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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鑰緊緊地抓著身邊扶著她的丫鬟的肩, 她的手太過用力, 幾乎把這丫鬟的衣服都抓破了, 指甲殼掐入肌膚中, 雖說隔了一層衣料,也依舊讓丫鬟疼得目赤欲裂。傅銘在旁邊看到了,忍不住呵斥道,“mèi mèi,你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哼!”傅鑰狠狠地瞪了傅銘一眼, 就朝后院奔了過去。
傅銘和傅銳對視一眼, 忙跟著她的后面跑過去, 就看到她進了慶云堂。屋子里,老夫人在聽邢嬤嬤說今天下聘的事,“老夫人是沒看到,那些個寶貝,婢子是看都沒有看到過,原說婢子在忠勇侯府,如今又在靖北侯府,算是見過世面,可今日一瞧,婢子就像是從鄉(xiāng)下來的。”
老夫人笑著道,“你又見過多少世面?宮里是咱們府上能比的?我那姑子,怕是把一輩子攢的,都拿了出來吧!”
“說是給皇上留了幾件做念想,給湖陽公主留了一些,余下的全是給了三殿下。”邢嬤嬤嘆了一口氣,“三殿下到底是皇太妃養(yǎng)大的,又孝順,如今又有咱們侯府這一層關(guān)系,不給三殿下,還能給誰?”
“嗯,是這個意思,這樣一來,侯府的陪嫁怕是不會少了。”老夫人不由得憂心,“以后鈴姐兒和錦姐兒未免就顯得寒酸多了。”
邢嬤嬤見老夫人又要說糊涂話了,忙道,“老夫人,這怎么能比呢?鄉(xiāng)君那邊,皇上還送來了賞賜,單這,咱們新唐,除了公主,誰還能比得上?婢子也聽說了,當初姚老爺子過世前,就給鄉(xiāng)君把聘禮準備好了,如今侯府稍微貼補一些,也夠了。”
傅鑰進了門,恰好聽到了這些,她氣鼓鼓地,扶著自己的肚子,往老夫人旁邊一坐,流著眼淚,格外委屈,“祖母,大姐姐的聘禮好多啊,比我當初出嫁,不知道多了多少呢,孟家的人看了,該怎么看我?”
的確,吳王府今天給靖北侯府下聘禮,滿京城都看到了,皇帝甚至還在含章殿里跟群臣們說,“吳王的婚事是皇太妃在做主,朕都說了要儉省一點,皇太妃說吳王在她膝下長大,她可不舍得委屈,朕的意思,只要不逾矩就行了。”
意思是,不管吳王的婚事如何鋪張,只要不越禮就行了。
趙泰還好,想著趙崢這輩子也就剩了這么一點風光,將來的皇位必然是沒有他的份,只要他不生出不軌之心就行了。皇太子卻不會這么想,他覺得,憑著自己皇太子的身份,什么事都不能越了自己去,偏偏自從沒有了沈蒼生這個斂財寶,東宮里的日子,恨不得靠皇太子妃的嫁妝才能支撐下去了,趙崢這么露富,他怎么忍得了?
他今年不到三十歲,一臉蒼青色,眼底掛著兩個大眼袋,烏青色看著很嚇人。東宮如今,已經(jīng)有好幾年沒有添丁進口了,除了皇太子妃生了個女兒之外,就程良娣得了個趙象。
散朝后,皇帝把皇太子留了下來,命沈醫(yī)官幫他把脈,這就很下皇太子的面子了,特別是沈醫(yī)官給皇太子開了藥,叮囑他,服藥期間,務必禁房事,他恨不得把那方子朝沈醫(yī)官的臉上摔過去。
他回了宮,恨恨地,孟月嬋走了過來,很是有眼力勁地在他身后站著,幫他捏肩,什么話都不說,一雙含情美目看著皇太子的側(cè)臉,滿目深情,便是一個石頭人都能化了。
皇太子的心情就平復了下來,他捉住孟月嬋的手,牽著她走了過來,讓她在自己的膝蓋上坐下,把今日皇帝對他做的事說了,“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了,那老匹夫,本宮遲早要讓他付出代價!”
孟月嬋落著淚道,“殿下,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不該霸占殿下的寵愛,帶累得殿下如今受這等侮辱,妾身萬死難辭其咎!”
皇太子最喜歡聽這種話,孟月嬋在他身邊什么都不是,身份尷尬,她一個孟家的嫡女,無名無分地跟著他,對皇太子來說,這種什么都不求的情分才是最為難得。他捉了孟月嬋的手,“嬋兒,等我,等那一天,我必不負你,我雖不能給你母儀天下的榮光,但能讓你寵冠后宮,我將予你貴妃之位。”
孟月嬋心里也有數(shù),她自然是不能和皇太子妃比的。皇太子妃的父親蘇廣是新唐能征善戰(zhàn)的大將軍,如同一道屏障,牢牢地鎖住新唐的領(lǐng)土,任何敵國的軍隊都不敢侵犯半點。
如果說,新唐還有兩個人,皇帝是可以信的,那就非蘇廣和傅堯俞不可了。
孟月嬋覺得,要是自己是靖北侯府的嫡女的話,她必定是要和皇太子妃蘇氏拼一把的,誰讓蘇氏如今只有一個女兒,每個月,皇太子留在她房里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程良娣的心不在皇太子身上,每日里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趙象身上,那孩子教得有模有樣的,但那又如何?皇太子對靖國公府疑心重重,將來一旦繼承大統(tǒng),必然是不會封趙象為太子的。
含章殿里,皇帝格外心痛,瞬間時間,已是老態(tài)龍鐘。元寶不由得想起傅堯俞,和皇帝一般年紀,想當年輕裘肥馬,少年倚斜橋,滿樓紅袖招,就好似昨天的事。可如今,皇帝漸漸地顯出了老態(tài),而傅堯俞與傅鈺站在一起,看不出是父子,反而像是兄弟。
傅堯俞看面相,竟是比皇帝年輕了一二十歲。
元寶很心疼,他上前給皇帝捏肩,做推拿,“皇上,您這樣一宿一宿地不睡,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啊?您自己不心疼,奴婢心疼啊!”
自從上半年,沈良娣在灞橋上鬧出事,在那里投河自盡后,皇帝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了。連帶得,他們這些身邊服侍的,心里也格外不安。
皇帝靠在椅子上,他閉了眼,手按在面上,元寶公公就從他的指縫里看到里面有晶瑩的東西,順著臉頰往下流,又被他的手指覆住,半晌,才嘆口氣,“朕這心里刀割一樣啊!那混賬東西,他還在說,他這皇太子什么時候是個頭,他是在盼朕死,盼朕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