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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朝乃是周邊小國之中最富強的國家,即使當今陛下昏庸無作為,并沒有做出什么功績來,但是國力與其他小國相比仍是綽綽有余。
明日就是除夕了,今日的興隆街要比往常的熱鬧許多,各家的馬車在道路其中行駛起來都頗有些困難,坐在馬車上,還不如在道路上用雙腿行走的人快。
“公…小姐,您慢點,等等奴婢呀。”一家胭脂鋪門前,站著一位身穿淺黃色棉襖的婢女。
“碧溪,我先去那邊看看,你跟著來——”趙琳兒快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跟后面的丫鬟喊一句。
“小姐——”碧溪眼看腿腳敏捷的大公主就快要見不到人影了,往胭脂鋪看了一眼,跺了跺腳快步跟上前方的人。
“小姐,我買…好了…”碧池從里頭出來一臉懵圈,剛剛還站在門口的倆人,現在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了。左顧右盼打量幾眼,正瞥見另一邊有個淺黃色身影正在進入另一個巷口。
“碧溪!”大喊一聲,前面的人似乎沒聽見,碧池急忙抱好懷中的大小盒子追了上去。
終于追上前面的人,前頭街角邊,大公主和碧溪站在一個賣紗花的老婆婆面前,正在興致勃勃地挑著紗花。碧池掏出手帕擦了擦額角處大冬天冒出來的熱汗,小口一張一合地勻著氣。唉,跟大公主出宮就是累…她突然好羨慕碧水,碧河能安安靜靜待在宮里。
“婆婆,我要這個海棠紅的,還有這個黛紫色的,還有四個淺青色的。”趙琳兒挑了老半天,終于挑了幾個看起來覺得還不錯的紗花。
跟在大公主身邊的碧溪利落地付好銀錢,碧池則是把買的東西拿好跟在大公主的另一側。
碧溪抬頭看了看天色,望著前頭步伐輕快的大公主欲言又止,天色不早了,她們該回去了。可是公主現下正在興頭上,她也不太敢勸說大公主回宮。
“等等!”趙琳兒忽然放慢腳步,回過頭來看向婢女,不確定地問道:“碧溪,你看前面那個人,像不像周公子?”
碧溪順著視線看過去,前方不遠處有一位身著月白色棉袍的斯文書生,正在首飾攤旁邊專心致志地挑選簪子。
“周公子定是在為公主挑選合適的簪子…”一旁的碧池脫口而出。
“今日咱們是偷偷出來的,還是不要與周公子碰面了,等周公子走了,我們再過去。”趙琳兒側身站在一個小攤子面前,借著挑選扇面的動作遮掩自己,低聲對兩個婢女吩咐道。
來到大乾朝已經三年了,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武術館老板兼武術教練,除了一身強身健體的武術,她好像并沒有什么突出的優點,好在大乾還算是個開放且不那么復雜的朝代。最重要的是,她有一個七竅玲瓏心,宮斗滿級的母親,不然光靠她的宮斗經驗,她在大乾絕對活不過三集。
剛剛那位挑簪子的周公子,正是父皇給她挑的夫婿,新鮮出爐的周狀元。雖然圣旨還沒下,但是大概意思就是那樣了。她對這個周公子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她覺得對方也算一表人才,顏值上過得去了,一個文弱書生也沒什么脾氣,反正都是要嫁人,嫁誰都是嫁,目前她心里又沒有喜歡的人,順其自然算了。
“公主,周公子往那邊去了。”碧溪時刻注意著前面的男人,一見到對方離開攤子馬上和身邊的主子匯報。
“哎,周府不是在那邊嗎?周公子怎么往反方向走?”碧池覺得有些奇怪。
“走,我們跟上去看看。”趙琳兒瞧著前面鬼鬼祟祟的男人,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直覺告訴她,這人有事瞞著。
