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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行早就料到了萬俟律會有此一問,臉上的表情愈發溫和:“萬俟將軍這是第一次來西元吧?”
“你他娘的這不是再說廢話嗎?”在他父親那一輩,倒來過西元,以鐵騎破城的方式,直攻西元城池,但自從陸家崛起后,萬俟家再也沒有占領過西元的一座城池,所以現在安景行的話在萬俟律耳中,無疑是挑釁。
“簡直有辱斯文!”而一旁的高樓上,站在柵欄邊圍觀的人當中,一個學子模樣的讀書人皺了皺眉,對于萬俟律剛剛的話不敢茍同。
萬俟律身為武將,隨口說兩句粗話并不是什么罪大惡極之事,至少在戰場上的陣前叫罵,就比這個難聽多了,但壞就壞在,萬俟律現在正在風度翩翩,優雅自若的安景行面前說了這么一句粗話。
與安景行風光霽月的樣子一對比,就顯得粗俗不堪。
果然,那位學子的話,得到了樓上大部分人的贊同,一個個口中都在念著“成何體統”“有辱斯文”等話。
而安景行則絲毫不受萬俟律的影響,反而大度地點了點頭:“難怪了。”
“你有話給老子說清楚!”萬俟律最討厭的就是這套斯斯文文的做法,現在看著安景行的這番做派,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煩躁之感,面目猙獰的樣子,在安景行從容大度的表現面前,尤為明顯。
“在西元,無故問及別人的夫人,可是極為失禮的表現,若不是將軍這是第一次來西元,孤差點兒誤會將軍對孤的夫人感興趣呢。”安景行說著搖了搖頭,臉上端是一派大氣從容,似乎在說著不知者無罪,看在你第一次來,我就原諒你的失禮了。
“你給老子……”萬俟律一聽這話,怒從心起,他會對陸家的人感興趣?正準備上前抓住安景行的衣領讓他把話說清楚的時候,身邊就傳來了一個爽朗的笑容,打斷了萬俟律的動作:
“哈哈哈哈,是啊,萬俟將軍,你在這里打聽別人夫人的消息做什么?莫不是對西元太子的后院兒感興趣了?”隨著這聲嘲笑而來的,是一陣馬蹄聲,只見一個長相艷麗身材妖嬈的女子,從城門外飛馳而來,無論是那張千嬌百媚的臉,還是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膚,都讓在場的男人們有些臉熱。
如此豪爽直率的語氣,如此大膽詭異的行事風格,只能是一個人,那就是突厥的長公主,阿史那思云。
身為突厥的長公主,從小受到萬般寵愛,也就造成了現在刁蠻的性子,又因為從小在馬背上長大,身手不俗,所以敢于直言。再加上現任可汗與儲君,對阿史那思云都多有寬容,也就造成了她現在潑辣的性子。
與陸言蹊的艷麗不同,阿史那思云的長相,更偏女氣,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潑辣野蠻的女子,卻也讓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看來你的皇兄頗得我的真傳啊。”另外一邊,帶著景卿前來圍觀的陸言蹊滿眼笑意,怎么也不敢相信剛剛那番胡攪蠻纏的話是出自于景行的口中。
“都是皇嫂教的好!”安景卿聞言,立馬對陸言蹊甜甜一小,皇兄的改變,小姑娘也看在眼中,對于陸言蹊的話,也贊同不已,但是這一切,都是皇嫂的功勞!
“就會說好聽的!”陸言蹊聽到這話,笑著揉了揉安景卿的腦袋,看著那個在馬背上揮舞著馬鞭的女子,眼神變得悠長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56章 風起云涌
被阿史那思云這么一說, 即使萬俟律還想再說什么,也只能閉嘴。更何況道路兩旁的百姓們都已經在議論紛紛,言語上無一不是在說萬俟律的不是。
的確,西元的男子, 輕易不會打聽別人家里的女眷, 即使陸言蹊身為男兒, 但是到底已經是安景行的妻子,像萬俟律這樣大喇喇地問出來,就是對安景行的不尊重。
對西元太子的不尊重,往大了說, 就是對西元國不尊重,更何況萬俟律的態度還如此咄咄逼人。
“要我說, 太子的脾氣也太好了……”有人喃喃地向同伴們抱怨著,萬俟律剛剛的態度,著實是過分了。
“咱們是大國,講究以理服人, 不要和那些蠻子一樣,粗鄙不堪!”有人則覺得,安景行的反應才是正確的,何必和一些不懂規矩的人斤斤計較?
