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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切齒的聲音傳進陸言蹊的耳中后,陸言蹊連忙轉過了頭,無辜地看著自己的大哥,連忙乖巧地眨了眨眼:“大哥?我聽著呢!”
“你簡直!”陸言澤咬了咬牙,都說女生外向,他這是個弟弟不是妹妹吧?這還沒成婚呢魂就被那個男狐貍精勾走了。
“我什么?”陸言蹊面上別說有多乖巧了,假裝聽不懂大哥在說什么的樣子,端起了桌上的酒壺替大哥倒了一杯酒,“我最喜歡大哥了!”
“哼……別以為這樣就行了,不許看了,讓別人看到成什么樣子!”果然,一聽到陸言蹊這話,陸言澤的臉色立馬緩和了下來,哼哼唧唧地說了一句不軟不硬的話之后,就由著陸言蹊去了。
深知大哥被自己哄住之后,陸言蹊又偷偷向安景行的方向望了望,卻不料安景行也正好對著他,兩人的目光瞬間交錯,直直地對上了。
果然,眼睛也和自己想的一樣漂亮。對視的時候沒有立馬轉開,是不是也不是那么討厭自己呢?安景行的心中如是想。
是不是應該立馬轉頭?這還是這輩子第一次與景行對望,有點舍不得……陸言蹊心中如是想。
一瞬間,原本嘈雜的宮宴似乎寂靜了下來,殿旁的絲竹聲,殿中的歌舞聲,身旁的觥籌交錯,似乎都開始漸漸遠離了,陸言蹊心中眼中,只剩下了與安景行對望時,印在眼中心中的那一雙眼。
一直關注著小弟的陸言澤沒一會兒就發現了不對,立馬扯了扯小弟的衣袖,讓小弟回神。
感受到來自旁邊的力道之后,陸言蹊立馬收回了眼神,不著痕跡地向四周望了望,發現并沒有人關注著自己,悄悄松了口氣之余,就聽見了來自主位,貴妃那慵懶的嗓音:
“本宮若沒記錯,今年平樂候府的二小姐,及笄了吧?”季幼怡說著,向一旁的屏風后的一處望去,那是平樂侯夫人所在的位置。
“回貴妃娘娘的話,的確該及笄了。”沒一會兒,屏風后就傳出一個恭敬的聲音,回答了季幼怡的問題,許是想到了什么,平樂侯夫人又連忙補上了一句,“不過府上的二小姐……是庶出。”
聽到這個“庶出”,殿中的一些人眼中多了一絲不以為然,可是臉上的表情依舊有些神秘莫測,庶出又怎樣?今兒個貴妃娘娘問到了,庶出也能一飛沖天。
“定親了嗎?”庶出與否,并不在季幼怡的考慮范圍之內,若是個嫡小姐,這事兒還不怎么好辦。
“回貴妃娘娘的話,還在相看。”平樂侯夫人聽見這個問題后,立馬回了話。
正在相看,換句話說就是沒有了。
“正好,本宮記得,那姑娘長得規整,似乎還彈得一手好琴?庶出……身份是低了點,但到底是平樂候府的姑娘,做個庶妃也是使得的……瑞兒,你怎么看?”得到滿意的答復后,季幼怡自說自話了一會兒,就轉頭望向西邊兒的一張席位,席位上坐著的,郝然是逍遙王安景瑞。
從季幼怡提到平樂候府的二小姐的時候,陸言蹊就隱隱覺得有些耳熟,再一聽季幼怡最后的那個問句,陸言蹊終于從記憶中想到了這么一號人物,可不就是上輩子的逍遙王側妃嗎?不過上輩子是側妃,到了現在,怎么成庶妃了?
果然,安景瑞的聲音隨后就傳了出來:“母妃覺得好,就好。”
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出,安景瑞話中的平淡,在聯想到逍遙王的性子,幾乎能夠預料到,若是這平樂候府的二小姐沒有過人之處的話,即使做了側妃,也只是獨守空閨的命。但是一個侯府庶出的小姐,到底是什么命運,與他們又何干呢?
“平樂候夫人呢,你怎么看?”與剛剛情真意切的詢問不同,此次季幼怡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壓迫與上位者命令,那樣子,平樂候府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了。
“自然是全憑貴妃娘娘吩咐。”作為勛貴世家的當家夫人,平樂候夫人自然也不是拎不清的,左右不過是個庶女,進了逍遙王府也只不過庶妃,身份地位是妥帖的,何必因為一個庶女,與貴妃娘娘過不去呢?
