐后的鉆出來一樣。她轉過頭來盯著裴池,默然許久,還是忍不住口齒清晰一字一句的說道:“環城的流民是并州來的。造成大批流民的不是天災便是人禍,不外乎水患饑荒和戰亂這一類的的事。不論是什么……想來是消息封鎖了的,所以,殿下才回來看并州的莊子有無異常的,對嗎?”
裴池長眉微皺的看著她,沒出聲。
辜七的心便一分分沉了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氣,想借此來平復心中的波瀾。倘若她先想到了裴池回來的目的,大約也就不會這樣的介懷失望了。可她偏偏是先信了裴池那話的,到頭來發現他不過是說了哄自己玩的,如何不氣惱。
其實,辜七也覺得自己真是沉不住氣。即便是她自己知道了真相,可裴池愿意那樣哄自己也是好的,實在沒必要拆穿了。
和和氣氣難道不好嗎?為何要將場面弄得這樣的難堪。
辜七眼淚撲簌簌的滾落下來 。
“難道,府里沒人了嗎?非得我親自日夜兼程、一刻不停的策馬回來一趟不可?”裴池目光片分不挪的看著她。
“……?”
裴池的神色也淡了兩分,凝視著辜七又道:“賬本出了問題,有的是人會給我傳消息。”
辜七聞言啞然。
她倒是真沒想到這茬。是了,有了問題,自然是會有人傳消息給他的。思來想去,也實在不必他親自……辜七抬起頭看向裴池,見他閉上眼,臉上似有疲憊之態,仿佛是自己剛才的話傷了他的心。
韶王殿下他……真的是為了自己專程回來的?
辜七仍是有些不確信,到了這會,她更是必須要問清楚了,“殿下是不是回來看姑姑的?”
裴池語氣微窒,半晌不做聲后嘴角擠了個自嘲的笑。
辜七看著他這樣的神態,心猛的就被擰了一下。她怯弱弱的喊道:“殿下……”
“夜深了,睡吧。”裴池松開辜七,將手中一直握著的賬本也放了下來,起了身。
“殿下?!”辜七下意識就覺得他是要走了,想著他本就只回來一晚上,這會卻是自己將他氣走了。她喊了一聲,可裴池卻無甚反應,辜七真是心急了,立即也追了上前,從后頭環抱住了裴池的腰,“殿下別走。”
裴池果然沒有了再往前,只是既沒回頭,也沒出聲應和辜七。
“殿下……”
還是沒人應聲。
辜七心想,這下可壞了,她把韶王殿下給惹怒了。可她先前想得那樣理所當然,越想越委屈才昏了頭。人再怎么改,其實骨子深處的本性是不容易改的。辜七是被嬌寵大的,是受不得委屈的性子。而旁人若是對她好,她又是那種要十二分回贈的性子。
這會她認識到了是自己誤會了韶王殿下,眼下是真心懊悔了,想著只消他能消氣,叫她做什么都成。
“我不該那樣誤會殿下,曲解殿下待我的一片真心。”辜七就是抱著他不放,還將頭枕靠在他的后背,很是一副潑皮無賴的樣子,這是打定了主意要長時間僵持的。她的認錯的態度也是十分誠懇的,嬌嗲嗲的纏著裴池道:“殿下消消氣好不好?”
這么個柔軟的身軀貼著自己,縱然裴池心腸再冷,身子總歸還是有感覺的。甚至,他對旁的女子都能克制,唯獨對辜七興致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