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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開玩笑地抬起手腕說:陳先生,你把我的手都抓紅了。
楊伽沐只是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陳匪紓雖然用的力氣大,但她也沒嬌氣到抓一下手就紅了。
陳匪紓卻鄭重其事地低頭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攔住你。
楊伽沐:
看來這人開不得玩笑。楊伽沐心想,搞藝術的人不都比較風趣嗎,他怎么像個老古板一樣。
楊伽沐抬頭看了一下四周,問:你的車呢?
陳匪紓說:稍等,我把它開過來。
楊伽沐留在原地,站了一會。等得有點無聊,夜里氣溫低,她不得不來回走動暖和一下身子。
她站在火鍋店門口等陳匪紓,旁邊是家燒烤店,露天攤,晚上氣氛很熱鬧,喝酒打牌的聲音不絕于耳。
有人喝酒的地方往往容易鬧事,有一桌人不知起了什么爭執,吵了起來,啤酒瓶碎裂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膽戰。
楊伽沐最煩這種鬧事的人,不禁低聲罵了一句:神經病。
她的聲音不大,但里面有個人卻好像聽見了,故意找事似的,沖著楊伽沐大喊道:你罵誰呢!
楊伽沐理都不想理他,沒回答。
那人見楊伽沐不回答,更來勁了,非要問出個結果,他又不客氣地喊道:問你話呢!
楊伽沐不想跟這種人掰扯,她淡淡地說:沒罵誰,不好意思。
她是在道歉,但神色很冷淡。那人見她這副表情心頭火更旺,起身向她走來,手里還拿著個啤酒瓶。
楊伽沐一點都不害怕,她包里有電擊棒,那人要是敢對她不客氣,她直接電暈了送警察局,反正這里有監控,不怕說不清楚。
她泰然自若地站著,也不躲避,手悄悄地伸進包里捏緊電擊棒,隨時準備著。
那人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氣焰囂張地說:你跟誰擺臭臉呢?說著抬起啤酒瓶去擂楊伽沐的肩膀。
楊伽沐正準備躲閃間,一個人忽然攬住她的肩膀往旁邊避了避,楊伽沐抬頭一看,是陳匪紓。
陳匪紓比她高許多,這樣一來,她幾乎半個身子都在他的懷里。
那人撲了個空,正想罵人,看到陳匪紓沒有表情的臉和高大的身材,氣焰消了大半,罵罵咧咧地拿著瓶子走了。
陳匪紓放開楊伽沐的肩膀,認真地對她說:你看,晚上很不安全。
楊伽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覺得陳匪紓有點莫名的可愛。該說是反差萌嗎?總之他一臉認真的表情讓楊伽沐很想笑。
陳匪紓不理解她的笑點,疑惑地看著她。
這下,楊伽沐完全理解了他在飯桌上的沉默寡言這人就是單純地認真過頭了。而且不是很懂人情世故。
楊伽沐收起笑容,知道跟他是解釋不清的。她問道:你車呢,在哪?
楊伽沐四周看了看,還是沒看見車。
陳匪紓指了指她后面,楊伽沐回頭一看,人愣住了。
那大概是一輛機車。楊伽沐不知道是不是,造型比她平時看見的摩托車要酷些。
楊伽沐在心里對他再記一筆,單身不是沒有理由的,這人也太愣了吧!
竟然大冬天騎機車送女生回家???
楊伽沐想象了一下,感覺人都要被吹傻。
陳匪紓徑直走過去,把一個頭盔丟給她,完全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他問:你家在哪?
楊伽沐報了地址,他低頭設導航,手機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沉穩安靜。他設好導航,抬起頭平淡地說:坐穩,大概三十分鐘就到。
三十分鐘?楊伽沐打車過來坐了一個多小時。他是認真的嗎?
