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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會兒:“這跟我們離不離婚有什么關(guān)系?”
“離了婚你就不用跟我大眼瞪小眼了啊,可以安安心心回家做你的住持,再也不會有人逼著你上床愛愛,在你耳邊說那個什么……綺語啊,挑逗你破戒啊……”
總之他們各歸各位,他就自在了。
剛說了不說綺語,她自己已經(jīng)又說了一堆。妙賢的耳朵都紅了,垂下眼瞼似乎嘆了口氣,才說:“今天太晚了,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
他點(diǎn)了艾蒿熏屋子,又把之前那個藥瓶放在桌角:“這個留給你,要是夜里還有蚊子,就抹一點(diǎn)。冷的話,柜子底下還有被子,都是洗曬干凈的,可以拿出來蓋。”
他自己多拿了一件僧袍就走了,多余的鋪蓋都沒有,看來他今晚要一個人蜷在大殿的菩薩像后面睡了。
三夢尋思著,作為一個賢妻,這時候是不是至少應(yīng)該過去給他鋪個床什么的,而不是在這里傻坐著。可她不敢,那是陳一的睡覺的地方哎,經(jīng)不起一丁點(diǎn)兒的想象和撩撥,跟他共處一室她都能滿腦子少兒不宜,黑燈瞎火的她還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對他做出些出格的舉動。
她是不介意來個分手炮,可陳一介意啊,特別是她有過霸王硬上弓的黑歷史,那時沒什么經(jīng)驗(yàn),一味蠻干,女上男下的,差點(diǎn)把他命根都坐斷了。
有時她會想,陳一五年不回家,會不會多少跟這事兒有關(guān)啊?男人這方面很容易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他不會是不行了吧?!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她立即阻止自己的胡思亂想,她的陳一是金剛不壞之身,哪那么容易就不行了呢?
只是聽他的意思,好像不愿意離婚啊,可也沒明確說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家。來之前她想過提出離婚后各種各樣的場景,想了一套又一套說辭,然而卻怎么也沒料到他說不打算離婚這一條。
她躺在他的床鋪,被他的氣味包裹,最初的興奮和綺念散去之后竟然很快就困了,像舒舒服服躺在繭子里的毛毛蟲,斗志全無,就等著一覺醒來破蛹化蝶呢!
要不是肚子餓,她可以一覺睡到大天亮,可晚上真的吃得太清淡,一點(diǎn)油腥也沒有,她肚子已經(jīng)咕咕叫了。
手機(jī)在蒲草墊上嗡嗡震動,她拿過來,看到屏幕上發(fā)來的憨憨胖胖的笑臉,借著這深山里的微弱信號發(fā)了個哭的表情過去,打字道:兒砸,媽媽好想吃雞腿!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仍然有紅包,不限量昂,見者有份~
第3章 第三章
天蒙蒙亮,三夢就醒了,確切地說是被餓醒的。
她推開門,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美麗的山嵐要是可以果腹,她這會兒已經(jīng)吃飽飽了,可惜呀,她不是山林花樹間的精怪,還是要找人間煙火的。
她不知道陳一起來了沒有,也不確定他這里會不會有人專門準(zhǔn)備早飯,但無論如何她打算自己去廚房轉(zhuǎn)轉(zhuǎn),以免端上來的又是清粥小菜,餓得她腿軟。
她記得昨天晚餐里有蛋,他說是撿來的野鴨蛋,雖然只是臨時為她準(zhǔn)備的,但哪有人撿蛋只撿一個的呢,廚房說不定還有存貨?
