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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陸質是等著陸聲漸漸權大,太子坐不住了親自收拾他。誰知這人眼皮子淺成這樣,才多久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做的這事兒斗羅出來讓人笑掉大牙:堂堂皇子,胞兄是太子,生母為后宮最得寵的熙佳貴妃,竟能把內務府的一點東西看進眼里。
正因這事不大不小,若鬧到皇帝面前,嗐氣的是熙佳貴妃,連帶著太子臉上也不好看,陸質知道太子不會抓陸聲這個錯處,才不得不親自收拾他。
太子嫌這事兒惡心,他可不嫌。與他何干。
但若公平些說的話,陸聲跟他們奪這些,原本就不占先機。
陸質背后有先皇后留下的多少東西,有已出宮建府的大皇子,有文家。熙佳貴妃和她的母家多氏自然是把注全下在太子身上的,剩下一個六皇子陸聲不尷不尬,連上下打點的銀錢都要從自己任上往外摳。
一個人若有束手束腳的地方,就少不得要露出馬腳。
說了幾句,陸宣冷笑一聲,道:“骨子里就不是尊貴的人,扶得再高都沒用。”
陸質道:“那也不怪有人愿意扶。”
出身怎樣,排行怎樣,皇帝若忘了孰重孰輕,便都沒那么重要。
狡兔死,走狗烹。
可知不論什么時候,先人留下的話是總不會錯的。
以駙馬劉家為例,劉家出了三朝太傅,是當年先皇親自為固倫公主選的夫家。多少年來沒參與一星半點的黨派爭紛與皇權角逐,就連先皇做太子時,也沒得到過劉家一星半點的格外優待。
可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劉家才能屹立百年不倒。不像文家,當年為皇帝上位流了多少不見人的血,后來落魄的就有多快。
好在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饒是現在大不如前的文家,也比商賈出身的多氏在朝堂上說話有分量的多。
抵達駙馬劉晟府上時,天也才蒙蒙亮。
劉晟親自出來迎,后面一串家奴提著紗燈,穿過曲曲折折的小徑,最后過了垂花門,陸質和陸宣被一路領進花廳。
年近五十的劉晟著一身深紅的云雁細錦,白銀底料的鏤空翡翠雙扣將滿頭青絲整齊束起,整個人極為精神。
各自見過禮后,他對陸質和陸宣笑道:“前日公主就和我說,你們哥兩個肯定來的最早,當時還特地囑咐,說這會子前頭亂哄哄的,你們莫管,原話說的是:‘叫老三和老四就在花廳躲懶一回,’,就聽你姑母的。尤其是四殿下,出宮路遠,想也有些乏了,先在這里用些熱的,略歇歇神。”
若說前頭,就是接待其他皇子與宗親世子的地方。太子明日才同皇帝一起出宮,今日劉晟府上便數陸質幾個最大,固倫公主不讓他們出去陪客,也存了給他們長氣勢,下五六皇子面的心。
陸宣道:“就知道姑母疼我們。等會兒若掉不開人手,姑父只管吩咐。”
陸質跟著微微點頭,眼眸垂了垂,道:“有勞姑父。”
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是這個不冷不熱的樣子,劉晟沒有多心,還想著,固倫公主的心里看重的,許就是陸質這幅矜貴的嫡系氣派,笑道:“說得什么話,你們多久不來一次,我喜歡都喜歡不過來,哪里還會勞煩。”
三個人又說了幾句話,劉晟一頓,稍微側了下臉,看看陸質,又看看陸宣,道:“是你們倆誰身上熏的香?倒挺別致。”
陸質驀地停了半下呼吸,然后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喝一口,沒說話。倒是陸宣眉眼飛揚,抬起衣袖聞了聞,笑得大方:“是我的嗎?”說完又道:“我沒注意過這個,不過府里一向熏得香都沒大變過……不曉得。”
陸質放下茶杯,向外頭張望一眼,做不經意道:“姑父,不知一同出來的小皇子小公主們被安置在何處?”
劉晟忙道:“剛才令人領進后院去啦,跟大嫂一塊兒在老太太處呢。原本皇子和公主尊貴,理應一同在前廳擺宴,但我想著,畢竟小皇子小公主年紀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