陳匪紓利索地戴好頭盔,腿一邁就上車了,動作瀟灑。楊伽沐呆在原地,手里拿著頭盔,還沒反應過來,這就要走了?她有點不敢坐這人的車。
陳匪紓見她遲遲未動,下車問她:不會戴頭盔么?
楊伽沐來不及回答,他已經拿著頭盔套在她頭上,系扣在前面,他不得不湊近頭盔幫楊伽沐系好。
楊伽沐呆呆地由他動作,陳匪紓的臉和她就隔著一層頭盔玻璃,他呼吸的熱氣打在頭盔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楊伽沐還是能看清他的臉,眼睛黑而沉,嘴唇薄,五官線條硬朗。這不是受小姑娘喜歡的邪魅俊朗的長相,但楊伽沐卻很喜歡這種長相穩重、可靠。
楊伽沐忽然回憶起剛剛被他攬在懷里的動作,那一瞬間,她的心里是感到安心和溫暖的。
并且還有點心動。
楊伽沐的臉騰地熱起來,不過幸好隔著頭盔,陳匪紓看不到。
她忽然覺得有點開心,吹冷風就吹冷風吧,偶爾瘋狂一次又怎樣。
陳匪紓給她戴好頭盔,轉身上車。楊伽沐小跑著跟上他,車身有點高,她必須扶著陳匪紓的肩膀借力上車。
陳匪紓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悶悶的,他說:抓緊了?
楊伽沐不好意思抱得太緊,虛虛地抓著他的衣服。她回答道:可以了。
陳匪紓沒說話,車身忽然啟動,飛快地駛出一段距離,嚇得楊伽沐大叫一聲,緊緊地抱著他的腰。
車子停下,楊伽沐聽見陳匪紓明顯帶著笑意的語氣,他說:這才叫抓緊,記得抓牢了。
楊伽沐意識到他剛剛是故意的。
這人原來會開玩笑?
她把臉埋在陳匪紓的背上,不用想也已經紅成一片了。
而且,這人好像挺會撩妹的嘛。看走眼了。
陳匪紓說二十分鐘真就是二十分鐘。他的車開得又穩又快,楊伽沐也沒吹到什么風。因為陳匪紓幫她把風都擋住了,他的脊背寬闊,楊伽沐抱著他的腰,只感覺到了溫暖和安全。
她渴望的,好像就是這樣一個可以幫她擋住風雨的人。
陳匪紓。
這個名字還挺適合他,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安安靜靜的,但他一到關鍵時刻,身上的匪氣就出來了。這不是混混一樣的匪氣,是那種行俠仗義、凌然不懼的匪氣。匪紓匪紓,或許就是該匪的時候匪,該紓的時候紓吧。
楊伽沐坐在他的車上,從這疾馳的車速中忽然感受到了他的熱情、他的宣泄。他把情感隱藏在深處,就像冰山一樣,只露出一角。但你仔細一看,才發現冰層之下隱藏的激情。就像他拍的那張照片一樣,平靜而蘊含沖擊力。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是木訥的、平淡的啊,怪不得搞藝術呢。
楊伽沐推翻之前對他的所有看法,建立了新的印象。
陳匪紓。
她在唇間反復咀嚼著這個名字。她知道自己會深深地記住這個名字。
陳匪紓停在小區門口,楊伽沐跳下車,摘了頭盔還給他,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她說:謝謝你,陳匪紓。
陳匪紓點了下頭,準備驅車離開。楊伽沐攔住他,挑了下眉,說:留個聯系方式吧。
陳匪紓拿出手機準備記,楊伽沐說:我來存吧。
他把手機遞給她,楊伽沐想不出有趣的昵稱,干脆在備注里寫下:a楊伽沐
這樣她的名字就在第一個了。
她用陳匪紓的手機給自己打了個電話,存下號碼。
楊伽沐把手機還給他,說:行了,走吧。路上小心。
陳匪紓啟動車子,瞬間消失在黑夜里。
楊伽沐有點后悔,早知道今天應該穿那條紅裙子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