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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善留在宮里的唯一信念就是這天晚上的守夜。
伴讀和世子接觸的機會有限,但每十天會有一次陪睡,不,守夜的機會,就是睡在世子床邊,一旦他要起夜你也得醒。
大冬天的睡床底下,一聽就很慘。但為了盡快從規矩森嚴的姜王宮中出去,談善還是滿懷希望地期盼這一天的到來。
終于到了晚上,談善困得能一頭栽倒。按道理講他應該跟徐澗鋪床,不過他太累,扒著拔步床上邊鑲玉銅枕一不留神睡著了。
屋內溫暖,碳火劈里啪啦。
徐澗懷抱一種和平時不同的隱秘期待回到寢殿,用強迫癥的目光審視自己床邊多出來的一坨被子。
他把床鋪得亂七八糟,像鳥窩。
果然是個小傻子。
燭火搖晃于窗欞上。
談善是餓醒的,他肚子嘰里呱啦叫,睜眼往上看。
姜朝以孔雀為瑞獸,床榻立柱邊雕了一條長長的孔雀翎,線條分明。銅帳鉤鎏銀,豪華高貴,彰顯宮殿主人身份地位。
欸。
談善從兜里摸出一顆紅棗,沒滋沒味地嚼。
上頭有動靜。
“世子,您要起夜?”談善沒動,客氣問。
徐澗坐起來,沒有回答他,而是說:“你不喜歡宮里。”
他眼珠很黑,看起來想說“你不喜歡我”。
談善一愣。
他想說他還不至于跟一個小孩子計較,但想到鬼又有點心虛,就摸了摸鼻子,嘟囔:“哪有。”
徐澗直直地看他,沒有拆穿。
他并不在意,聲音很淡:“山移走了沒有。”
“呃……”
這么跪在地上仰頭不舒服,談善索性換了盤腿坐在腳蹬子上的姿勢,問:“什么移走了沒有?”
不僅傻還笨。
談善其實逾矩了,但徐澗抱著雙膝坐在羅漢床床沿,沒有制止他的靠近:“人、山、很多人、山。”
談善:“愚公移山啊。”
他于是開始講:“從前有個老人他家山門口有一座山,出行不方便,于是他想移走那座山……”
講了半天,愚公他孫子都移了半炷香山,山都要搬空了徐澗還是沒有讓他停下來的意思,談善口干舌燥,心火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