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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官場上混跡多年的老狐貍,只聽到這個消息,綜合一下眼下形勢,便嗅出了蹊蹺。
“你覺得孩子可能是陸煥之的嗎?”
江瑤唾了一口,“若是陸煥之的,又怎么可能合離?阿璃不見我,該是肚子已經非常明顯,如今都開始漿洗孩子的衣物,只怕離臨盆也是不遠了。算算日子,的確是在合離前就得的。只不過,這得來的途徑……”
林文淵心領神會。孩子不是陸煥之的,這基本能夠肯定,而那個商人堂而皇之地住在四明山茶莊,他便脫不了干系。
阿璃跟柳樹村是一伙的,這一點不知道能不能利用起來呢?
“你想到了什么?”江瑤知道這個夫君狡猾,忍不住好奇問道。
林文淵摸摸下巴,“此事暫且放一放,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先把迎接鎮遠侯的事情處理好再說。”若有鎮遠侯做靠山,還怕陸煥之嗎?
轉頭看江瑤,雖然嫁了兩任丈夫,這個女人也不過才二十出頭,正是燦爛盛放的時節,美得誘惑又迷人,關鍵是十分懂侍候男人。
若是江婉靠不住,只怕還得麻煩她出手才行。但這話他現在卻是不敢說的,只是對人更殷勤討好。
江瑤翻白眼,“你在冒什么壞水?”
“夫人說哪里話,為夫不過被你迷住了,一時沒挪開眼。”
江瑤嬌笑連連,“就你嘴甜!”
只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鎮遠侯沒等來,反倒是先等來了清平公主。
清平公主駕臨江陵城,再次刷新了江陵城百姓的三觀,坊間紛紛傳言,陸煥之與清平公主的婚事怕是差不多了,否則以公主之尊怎么可能到江陵?
陸母喜不自勝,親自去城門口迎接,清平公主將她扶上了自己的車駕。公主的車駕華貴高雅,陸母端坐其上俯瞰眾生,這才是真真的高人一等。
至于一起來迎接的州縣官吏,清平公主只淡淡掃了一眼,視線落在穿著縣令服的人身上,道:“你就是林文淵林明府?”
突然被叫住,林文淵竟出了一身冷汗,往前行了一步,躬身一揖,“下臣正是林文淵。”
清平撇撇嘴,阿璃的堂姐夫,江家的靠山,呵呵。
“本宮此次只是到蜀地游山玩水,諸位不必拘禮。”轉頭對陸母道:“聽說陸郎摔傷了腿,我特地來看看。”
這分明是要給陸煥之撐腰的意思。而林文淵想得更多,他可沒對付陸煥之,這個監察御史也不需要人撐腰,他隱約嗅到一絲蹊蹺,總覺得這個公主來意不善。
林文淵準備了接風宴,但這位一點面子不給,徑直去了陸宅,這下林文淵更加忐忑了,問替他更衣的江瑤,“你也是女人,你是說清平公主來,到底是要干什么的?”
江瑤手下一頓,“若是以得我的意思,只怕要不好了……”女人一旦喜歡上一個男人,豈能容得下他心里掛記其他女人?而很不巧,林文淵跟江家有脫不掉的干系。
林文淵心頭大駭。
是夜,清平公主也不避嫌,下榻在陸宅,親自替陸煥之換藥,陸煥之想將自己的腳從清平公主手里掙脫出來,道:“煥之這是小傷,何勞公主親自動手,煥之受之有愧。”
清平公主笑道:“我是特地為陸郎而來,豈有置之不問之理。”
綠瑩跪坐在側,眼觀鼻鼻觀心,手里拖著藥和布,等著清平公主取用。清平公主瞥了她一眼,道:“低一點!你這樣杵著,難道叫我一個公主屈就你?”
綠瑩只得將身子弓得更低一些,再低一些,直到清平公主說好為之。
清平公主上藥包扎動作極慢,說得好聽點是小心仔細,難聽點就是故意磨蹭。綠瑩弓著的身子,不一會兒就僵硬了,卻動也不敢動,托托盤的手因為上舉太久,已經開始顫抖。
“拿穩了!一個侍婢怎么這般不中用!”
綠瑩趕緊求饒,這些金枝玉葉跟阿璃可不一樣,是她萬萬得罪不起的,一句話就能要了她的命,連陸母都護不得。
“你也不必如此驚惶,本宮不過說說而已。你是陸郎的人,還輪不到本宮來發落。”
綠瑩暗暗吸了一口氣,心臟終于落回胸膛,偷偷抬眼看陸煥之,那位臉上連絲表情也無,心頭不覺又涼了個透。
轉頭,清平公主又道:“陸郎身邊就這一個丫頭侍候么?這樣可不行!我這邊可用的不少,不如……”
“我不喜歡仆人侍候,就不勞公主費心了。”
清平公主抬眸,無辜又委屈,“陸郎可是怪我多事?”
陸煥之長吸一口氣,“我只是不喜歡有人在身邊走動,打擾我做事。”
他更不愿意別人在他身邊安插眼線。
清平公主也不強求,換個藥足用了兩刻鐘才換好,終于起身,凈了手,屏退左右,“既然陸郎不喜歡下人侍候,那就由本宮親自侍候你。”
說罷也不待陸煥之同意,便撩起袖子磨墨。陸煥之哪里拒絕得了。
見陸煥之在整理柳樹村村民的口述狀,清平公主說道:“不過一個小小的縣令,陸郎何須如此費心勞神。我看這些村民的供詞有理有據,直接法辦了便是。”
陸煥之頭也不抬,“如今只是村民的片面之詞,林文淵拒不認賬,也是無法。”
“我看他就長得賊眉鼠眼,必不是什么良善之輩。陸郎也不必苦惱,廢一個縣令不過一句話的事。”
陸煥之心頭一抖,當年你毀掉我的前程,不也是一句話的事么?
緊緊捏了捏筆桿,陸煥之說道:“我是皇上欽封的監察御史,就得以理服人,實不敢敷衍了之,有負皇上重托。”
到底是想以理服人還是顧忌著江家,顧忌著江璃,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了。
初來乍到,清平公主也知道不能太任性妄為,于是說道:“陸郎能如此認真,是朝廷之幸,也是百姓之福,父皇沒有托付錯你。”
“能得公主信賴,才是陸某大幸!”
這話若其他男人說出來,她會不屑一顧,但出自陸煥之嘴里,便異常悅耳。清平公主忍不住打量著這個男人,比之四年前他中狀元時更成熟內斂一些,但依然有一股桀驁不馴的勁兒,相反,以前這股桀驁不馴是外放的,現在卻是內斂的,反而更對她胃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他念念不忘,大概是因為這是頭一個不向她低頭的男人吧?看著他冰雕一樣的俊美模樣,她總忍不住想要去打破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