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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煦脫力,舉起的手復(fù)又軟軟垂下,落在地面上時,枯枝被擠壓的聲音輕輕響起。
疲憊的感覺慢慢涌出,肩上被暗器釘入的部位卻是麻木起來,倒是不怎么疼,仰天望著天際忽隱忽現(xiàn)的月色,咬牙開口道:“死小子,居然在暗器上涂藥!”
白曦仍然沉默著,呼吸時而急促時而滯歇,眼神也混亂不明,抓住溫煦襟口的手松了又緊,反反復(fù)復(fù)。
當(dāng)年還在逆天府兄弟相親時,大家也時有用暗器偷襲對方,石子枯枝雜草鍋碗瓢盆飛鏢骨丁自然都有,但卻是從未上過藥的。原因自然很簡單,既然是切磋當(dāng)然用不上真家伙?,F(xiàn)在一別數(shù)年,兩人各自都有了不同的人生,溫煦一人逍遙慣了,提著一柄劍東游西蕩,身邊少有暗器,當(dāng)然更不會動什么手腳。
白曦卻不一樣了。
溫煦知道當(dāng)年扔下他一走,就把逆天府這個爛攤子仍在他才十三歲的肩上。見他不過十六歲,小小年紀(jì)卻也身染血腥,日日過的也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眼神中已不再是當(dāng)年的懵懂少年,生生透露出恨世滄桑來。
暗器上做些手腳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輕輕嘆氣,某人心疼的很,方才怒他下手太重的念頭早拋到月亮背面去了。
見小曦仍不開口,溫煦只好率先邁出第一步,拉下面子來求饒:“小...曦,你先起來好不好?我...喘不過氣..”
白曦未動,但手上力道卻是松了些,身子也不再死死下壓,溫煦方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積郁了許久的悶氣。
靠著仍有知覺的左手慢慢撐起半身,背靠在樹干上,溫煦吐納數(shù)次,調(diào)整了方才被打亂的呼吸,一抬頭見白曦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自己,目光灼灼,比飛刀更可怕,不知為何,頭皮有些發(fā)麻,覺得自己怎么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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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個夜晚,從榻上猛然驚醒,呼吸急促不能自己。
適才眼角猩紅的血色,耳中滴滴答答始終不盡的水聲,都已遠(yuǎn)去多年了。
下意識瞥了眼身邊的被褥,也是空空蕩蕩,昔日的溫暖早已化作清冷的月光。
好恨。。。
白曦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夜夜夢回那日的情景,心里涌起的更多卻是恨意。
恨自己無能,更恨白煦狠心棄自己而去。
理智里,白煦也是受害者,也許是比他自己更悲慘的受害者,至少在那一千日日夜夜里,他一直以為那個一直溫柔的哥哥早已手足殘廢,不知流落何方。
可是,為什么?明明知道造成兄弟骨肉不能相親的罪魁正是自己另外一名血親,恨他嗎?自然是恨的,正如自己自從記事以來一般。從未將那人當(dāng)做過父親,只是畏懼從小變在心里生了根,發(fā)了芽,開了花。
反抗嗎?三年前是無力反抗,白煦失蹤后,他將全副身心撲在武藝之上,心無旁騖的砍殺,受傷,再砍殺,如今的自己,不管是殺人之術(shù)還是武藝,早已精進(jìn),在江湖之中早已可以翻手為云,覆手為魚,但仍不敢與那人為敵。
恨他又能如何?
許多人都有這樣的經(jīng)歷,若是在外面上司那里受了氣,無處可發(fā),回家就會亂發(fā)脾氣,而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往往最容易受到波及。白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