“也是,嘖, 這鮮卑族的人……”一時間,站在道路旁的人竊竊私語著什么,看向萬俟律的眼神, 也帶了一絲不善。
武將,本身就耳聰目明,即使人們聲音再小,但是萬俟律也聽了個大概。握了握手中的韁繩,萬俟律也發現自己太過心急了,冷哼一聲之后,便不再說話。
“你就是西元的太子,安景行?”萬俟律不說話了,阿史那思云卻開了口,聲音婉轉動聽,還帶了一絲西元閨閣女子所沒有的嫵媚,光聽著,就引人入勝。
雖然說的是問句,但是語氣卻極為肯定,說著阿史那思云打量著眼前的男子。與突厥人的豪邁爽朗不同,安景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斯文勁兒,讓阿史那思云心生好感。
“正是,長公主安。”安景行說著,對阿史那思云微微行了一個同輩禮。
阿史那思云在打量著安景行的同時,安景行也在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長公主——的確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子,難怪言蹊會有那樣的反應了……想到這里,安景行的臉上不禁帶上了一絲笑意。
阿史那思云看著突然微笑的安景行,一時間有些驚奇,雖然剛剛安景行臉上也一直掛著笑容,但是和眼前的笑容明顯不同,現在安景行明顯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悅的事,從而笑容也變得真心了不少。
“太子殿下安。”阿史那思云說著向安景行昂了昂頭,正準備說什么的時候,身后就傳來了另外一個男聲:
“皇姐,你也不等等我?”說著,阿史那若真的馬從后面緩緩走來,走到了阿史那思云才停下了腳步,對阿史那思云笑了笑,才轉頭打量了安景行一眼。
與阿史那思云吸引人眼球的長相不同,阿史那的面容,可以說的上是普通了,普通到丟到人群中,恐怕會一秒被淹沒的長相。但是其身上的貴氣,與天潢貴胄與生俱來的威嚴,卻不容人忽視。
安景行看著眼前的突厥儲君,不知為何,總覺得阿史那若真看著他的眼神帶有點點敵意,等安景行想要認真觀察的時候,卻發現他眼中敵意似乎又消散了。
“是你自己太慢了!”聽到弟弟的話,阿史那思云豪爽地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肆意。
“還不是皇姐說想看看西元京郊的景色?怎么倒怪起皇弟來了!”阿史那若真聽到阿史那思云的話,微微抱怨了一句,但是語氣中的笑意與遷就,卻怎么也掩藏不住。
看來這姐弟倆的關系,的確如同傳言一般,親密無間。
“殿下已替各位準備好了住所,還請各位移步。”見阿史那若真到了,夏一鳴笑了笑,上前一步,替安景行開了口。這城門口,怎么都不是議事的地方。
“嗯?匈奴太子已經到了?”阿史那思云略微掃了一眼,就發現了現在只有他們與萬俟律的人在,按照情報來看,匈奴的人也應該是今天到才對。
“匈奴太子傳信,說路上耽誤了一會兒,要下午才能到。”夏一鳴說著向阿史那思云拱了拱手,隨后手一揮,身后的侍衛們就向旁邊散開,隔出了一條通道。
“請……”安景行驅馬走向一邊,向萬俟律等人拱了拱手,示意他們先行。
“哼!”因為剛剛的事,萬俟律現在對安靜是一點好感也無,冷哼一聲之后,一馬當先走到了前面。
“有勞西元太子了。”倒是對安景行頗有好感的阿史那思云對他笑了笑,帶著阿史那若真跟了上去。
安景行看著各方反應,沒有說什么,走到了阿史那思云身邊,與她并駕齊驅,回答著她關于西元的種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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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行將幾位使臣帶走后,城門處久久沒有恢復平靜,談論萬俟律的有之,談論阿史那若真的也有之,不過最多的,還是談論阿史那思云的人。
“剛剛那突厥公主,穿著真大膽!”這句話,可以說是說出了西元人的心生,那露出的肚臍和裸露在外的手臂,都讓他們心神蕩漾。
“嘖,別說,剛剛那公主看太子殿下的眼神……”說著,那人露出了一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容,剛剛阿史那思云對安景行的好感,并沒有絲毫掩飾。
這也與突厥人的習慣有關,突厥人一半不喜勾心斗角,心中想什么,面上表示的就是什么,所以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了阿史那思云對安景行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