“可…公主,天色不早了,要是再不回去…”兩個婢女心里都有些擔憂,大公主并不受陛下喜愛,如果讓陛下知道公主偷偷出宮,又這么晚還未回去,定是又要責罰公主。
趙琳兒沒理會兩個膽小的婢女,自己跟了上去。
周疏暮是去年夏考的科舉狀元,本是一名寒門子弟,卻也能憑自己的能力考了狀元,在京都有了他的一席之地,不過比起其他根深蒂固的權貴和皇親國戚,狀元郎也不過如此。
“公主…周公子進了那邊的小院,我們還要繼續跟上去嗎?”碧溪小心翼翼詢問,偷瞄一眼主子的面色,一看這表情,她就知道公主肯定是在生氣。
趙琳兒心里是有些生氣,不過不是氣這個男人,而是氣自己瞎了眼。這男人也跟她約過兩三次會了,她一直覺得自己的眼光還可以,現在被無情啪啪打臉了。
“表哥,你終于來了!”婉轉好聽的女聲從小院的矮墻內傳來。
趙琳兒借助院門外的大樹遮擋住了身子,此時已快臨近黃昏了,這處稍微偏僻的小院附近并無人走動。
“婷婷,你怎么出來了,別動!小心地滑,我過去扶你。外面風大,無事不要出來知道嗎,小心凍到了。”周疏暮疾步走過去,體貼地扶住肚子微微隆起的女子。
只聽見女子嬌俏的笑聲傳來,接著又輕柔說道:“表哥,無事的,今日并未下雪。院子里仆人也打掃干凈了,不會滑倒的,我會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兒。”
“不成,你還是得乖乖待著,萬一你和孩子有個好歹你讓我怎么辦。”周疏暮邊說邊扶著許婷婷往屋內走。
直到小院里的談話聲漸漸聽不見了,趙琳兒才從大樹后面走出來,現在她心里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竟然想讓她喜當娘,白撿一個身為皇長女的嫡母,這如意算盤打得真好。這會兒還沒成婚呢,就有外室了,跟那些婚前就出軌的渣男有什么區別,真是氣死她了,她眼光怎么會這么差勁!
“回宮。”
“是,公主。”
碧溪和碧池相互對看一眼,默默地搖了搖頭,安安靜靜跟上走在前頭的主子。
天邊的最后一絲光亮被黑暗吞沒,終于趕在宮門關閉前回來。
守在宮門的守衛一臉冷漠,對著公主行禮,看向公主身側的碧溪,示意她出示令牌。他在這兒當值經常遇到大公主出宮游玩,大公主每回出去都是壓著點兒回來,他都習慣了。
趙琳兒從腰間摸出一塊玉牌拋給守衛,心想:這什么破規矩,認牌子不認人。
守衛心驚膽戰地接住了玉牌,看一眼確認無誤之后,才微低著頭雙手拿著玉牌,恭敬遞還給大公主身邊的婢女。做完這些又重新走回崗位上站好,好似剛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趙琳兒邊走邊想,要怎么才能攪黃了這樁婚事呢…
“咚!”一聲碰撞的悶聲傳來,趙琳兒捂著微痛的額頭后退幾步。
“大膽!”怒斥的話脫口而出,誰讓撞她的這人好巧不巧地撞槍口上了。這會兒她正郁悶得很,無處發泄。
“大公主恕罪。”
入耳的是一聲低沉磁性的男音,趙琳兒覺得聲音有些耳熟,捂著額頭抬起頭,看了一眼,“原來是蕭世子。”這名男子她認識,正是衛國公府的蕭世子蕭遠致。
“免禮。天色已晚,蕭世子還是盡快出宮吧。”趙琳兒借著宮道兩旁石燈發出的光亮,打量了一眼對面拱手行禮的男子,男人身材容貌皆是一等一的好。大乾朝并沒有尚公主不能參政的說法,所以一開始母后是看中了他做駙馬,誰知去年蕭世子正好被派往江南執行公務去了。正巧是這一年,她的渣男父親很是欣賞這個新出爐的狀元郎,暗地里早就跟她攤牌了,就是要讓她嫁給周狀元。
“大公主說得是。”蕭遠致沒見到她之前原本心里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可是一見到心心念念的少女時,很多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去年他原本是想完成了江南的公務,回來就向陛下請旨賜婚,哪知回來就隱約聽到大公主和新晉狀元郎相約游湖的事了…他覺得只要圣旨還沒下,他就還有機會,且近日他觀察到周疏暮在府外還養有一個外室…
