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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丹穎愣眼，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號碼。

「把我當誰了？」

微揚的聲調，像極了前幾日他在耳鬢的廝磨，她腦袋轉不過來，更沒預料到程尋會打電話來，思索著要用什麼說詞時，一抹濕潤忽然攀上她的指尖，大黑舔著她指尖上的冰水。

徐丹穎反射性的抽手，「別舔啊」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更沉，嗓子含著煙霧，「現在跟誰在一起？」

徐丹穎左右為難時，腳下的力道也鬆了，大黑藉機逃走。

「喂！你別跑啊」

女人嬌喊聲嗓透著電話讓程尋心猿意馬，他在實驗室練了一夜的縫合，幾近偏執的將每個繩結的距離算得精準，精神基本上已經透支，然而躺在床上卻沒有睡意，恍惚間想起那個女人說了今天要回來。

他對感興趣的事物向來有耐心，好比醫學，他熱愛人體的一切，享受利刃劃開皮肉的過程，摘取器官，清除腫瘤，他會將人體的內部整治乾淨，留給病人完好無缺的身體。

聽起來志向遠大，周敘只覺得渾身不舒服。

程尋還未回話，徐丹穎著急開口，「我現在有點忙，晚點打給你。」她怕大黑跑去山上藏起來，她沒這麼多時間去抓牠，直接掛上電話。

掛斷聲鑽進程尋的耳膜，他沒立刻拿下耳邊的手機，低頭玩了幾下打火機蓋，鏗鏘的金屬聲，混合著女人在別人身下浪叫的模樣，他隨手將手上的東西扔向牆。

伴隨著一聲巨響。

徐丹穎到校時已經是下午了，程恩渝見到她立刻抱住她。「徐丹丹就是我女神！雖然我不贊同，但為愛奮不顧身的女人最帥氣了！」

她以為程恩渝發現教授的事，于外人來看，她和陸河陞確實并無讓人詬病的地方，但程恩渝了解她，知道這已是徐丹穎最主動的樣子。

徐丹穎對程恩渝也無意隱瞞。「我跟他沒什麼，我也不希望我的任何行為影響到他，目前的相處模式我認為已經足夠了。」

程恩渝轉身翻箱倒柜，一邊想著徐丹穎要是把他哥吃得死死的話，以后程家就是她的天下了。「怎麼夠？男人就要二十四小時黏著、想著，讓他時時刻刻看到妳，這樣妳不在他就會想妳，妳不出現他就會念著妳。」

徐丹穎有聽沒懂，「真的可以嗎？」

還沒問清楚就見程恩渝興致高昂的拿了這幾天做的新衣服給她。「妳先過來試試這件衣服，我熬了好多天，照妳的尺寸做的。」

一件黑色凋花軟紗裙，袖子做成七分，纖細的手臂上頭纏著荊棘紋路，裙身勾勒出徐丹穎緊實的腰臀，后背是一道深V，露出大片雪背，正面裙襬刻意裁減成不規則，馀露一節纖細的小腿。

