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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給搜!咱家要留在這,倒是要親眼看看,到底是哪個膽子這樣肥,竟然膽敢毆打二皇子!”老太監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邊離著星子苑近得很,又吵吵嚷嚷了起來,不一會就將那邊的人給驚動了過來。福安公主饒是再端莊矜持也繃不住臉上神色幾遍,她同二皇子也只是同父的兄妹,平日那些荒淫做派已經看她很是不喜,沒想這回竟然都鬧到了她的宴席上。
那老太監帶著哭腔道:“公主殿下,有個罪奴跑來了這處,瞧把二皇子都打成了什么樣兒。”
裴瑰見她二哥穿了太監的衣裳,便猜到這是多半混來她宴席的,那樣的品行想也就是那檔子事,何況還衣裳散亂。“崔公公,你既知道二皇兄傷得不輕,還不將人抬走!”也怨不得她這樣面冷詞厲的轟人,這是她的生辰宴,卻沒想到被搞成了這樣一團亂。今日請來的都是京中首屈一指的貴女,好巧不巧竟都目睹了這樁丑事,這要皇家的顏面都擱在哪里?!
“是是是!快送王爺回去。可……公主,可這人還沒抓拿到呢……”老太監不肯撤人,他是二皇子母妃寧妃身邊的大太監,自然緊著要抓人,絲毫不肯退走。
裴瑰不由又拿出了兩分氣勢,“怎么,你是要將事鬧到父皇那?還是想讓本公主這會去將母后請來?”
“這……奴才也是實在沒法,請公主見諒,這傷了二皇子的人肯定就在這附近……”老太監也不頂撞,只是將話說得無處可挑錯,“奴才這也是為了公主和各家小姐的安危,這人實在太厲害了。”
裴瑰怒極了這個老刁奴,而她身邊的史椿英卻忽然插了話,“辜七呢,我剛才看見她往這邊來的,怎么到了這時候反而不見她了?”
“那位蘊璞縣主?”老太監問,旋即又朝著此處人群中細細打量了幾眼,又尖著聲音問:“蘊璞縣主可在這?”
辜七聽出了是史椿英提了自己的名,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偏這時裴池還維持著之前那樣的姿勢對待她,根本不可能脫困現身。
然而非是裴池不放她,只因另有顧慮。
“呵,我是親眼看見她過來的,絕不可能錯。總不會是她打傷了二皇子,現在害怕得躲了起來吧。試想這天下,除了她誰還能這么膽大妄為。”史椿英尤在那煽風點火,心里又痛快又解氣。至于辜七為何要出手打二皇子,這不用她逐一解釋了,在場各個都能想明白。無非就是二皇子急色,而辜七反抗。
如此一來,只消這事情這樣定了,那辜七的名聲青白可全都丟了。
辜七又氣又急,偏裴池還挾持著捂著她的嘴不讓自己動彈,她寧可這時候出去,也不能讓史椿英的那番鬼話再糊弄人!辜七抬著手肘去撞裴池的側腰,可她動作擺不開并不得力,撞在裴池身上軟綿綿的,就跟撓癢癢一樣。然而她身子扭得十分厲害,兩人之間不過是隔了幾層夏季的輕薄落料,這樣又磨又蹭,氣氛就微妙了起來。
辜七著急,半點沒察覺不妥,只覺韶王捂著她嘴的手上越發重了兩分更不樂意,哼哼了兩聲。這聲音輕得很,落入人耳中的卻是分外的……撩人。
裴池心下無奈至極,皺著眉頭在她耳畔低語,“等著——”
辜七暗暗吐了口血,等?等個什么勁兒?再等下去,旁人都要以為她失身于二皇子,倘若因為這個讓她嫁給的二皇子……辜七再不敢想,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身子不自覺的顫了幾顫。
“你再動個試試!”裴池道。
“……”辜七沒聽出威脅的意思,應著他的話,扭了兩下,心里還稀奇他為何要讓自己活動筋骨——難道是體貼自己被他束縛了太長時間?
裴池的臉可真是要黑了,“辜七!”這低吼咬牙切齒,要將辜七直接生吃了一樣。
“……?”辜七覺得自己很無辜,韶王殿下也太陰陽不定了吧!
這兩人氣氛緊張焦灼,那外頭也是一般無二。老太監喊了幾聲不見有人回,大家便都安靜了下來。
裴瑰不由再次問史椿英,“你確定沒看錯嗎?”
史椿英信誓旦旦保證。
老太監深吸了一口氣,“來人,給咱家找!”