眼看少女就要從身旁擦身而過,忍不住開口輕聲提醒她:“公主,小心周疏暮,此人心思不純。”
趙琳兒有些詫異地回過頭來看向男子,面容染上一絲笑意,“多謝蕭世子提醒。”禮貌道謝,轉身繼續往宮內走去。不管蕭世子是多管閑事也好,或是好心提醒她也罷。總之,終于有一個人同她一樣也發現了周疏暮這人不是個好人了,剛剛郁悶的心情總算愉快了些。
明月殿
趙琳兒回到自己的明月殿時已經月掛枝頭了。
“碧溪,研磨。”趙琳兒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貴妃榻上,想了許久,覺得還是明日約周疏暮出來一趟,她倒是想看看他能演到什么時候。
呆呆望著窗外灑下銀光的一輪彎月,心中發起了愁,自己還以為嫁人這個事可以一帆風順。沒想到…哎!可是她心中確實是沒有哪個是想嫁的人,古代的這些男人,就她看到的那些貴公子而言,沒有哪個是真心實意喜歡她的。不是沖著她的容貌就是沖著她的身份,況且那些貴公子哪個府上沒有幾個侍妾通房,她一想到這些她就覺得惡心。之前答應母后考慮嫁給周狀元,也是因為他潔身自好,身邊并沒有通房侍妾。結果,竟然早就搞大別人的肚子了,一想起這個她就惡心加嫌棄。她承認自己對這方面會有一些潔癖,不讓她知道還好,讓她知道了她會覺得十分惡心且無法接受。
隨著除夕,新年的到來,近幾日趙琳兒跟在皇后身邊也很忙碌,好不容易到了大年初七,閑了下來。這時她才想起來,之前說要約周疏暮出來的帖子還沒交給他。
“碧水,把案桌上的帖子拿出宮交到周狀元的手上,就說本公主明日一定要見到他,叫他切勿失約。”趙琳兒從床上披著被子坐起來,只露出一個小腦袋在外面。
“是,公主。”碧水走到案桌旁拿起帖子收好。
“對了,碧溪,把周狀元送給本公主的東西,不論是什么,都給本公主打包裝好,明日出宮記得帶上。”說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現下還沒到晌午吧?午膳就不用叫了,等本公主睡醒再說…”越說到后面聲音越小,聲音消失時再看向床上,床上只剩一個隆起的鼓包了。
碧溪、碧池、碧河、碧水四人見狀立馬輕手輕腳,悄悄地退出房內。
也許是這幾日太累了,這個回籠覺一覺竟睡到了臨近傍晚。
“沒想到周狀元是那種人…”
“就是!還有那懷了肚子的女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誰家好女子會無媒茍合…”
“你們膽子越發大了,竟在私下議論他人。”
“碧溪姐姐,實在是那周狀元與那女子…”
趙琳兒剛睡醒,還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房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談話聲,聲音很低,她并沒有聽清楚。
“碧溪——”向門外喊道。
碧溪在門外應一聲,瞪了門口的兩人一眼,拿著溫熱的茶壺走進室內,“公主,您醒了,先喝杯茶水潤潤嗓子。”
“嗯,現在是什么時辰了?”趙琳兒依舊把自己卷在被子里,雖然房間燒有地龍,但是她還是比較喜歡被子這種軟乎乎又溫暖的感覺。
“公主,已到申時了。”在明月殿大公主向來說一不二,她們也都是自小就伺候在公主身邊的宮女,自是事事聽從公主的吩咐。
“這么快。對了,剛剛怎么好像聽見碧水她們在談論些什么?”趙琳兒從床上起身,身上只穿了一身藕色綢緞中衣,碧溪連忙把一件厚實的灰白大氅披在主子身上。
“是她們不懂規矩,吵醒了公主,奴婢一定好好管束她們。”碧溪一臉認真地回答。她是四個婢女之中較為穩重的那個,也是跟在公主身邊最久的人。她很了解公主,要是公主知道了周狀元的事兒…定會覺得十分丟臉。
趙琳兒狐疑地瞥了一眼碧溪,又問一句:“出了何事?”