對于平樂侯夫人的識趣,季幼怡非常滿意,轉頭看向安景瑞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絲笑意:“既然如此,瑞兒,找個合適的時間,將姑娘接入府吧。”
“是……”安景瑞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左右不過是個庶妃,放在家中討個母妃的歡心,又有何不可?
“本宮乏了,就不陪諸位守著了。皇上,臣妾就先行告退……”解決了最主要的問題,季幼怡看看時間,也晚了,從座位上站起了身,準備起身離開。
“愛妃稍等……”安睿握了握季幼怡的玉手,轉頭望向殿中的大臣,“左右朕在這里,愛卿們都放不開,接下來,愛卿們就自己安排吧。”
說完,安睿揮了揮衣袖,竟帶著季幼怡,先行離席了。
不過安睿的話說的也在理,即使強調了數遍君臣同樂,但是他在這里,大臣們又如何能放開?安睿一走,本來是小聲交談的人們,聲音也逐漸放開了來。
“皇兄……”見父皇與貴妃娘娘離席了,安景卿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沒一會兒,就想到了剛剛皇兄答應自己的事情,連忙拉了拉安景行的衣袖。
而安景行也正在等著妹妹的這個舉動,不等安景卿再次開口,拍了拍安景卿的腦袋:“知道了,這就帶你去找皇嫂。”
第24章 紅衣
正在時不時注意著安景行的陸言蹊在看到安景行此時的動作后,立馬正襟危坐:這是在向自己走過來嗎?景行要來找我了?是不是要和我說什么?我今天出門的時候穿的沒有什么錯吧?頭發亂沒亂?手中的扇子好看嗎?……
就在陸言蹊胡思亂想的時候,卻從旁邊傳來了幾人的對話,而語氣之中,蘊含著滿滿的惡意:
“你看那邊……”范陽捅了捅坐在自己身邊的單齊勇,朝陸言蹊做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看過去。
“那邊有什么好看的?怎么,人小霸王揍了你一頓,你還看上人家了不成?”單齊勇瞄了一眼,看到范陽看著的人是陸言蹊后,興致缺缺地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范陽的眼神中充滿了戲謔,語氣中也有一絲幾不可聞的嘲諷。
也不單齊勇這樣的態度,單齊勇的親爹單郝,是范華榮的頂頭上司,對于范陽這個跟班,單齊勇向來都是這個態度。
被單齊勇懟了一頓后,范陽就蔫了,父輩的關系,他在單齊勇面前,始終是要矮一截的。倒是坐在一旁的另一個人看不過去了,開了口:
“哎,單公子此言差矣,要知道,人家現在可是太子妃了!你看看你這話說的,范陽哪兒敢肖想太子的人啊?”說這話的是左督察使的二公子,賀明才,兩人的父親同為正二品的官員,比起范陽來說,他在單齊勇面前,自然就自在了許多。
“可不是,要我說,現在陸公子,也算是求仁得仁了。”戶部尚書的三公子盧立人也緊隨其后,不壞好意地加上了一句。
父輩們選擇同樣的陣營,也就讓他們這些小輩湊到了一起,畢竟投了一個主子,就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
“立人此話何意?誰不知道陸小公子前幾日大病了一場,若不是這病,今兒個的宮宴,估計就有的看了。”單齊勇把玩著手中的玉佩,對盧立人的話深感不解,京城都已經傳遍了,陸言蹊若不是在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現在準得去太子府鬧上一鬧。
這話最開始是從夏思浩和周信鴻口中傳出來的,誰都知道,京中的陸小霸王,就和這倆人能玩兒在一塊兒,這話的可信度,自然是不言而喻。
既然是不愿,又何來的求仁得仁?
“嘖嘖,你們看看,陸言蹊那身打扮。”說著盧立人隱晦地掃了一眼陸言蹊,眼神中掩藏著一絲褻玩。
聽見盧立人的話語,其他三人也隱晦地看了一眼陸言蹊,可是都沒有明白盧立人話中的意思:“這不是他慣用的打扮嗎?”
今天的陸言蹊,雖說在家里認真地考慮過了服飾的搭配,但是與他平常的風格,并無二異,也難怪單齊勇等人無法理解盧立人話語中的意思了。
“嘖嘖,一看你們就沒有去過蘭閣。”盧立人見三位好友沒有領會到其中的意味,立馬一臉神秘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