辜七聽見越來越靠近的搜尋聲,心都快跳出嗓子了,這要是被人發現了自己和裴池……不也一樣不成樣子嘛!她有些怨惱裴池,直接提醒她有人來了不就成了,為何非得躲在這邊等人來找。
“找著了!”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那原本已經離得很近的太監紛紛退了回去。
辜七的心也跟著落回了遠處,輕輕舒了一口氣,唇瓣在裴池的掌心里囁喏微動。
等等,找著什么了?
“這……”老太監見著剛被帶來的人臉色微變,看打扮這應當就是來參加公主生辰宴會的貴女了,如此雙眼紅腫……他自家主子是什么樣兒的哪會不知道。“一道待會去。”
“是秦憐兒……怎么會是秦憐兒?”站在福安公主身后的貴女大老遠就看出了那被帶著過來的少女,紛紛交頭接耳的議論了起來。
“看她這樣子,跟二皇子恐怕……”
裴瑰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她的好皇兄,真是送了天大的生辰禮物給她。這一場宴席,想必這一輩子她都會記憶深刻了。“既然找到了,人都退下去!”裴瑰先前說話還軟綿綿的,這回可當真是怒了,而她身后的那群應邀的貴女也在大宮女的安排下往星子苑去。
老太監自然也有數,不再過多糾結,帶了人退了下去。
不消片刻功夫,嗚嗚泱泱的人都離開了。
裴池這才放開了辜七拉開了她同自己的距離,長眉微皺,語氣平淡:“你可知欺辱皇子是什么罪?”
“殿下——”辜七才開口喚了一聲就猛然發現自己手中竟然還抓著那根棍子,她趕緊往旁邊一扔,語氣微弱的解釋:“我剛才……一時氣憤才會那樣。”
“氣憤?”裴池嘴角稍稍牽起弧度,可卻透著譏意。他忍不住打量辜七,真不知道她那皇祖母為何如此偏愛此人。若不是因為這一層,他今日也不會出手。現在看來,她是非但沒有半點反悔之意,反而是理直氣壯得很,真是被他皇祖母寵過了頭。
“殿下難道要袒護二皇子嗎?”這個什么怪笑可真是有些激怒辜七,她很是不以為難的脫口道:“他那樣欺負人,就該被……”后面原本還有話,可忌于韶王微冷的目光,辜七又自己咽了回去,到底沒敢不管不顧的說出來。那些氣憤也仿佛被人從頭頂淋了盆水,全都熄滅了。
裴池垂眸幽暗的看著她,忽然開口問:“你就知道忠勇侯府的那位小姐是被欺負,而不是心甘情愿的?”
第17章 示好
“……”辜七張了張口,極為吃驚,半晌才緩緩吐道:“為何心甘情愿?”若她被指婚給裴汌,寧可一死了之,二皇子好色癡肥,她實在想不明白秦憐兒為何要心甘情愿。再回想到剛才那場面,辜七斷然搖頭,“她剛才可一直掙扎來著,我都聽見她讓二皇子別碰她了,后頭還害怕得哭了。”
辜七駁斥得一本正經,微微仰著頭。林間傾瀉而下的月華撒在臉上,香腮粉唇,眉眼間半嬌半嗔,又似凝了稚氣和憨態。這樣的美色落在尋常人家是大禍,可對于辜七這樣出身高的貴女來說則是如虎添翼。
就好比現在,裴池的怒氣便消了些許,“有時候掙扎反而……”話至一半他倏然住口,一是為了這樣的話實在不適合說與辜七這樣的姑娘家,二來也是因為自己剛才和她貼身而站……裴池向來冷靜自持的心緒仿佛被人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星星點點的漣漪。他輕咳了一聲,淡淡別開了眼,“她明明比你先離開,要是害怕極了,必然會拼命躲著不讓人發現的,怎么又會折返回來?”
裴汌的喜性如何,他還是了解的,若非這樣的“不情不愿”,那荒淫的二皇子根本提不起來勁,不然今日也就不會穿這么一身太監衣裳偷偷摸來這邊了。
辜七嘟囔:“殿下,剛才一直躲著,我根本沒瞧見。”
裴池耳力不錯,故而能聽見旁人不曾察覺的細微,倒是忘了辜七哪里能分辨得出。然而,他聽出了她語氣中的不服氣,感情她是不承認自己壞了人家“好事”。他與這位蘊璞縣主見了幾次面,倒真是回回都讓人意外。拿棍子狠揍二皇子的事,當今天下恐怕也只能是她干得這樣理直氣壯了。“她被抓住現身,為何再沒之前的慌亂反而不哭了?”
“……”辜七語噎,慌亂不慌亂她不知道,可哭聲的確是沒聽到。何況……韶王殿下方才這么篤定的讓她“等”,難道是因為事先判斷出了秦憐兒會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