她拉起外套的兜帽,兩手插在口袋里,步伐輕快地往后面的廚房走。清晨的小山寺里沒有一點(diǎn)人聲,不像陳家自家的大廟,五點(diǎn)已敲鐘做早課,誦經(jīng)的聲音都傳出老遠(yuǎn),讓長居寺廟的人,比如她,都養(yǎng)成了朝五晚九的作息習(xí)慣。
廚房在院子后面,煙囪里冒著煙,看來還用的是土灶,有人正在生火做飯。
三夢趴在窗戶上往里面看了看,蹲在灶前的沙彌大概只有十四五歲,還是個孩子。空氣里傳來米香,鍋里咕嚕嚕翻滾著的果然是白粥。
她一心惦記著野鴨蛋,從窗戶里也看不清到底放在哪兒了,正想怎么把這孩子引開自己進(jìn)去找呢,外面突然有人喊:“定癡,來一下!”
是昨天的掃地僧。生火的定癡聽到叫他就跑出去了,三夢正好趁這個機(jī)會進(jìn)廚房。
這山寺從外面看破破舊舊的,里面卻每一處都收拾得干干凈凈,連廚房也不例外。米面蔬果都分門別類放在不同的架子上,灶臺一塵不染,因?yàn)樘啙嵙耍紱]什么藏污納垢的死角,她翻了一陣也沒看到野鴨蛋在哪兒。
難道沒有,他們真的就只撿了一個?
灶眼上還有另一口小鍋,她剛準(zhǔn)備揭開鍋蓋看看,肩膀就被人扣住了。她本能地反手去抓那人手腕,對方見招拆招,她扭身過去,兩人就打了起來。
又高又瘦的年輕比丘,看架勢也是練過的,不過跟她比還是差了不止一點(diǎn)半點(diǎn)。散打擒拿對特勤來說是必修課,雖然她現(xiàn)在是狙擊手不再做前鋒箭頭,但她散打考核從學(xué)生時代起就一直是前三名,很多男人都不是她對手。
不到十個回合,她制住對方,一下將人摔在地上。
“咕……”塵埃落定的剎那,她聽到自己肚子響了一聲,地上的人也愣了,迷之尷尬。
哎,本來就餓,現(xiàn)在更餓了。
“你們在干什么?”清冷又有威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妙賢眉頭緊蹙看著地上的兩個人。
“師父,有人偷東西,被我抓了個現(xiàn)行!”躺在地上被摔得七葷八素的家伙看到妙賢就像看到了救星。
三夢連忙放手:“喂,我可不是來偷東西的。”
“那你偷偷摸摸混進(jìn)廚房翻什么?”
“定嗔。”妙賢叫住他,“之前功德箱失竊的時候,我跟你們說過什么?”
“啊?噢,出家人一切皆由施主供養(yǎng),寺中有人偷盜,則必然窘迫至極……哎呀,我說不好!師父,這人偷的不是錢,是吃的啊!好不容易找了幾個野鴨蛋,是給小師娘留的,萬一被他拿走了,再上哪兒找去?”
原來這人法號叫定嗔,看這暴脾氣,還真是沒取錯呢,貼切。三夢把外套兜帽一摘,揚(yáng)了揚(yáng)頭發(fā):“不用客氣了啊,我就是小師娘。”
定嗔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你是女的啊?”
女的還力氣這么大,這么能打!
妙賢仍然緊鎖著眉頭,打量被弄得滿地狼藉的廚房,沉聲說:“定嗔,你跟定癡早飯后把這里打掃干凈,然后回房間抄《華嚴(yán)經(jīng)》。”
“啊,又要抄經(jīng)……”
妙賢沒理他,對三夢道:“你跟我出來。”
三夢吐了吐舌頭,看到定癡躲在門邊,見他們往外走,一溜煙就不見了。
妙賢在生氣,她能感覺得到。大概是嫌她弄亂了她的廚房,或是一來就擾了山寺的清凈平和,總之他不太高興。
她只得又沒話找話講:“你們這兒還有功德箱,還失竊過啊?這種深山老林里,一般人進(jìn)得來嗎?”
“撬開功德箱的人是定癡,他沒有父母在身邊,奶奶去世之后生活不下去,也不能繼續(xù)讀書,只能靠小偷小摸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