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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氣漸漸炎熱了起來,按照慣例,這個時候皇上的御駕該遷往西山行宮了。
“往年怎么辦今年照舊,不必再匯報。”駱顯對著下面的內(nèi)務(wù)府大臣說。
“是,臣遵旨?!?
李江上前,低聲問:“那后宮的娘娘們……”
“太后是一定要去的,其余的就請皇后定奪吧?!瘪橈@不是喜歡纏綿后宮的君王,他給了皇后足夠的權(quán)力,希望皇后回他同樣安寧的后宮。
“奴才謹(jǐn)遵圣旨?!崩罱讼?。
接了旨意,皇后這胸口滯留多時的濁氣終于吐了出來。
“奴婢說得沒錯,主子您還是皇上心里的頭一人啊。”落雪在旁邊說道。
皇后:“他向來待本宮不錯,在這些事上都給足了本宮顏面?!?
“皇上惦記娘娘,娘娘也要為皇上分憂啊?!甭溲┱f。
“自然,本宮一定不偏不倚,圈定人選隨侍行宮。”皇后微微一笑,一國之母的大家風(fēng)范初顯。
皇后這邊舒坦了,其余嬪妃就忐忑了起來,生怕平時沒有伺候好皇后讓她在這個時候把自己薅了下去。所以,坤寧宮這幾日請安的人齊齊整整,就連空余時間也是門庭若市,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后是個多么和善的人兒,嬪妃們都喜歡朝她那兒去呢。
皇后坐在上方看著這些獻媚的女人,嘴角上揚著微笑,心里卻極為冷淡。她生育不出皇子,看這些一個勁兒想要爬龍床的女人便十分不爽。她們年輕貌美,有個健康的身子,只要多承幾次皇恩,必然能懷上龍子。
“隨侍行宮的人本宮已經(jīng)有了決斷,選中的要盡心侍候皇上,留在宮里的也要安安分分,不然……本宮發(fā)落你們,倒是用不著知會皇上一聲的?!被屎笮χf。
這就是皇后,除了皇貴妃和四妃以外,她發(fā)落其余的低位嬪妃根本不需要污了皇上的耳朵,說不定等皇上發(fā)現(xiàn)少了一人的時候,那位倒霉的嬪妃墳前的草都長了老高了。
“宮里就由賢妃坐鎮(zhèn),代理本宮處理宮務(wù)?!被屎蟛患辈痪彽卣f道。
“臣妾領(lǐng)旨。”賢妃起身。
“賢妃是老人兒了,本宮放心得過,留下來的要是不守宮規(guī)就立刻封宮禁足,等本宮和皇上回來發(fā)落。”
“是,臣妾明白。”
“至于隨侍的人……”皇后稍稍一頓,笑著說,“不宜多但也不宜少,本宮看就德妃、紀(jì)嬪、玉貴人和安貴人罷,你們幾位常侍奉皇上,想必更得圣心一些?!?
德妃,自然是攪和渾水的一把好手,缺她不可。紀(jì)嬪,年輕貌美,是新晉嬪妃中最得圣寵的,且是紀(jì)閣老的孫女,當(dāng)然得帶上。玉貴人和安貴人……皇后微不可察的一笑,自然是希望她們有所造化的。
七月中旬,皇上攜后宮嬪妃遷往西山行宮,文武百官也紛紛隨行,政治中心轉(zhuǎn)移到了西山。
“娘娘,您又犯了夏困?”紫嬋走上前來,看舒慈歪歪倒倒在榻上躺著,忍不住笑話她。
“沒幾天安生日子啦?!笔娲乳]著眼撐著腦袋,慢悠悠地說。
紫鵑進了殿,對舒慈福了福,說:“太后那邊收拾好了,各位娘娘正前去請安呢,主子,您也該起身了。”
“扶本宮起來?!笔娲壬焓?。
一身撒花如意云煙裙,珠翠點綴的粉繡鞋,黑發(fā)挽成了一個飛天髻,插兩三只金釵,別一只粉白的海棠花,花開似錦,襯得人面色如玉。舒慈就這樣走了進來,一屋子的女人暗自打量,福禮請安。
“給貴太妃娘娘請安。”
舒慈臉上掛著笑,對著上座的太后微微點頭見禮,后者指了指左手邊的座位,說:“就差你了,快坐?!?
五個月沒有相見,太后對舒慈的不滿也消散了許多,再見面,兩人還是和和氣氣的樣子,不得不說都是修為了得的老狐貍們。只有德妃,眼神淡漠,雖然沒有做出失禮的行為,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把恨記在了心里的。
“看你在行宮住了這么久,神色好似比在宮里還好了幾分,果真是行宮的風(fēng)水養(yǎng)人啊?!碧笮χf。
“那是,不瞞太后說,我如今住的那園子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景致,每天澆澆花養(yǎng)養(yǎng)草,這平心靜氣的,可不好起來嗎?!笔娲容笭栆恍Γ瑐?cè)著身子向著太后的方向。
“是啊,你那頤春園可是出了名的好景致,咱們來得遲,讓你把好地方占去了?!碧蟠蛉?。
“太后要是想住隨時來便是了,只是我那園子里樂暢整日舞槍弄棒的,您可得受得了這個叨擾才是?!?
“說到這兒,怎不見樂暢?皇后把善雅也帶了出來,姐妹倆一塊兒玩,可不高興!”太后說。
皇后笑著回道:“論輩分她們可不是姐妹倆,是姑侄。”
“對對對,哀家一時忘了,看著歲數(shù)差不多,輩分卻差著一輩兒呢。”太后扶額,恍然大悟。
舒慈說:“謝太后還掛念她,只是這她卻不爭氣,前幾日就有些身體不舒服,如今還在床上躺著呢?!?
德妃看了一眼舒慈,說:“聽說貴太妃給樂暢公主找了一個女師父?還是耿家的女兒?”
“是有這么回事兒?!笔娲榷似鸩璞?,蓋住嘴角。
“咱們皇家的公主學(xué)一學(xué)詩詞禮儀這些就罷了,怎么還舞弄上刀槍棍棒了呢?”德妃要笑不笑地說。
舒慈放下茶盞,說:“德妃在閨中沒有學(xué)過騎馬射箭嗎?”
“臣妾學(xué)的是德容言功、琴棋書畫?!钡洛⑽⑻Я颂掳?。
“所以呢,你是皇上的妾,咱們樂暢是南秦的公主?!笔娲任⑽⒁恍Γ谎员沃?。
什么是刀不沾血,一劍封喉,這就是了。
打了一仗回來,舒慈的心情甚佳,親自給樂暢熬了一碗南瓜粥,讓她暖呼呼的喝了下去。
“母妃,兒臣困了……”她縮在被窩里,揉了揉眼睛。
“困了就睡。”舒慈給她蓋好被子。
“母妃,兒臣想吃蓮子了。”樂暢紅著小臉兒躲在被子后面,一雙眼睛圓溜溜的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