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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楚太過瘦薄,一截腰韌柳也似,被白色t恤衫勾出的線條不堪一握。
燈光暖黃,在他臉上柔柔地鋪陳開,仿佛是灑落在江南小鎮上的一抔雪,不帶半點煙火氣。
雙瞳烏黑,目若朗星,卻又有幾分勾人心魄的魅力。
梁絮白與他對視,冷不丁想起這雙眼睛在昨晚是盈滿水光的。
那些失控的畫面如浪潮襲涌而來,水蔥兒似的人,在自己懷里泣聲綻放。
梁絮白全然忘了要見郁楚的初衷,直愣愣地盯著人看,恁是把人看得不好意思了才錯開視線,掩飾性地清咳一聲,說:“昨晚的事已經查清楚了,與你無關,我不會追究的。”
令他意外的是,自己一覺醒來,竟發現郁楚早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讓粱三少爺沒由來地涌出一股被人睡完又拋棄的……不爽。
郁楚眼前陣陣發黑,身子不由往車窗挪去,尋找到著力點后,盡量讓自己保持端坐的姿勢:“多謝梁總寬宏大量。”
嗓音清凌凌的,帶著幾許少年人的鮮活感,又夾雜著玉石的溫柔。
梁絮白盡量不去回想他昨晚的哭聲,轉而從吧臺下的保險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郁楚:“這是我的體檢報告,昨晚……咳,你看看吧。”
郁楚象征性地接過報告,一邊給奚曉曉發消息讓她把自己的體檢報告發過來,一邊說道:“梁總稍等。”
梁絮白正襟危坐,暗自在腦海里盤算著接下來要說的話。
雖然昨天確實把人欺負狠了,但絕不能讓郁楚借此機會訛他。
……也不是不能訛,但不可以太過分,比如弄點資源什么的,這點小事還是能辦到。
如果——
我是說如果——
梁絮白捋了捋思緒,暗道,如果郁楚非要粘著我,要求三天兩頭見個面之類的,這個時候一定不能答應得太爽快,否則郁楚會恃寵而驕,蹬鼻子上臉。
思及此,梁絮白不由翹起了二郎腿,食指在膝上輕快地敲打著節拍。
他盤算一番后淡定自若地開口:“這事我已經不計較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以后若沒什么特殊情況,我們大概不會再有來往了。”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絕,給郁楚留足了提要求的空間。
可是車廂內寂靜如初,無人應答。
梁絮白以為郁楚在害羞,開不了這個口,忍不住側目瞧去,然后驚訝地發現對方竟靠著車窗睡著了。
眉心深鎖,似有些難受。
他定睛一瞧,適才發現郁楚的面頰浮有一層不正常的紅,額角和頸側全是細密的汗珠。
梁絮白往那邊挪去,抬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把。
……發燒了。
從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的梁絮白,卻在此刻后知后覺地涌出一股愧疚感,遂疾聲吩咐司機:“去醫院。”
微頓片刻,又改了口,“算了,去我那兒。”
第3章
傍晚時下了一場雨,短暫地沖散了渝城的暑熱。
郁楚醒來時天光已暗,陌生的環境讓他的思緒短暫宕機,直到主臥的門被人推開,他才倏然回神。
梁絮白早已脫掉正裝,換成了淺灰色的居家服,門口橘色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愈發顯得皮膚黝黑,硬朗壯碩。
他反手關好門,緩步來到床旁坐定。
半晌,梁絮白伸手去觸郁楚的額頭,卻見郁楚警惕地往床內挪去,雙手揪緊了被褥。
梁絮白識趣地收回手,說道:“你發燒了,昏睡了很久。”
郁楚明白過來他方才的意圖,繃緊的神經得以舒緩:“給您添麻煩了。”
梁絮白的目光落在那雙濃黑的睫羽上,靜默片刻后再度開口:“我給你抹了藥,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郁楚聞言,身體猛然一顫——
抹藥?
抹哪兒的?
用什么抹的?
他下意識朝那雙修長粗糲的手指看去,尾椎驀地發麻。
但仔細一感受,確實比早上那會兒要舒坦許多,便如實回答:“好多了。謝謝梁總。”
這個話題太容易擦槍走火,為了避免事故發生,郁楚立馬點開奚曉曉的聊天頁面,將自己的體檢報告遞與梁絮白過目,“您看一下,這是我的體檢報告。”
男人象征性地掃了一眼,很快又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郁楚避開他銳利的視線,淡聲開口,“除體檢報告之外,梁總今天找我還有什么事嗎?”
梁絮白回憶起自己在車上說過的話,還在猶豫要不要換個更委婉的說辭時,嘴巴已經先腦子一步,完完整整地復制過來了:“酒店的事我已經不計較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以后如果沒什么特殊情況,我們……大概不會有來往了。”
郁楚聞言,暗暗松了口氣。
他從沒想過要糾纏梁絮白,更何況梁絮白對他也沒什么好感,彼此好聚好散,這才是成年人處理一/夜/情應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