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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燈光昏暗,暖暖的光束照射在墻面上,給客廳里營造出了一種堪稱“溫馨”的氛圍。
那人坐在沙發上,沙發離廚房不遠,他正支著下巴、微微探著頭看著他。
那一對漂亮而色黑如墨的眼睛正帶著笑意極溫柔地看著他。
那眼里只有他一個人。
嚴漠說不清楚自己在那一刻的感覺是什么,他只知道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突然間明白了,為什么有一些人會愿意在婚后完全承包做飯這項家務、整日困于廚房這一畝三分地。
不,當然不是因為這些人他們就真的那么喜歡做飯,也許僅僅只是……這種親自為心愛的人烹飪菜肴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吧。
不是佳肴稀物,而是一日三餐。
每天的……一日三餐啊。
中國人向來把吃飯這件事看得比天還大,所以這種能在那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里牢牢地摻上一腳的感覺……實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尤其是你知道當你在廚房忙活的時候,那個人會安靜地坐在廚房外,就在那么唾手可得的地方,安靜地看著你的時候。
你會覺得……朝夕尤可把余生相妒。
畢竟那個人是你那么喜歡的、放在心上小心愛護的人啊。
古時的那些原本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之所以愿意為了心上人洗手作羹湯的原因,從來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賢良淑德”。
不過是因為喜歡。
不過是因為……實在喜歡。
嚴漠握著刀柄的手緊緊,注意到莫殷仿佛奇怪地看了一直一動不動的自己一眼,嚴漠在原地呆站了幾秒,眼中思緒幾番翻涌,最終卻還是只是默默地轉過身、繼續侍弄案板上的東西了。
莫殷支著下顎,仍安靜地坐著。
他看著他,唇邊帶笑,眼里仿佛有融了春雨的柔風,氤氳溫柔地不可思議。
****************
這天的晚飯是菜肴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常小菜,三菜一湯,連菜相看著都不怎么樣,但兩人還是很認真地把它們都一點一點吃完了。
晚飯后的碗碟倒是不用洗的。把這些東西都扔進洗碗機里之后,莫殷拄著拐杖在屋子里到處溜達。
其實以他的身體素質這斷的一只腳對他的影響并不大,但嚴漠看他這樣四處蹦跶實在不放心,嚴厲地制止了他。
莫殷無奈,只能聽從嚴漠的意見,拿著睡衣乖乖地往衛生間洗漱去了。
好在他雖然斷了一條腿,給自己洗澡卻是沒有問題的,也不需要別人幫忙。
洗完澡之后,莫殷看時間還早,便穿著睡衣坐到了書房的沙發上打算看會兒書。
現在其實已經開春,然而帝都的溫度還是有些低的,好在室內有打得充足的暖氣,并不會讓人覺得冷。
嚴漠洗完了澡,找到莫殷的時候,就見莫殷正坐在書房的沙發里,表情里帶著點驚奇地翻來覆去地看著手里的一本書。
那書包裝得頗為精美,從封皮的書名上來看似乎是一本書法臨摹的拓本。
以嚴漠這性子書房有這么本書其實并不會怎樣讓人覺得驚奇,但……
莫殷指著書本扉頁上明顯是后印上去的一個印章,奇怪地道:“這不是你的書嗎?為什么這上面印的不是你的名字?”
有些人買了書確實是習慣用按印章的方式寫名字,這并沒有什么。但這印章上的,怎么說也該是書本主人的名字吧?
那書本上印著的兩個字,莫殷依稀能辨認出來是“玉澤”兩個字。
這是誰?
嚴漠楞了一下,走過去看了一眼,見莫殷手里書上印著的名字,道:“這是我的字。”
莫殷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之后才明白。
莫殷睜大了眼睛有些驚奇地道:“你家竟然現在還有取字這個習慣?”
不過想想倒也正常,嚴家畢竟底蘊深厚,幾代之前也算舊時世家。現在帝都那些頂級的世家保留些舊時的習慣,倒確實是有的。
莫殷:“不過我之前居然完全不知道!”
嚴漠:“這只是個習慣,現在的人都不習慣用這個,我也用不著這個字。”
換言之,其實只是一個尊崇古禮的保留習俗罷了。既然沒人用這個名字,那么自然不會讓別人知道。
嚴漠其實自己也不是很在意,這個印章也只是小時候同輩們一起刻的。
“字”這種東西其實都是給同齡人叫的,但現在嚴漠這一輩的同齡人,哪有人喜歡用這個的?
莫殷卻笑道:“其實還挺好聽的。”
漠,北方流沙也。
澤,潤也。澤字的本義是指水匯聚或水草叢生的地方,又引申指恩德或恩澤。
變漠為澤,嚴漠的這個字其實異議和名還是挺通順的,寓意也不錯。
嚴漠看他一眼,沒再多說,只彎腰拿過莫殷手里的書本在一旁放好:“現在時間差不多了,你腿還有傷,早點休息吧?阿姨臨走前已經把客房收拾好了,我扶你過去?”
莫殷由著他把自己手里的東西收走,看一眼一旁的掛鐘,已經快十點了,確實該休息了。
然莫殷卻沒有馬上站起身來,仍坐在沙發里,笑瞇瞇地抬眼看向嚴漠:“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