程恩渝滿意的讓她轉了圈，最后看了一眼她勒得緊的胸口，她的作品皆是按著徐丹穎的尺碼，不可能會錯。

「妳的胸變大啦？感覺緊了。」她伸手摸了摸胸圍，徐丹穎也確實有些呼吸不上來了。

徐丹穎恍神一瞬，也不知道想起什麼，沒好氣的拍開她趁火打劫的手，「大概是生理期快來了。」

程恩渝拍了幾張照片后才放她走。

接近年尾，日子過得快，徐丹穎是在禮拜五上完課后，收到何芝涵的訊息，也間接想起那個男人。

她忘了回電話了。

倒也沒什麼好過意不去，程尋找她，也就那一件事。

于此同時，她意識到一個更糟心的問題。

「程尋似乎封鎖我了，我刻意在圖書館等他，他連正眼也沒看我，難道我就這麼礙他眼嗎？明明在床上是那麼親密」

對桌的何芝涵眼下盡是烏青，活脫脫像個失戀的女人，徐丹穎替她倒了一杯水。

散場之后，何芝涵深陷了，程尋卻始終如一。

論對錯，各自有理。

「不如放棄？」徐丹穎覺得以她現在和程尋的關係，說這話，簡直是表裡不一。「以妳的資質條件，找到一個和程尋相當的對象并不是難事。」

何芝涵不懂，「為什麼程尋就不喜歡我？」

徐丹穎無法回答。

「妳現在會碰上程尋嗎？」

「不會。」徐丹穎沒想太多，縱使通話紀錄躺著他的號碼，也僅此而已，他們的關係不能再繼續了。「不同校區。」

何芝涵看她，「妳能不能幫我探聽他最近有沒有新歡？」

徐丹穎本想果斷拒絕，但看著何芝涵懇求的眼神，她還是改口去勸她。「程尋的個性妳應該清楚，他不是第一天出來玩。」

何芝涵知道，但他們也在一起幾個月了，程尋對她的感覺肯定跟別的女生不一樣！

她也愛面子，在校還有一定的知名度。她一個女生追到醫學院外，被傳倒追就算了，程尋若是不給面子當眾拒絕她，她哪裡還有臉在學校待下去。

「妳就幫我去探探口風啊」話語未落，眼尖的何芝涵注意到門口進來了一個人，身形高大，她一眼就認出對方來。「周敘。」

聞言，徐丹穎看了過去。

「我記得他是你們系的前會長，妳從他下手。」何芝涵眼都亮了，甚至替她想好，「我聽說他也單身，妳單獨找他聊幾句，不會被人說話的。」

徐丹穎禁不起她哀求的眼神，「若是程尋真的有新對象，妳會怎麼做？」

何芝涵咬咬脣：「我會死心。」

周敘貌似在等人，拿出手機傳訊息時，意識到有人靠近，他仰頭看著眼前神色淡淡的女孩子，「有什麼事嗎？」

他對徐丹穎有印象，陸河陞經常掛在嘴邊的好學生。「學長好。」

「我能坐下嗎？」

周敘點頭，收起手機，「當然。」

都是光鮮亮麗的人，徐丹穎坐下時，周遭的人趁機多看了幾眼。

徐丹穎不過是想做做樣子，讓何芝涵死了這條心，孰料，周敘姿態誠懇，就連目光也是對著她的，似乎以為她是真有難言之隱才來找他。

見她遲遲沒說話，周敘隨意猜：「是想來問我實習的事嗎？」

經他這麼一說，徐丹穎想起明年升上大三就要去實習了，乾脆順手推舟，「對的，就想問學長之前是怎麼進實習。」

「陸河陞引薦。」周敘見她一臉茫然，笑了聲：「正是妳的班導，妳別看他像個好好先生，做什麼事都客氣。他曾是的人事主管，階位不低，對于訓練員工也是頗有經驗談。」

徐丹穎眨眼，「我沒聽他提過，好厲害。」

周敘笑語：「后來跟師母結婚沒多久才去考了教授，直到現在。」

她不解，「都當上了主管怎麼會想辭職？」陸河陞三十多歲，事業才正要起步，大有升職的機會。是跨國企業，薪資優渥。

「因為師母。」

陸河陞有野心，但時機不巧。

陸河陞當時就笑，「家庭重要。」

聽聞，徐丹穎下意識朝周敘抿脣一笑，「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愛家負責，溫柔體恤。

簡可琴嫁對了人。

「是啊，不說別人，我可能就沒辦法。」

徐丹穎見話題告一段落，不遠處的何芝涵也眼見為憑，她只要回去交差幾句，這事就落幕了。程尋那兒她反而沒太擔心，他想睡她，屬實，但也僅此而已。

兩人無利害關係，只要一方喊停，就徹底結束了。

「學妹，吃過午餐了嗎？」

「吃過了。」為了省去推託時間，她面不改色的撒謊。「學長自己來吃飯嗎？」

「別人約我來，我還真不知道他喜歡學餐的菜色。」

徐丹穎沒打算再問下去，起身和周敘道謝時，驚見他身后的人，偏淺的眸色引來所有午時陽光，他扯脣，面色毫無溫度。

周敘側身，「喔，他來了。」他簡單介紹，「我朋友，程尋，上回園游會時妳應該見過。」

何止見過，還睡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