碧溪雙膝跪下,微低著頭恭敬回道:“不是奴婢想瞞著公主,是怕您聽了生氣。”
趙琳兒看著這個平日里盡職盡責的婢女,伸出手虛扶起她,緩聲道:“就算生氣也不是生你的氣,動不動就跪下做什么,快起來,說說吧,究竟出了什么事。”
碧溪起身把今日碧水在周府看到的事情都逐一道來。
“就這?”趙琳兒吐出口中的瓜子皮,她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原來是那外室的母親鬧上了周府。沒什么好氣的,反正她又不喜歡那個男人,找就找了唄,鬧就鬧了唄,關她屁事。
碧溪瞄了公主一眼,怎么公主的反應跟她想的不太一樣,有些懵懂地點了點頭,答道:“事情就是…”
“等等!”趙琳兒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打斷碧溪的話,激動地吩咐道,“去喚碧水,碧池,碧河來。”
碧溪聽罷走出房門喚來了其他三人。
“碧水,你稍后即刻出宮,帶上那些已經收拾妥當,周狀元贈予本公主的東西。去到周府退還給周狀元,切記,一定要表現得失望傷心些。”
“碧溪與碧河你們跟本公主去一趟靜心殿。”
“碧池在本公主去往靜心殿之后,立刻去往鸞鳳宮告知母后,就說…就說本公主在靜心殿大哭不止。”
“你們可聽明白你們各自的任務了?”趙琳兒環視一圈四人,嚴肅問道。
“奴婢明白!”四人齊聲點頭。
“好,碧水,更衣。碧溪過來幫本公主畫個慘淡一點的妝容,最好看起來整個人顯得憔悴,失望,心痛…”趙琳兒有序地指揮著婢女們,自己的幸福能不能由自己來掌握,就看這一出戲演得成不成功了。
周府
周疏暮坐在正廳側邊的椅子上,深嘆一口氣,捏了捏眉間,總算是好說歹說把姨母勸走了。今日姨母來到周府這么一鬧,怕是會傳到大公主的耳朵里,明日與大公主相見時,他定要當面好好解釋一番,相信大公主會理解他的。畢竟每次與大公主相見,她都是對他笑語晏晏相談甚歡,想來對方必定也是仰慕于自己。
只要大公主能接納婷婷…
如果趙琳兒知道周疏暮此時此刻所想的心里話,必定會替他問候他的祖宗十八代,再啐他一口,反駁道:“姐對你微笑只是純屬禮貌好嗎。”
宮殿內一片明亮。
一個約四、五十歲留著短須的肥胖男人正坐在案桌前批改奏折。
“讓我進去,我要見父皇,嗚嗚…”
皇帝本就因朝事煩躁的心情,聽著外面哭哭啼啼的聲音,心里又多添了一絲不耐煩。
“讓大公主進來吧!”皇帝對著旁邊立著的太監大總管揮了揮手,示意把門外的人帶進來。
趙琳兒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襖裙,披一件月白色披風,臉上帶著憔悴傷感的神情,手里拿著手帕沾沾眼角,帶著似哭非哭的語調給前頭的皇帝行禮,“琳兒見過父皇。”
“起來吧。這么晚了,何事哭哭啼啼,成何體統!”皇帝打量一眼大女兒,倒是還沒見過他這個女兒有這樣哭哭啼啼的一面,平時不是倔強得要死嗎。對于大女兒他說不清是喜還是不喜,太過囂張,特別是對他后宮的其他嬪妃總是一點就炸,他不喜;但是又覺得她與其他唯唯諾諾的女兒不一樣,這個女兒向來是最膽大,和她相處起來也最像父女、親人。
“父皇,琳兒、琳兒…不活了,那周狀元原來早已有了意中人,還與那意中人無媒茍合了,這、這不是在打琳兒的臉面,
打您的臉面嗎…嗚嗚,實在是太丟人了…”趙琳兒斷斷續續邊說邊干嚎起來。
“皇后娘娘駕到!”
皇帝剛想替周狀元說幾句好話,沒想到被來人打斷了。
“兒啊,我的兒啊,這是怎么了?”皇后看向哭得慘兮兮的女兒,疾步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
“陛下有什么事沖著臣妾來,何苦為難一個孩子呢?”皇后目光直射座椅上端坐的男人。
“朕…”剛要解釋又被打斷。
“母后,不、不是父皇…”趙琳兒模擬著哭腔,還時不時打個嗝,傷心欲絕的模樣演得惟妙惟肖。
“住嘴!”皇帝現在真的很不爽,他就不懂了,就這么一件小事也值得哭啼不止。“周狀元的事,朕自會處理,不會讓你丟了臉面,無事就都退下吧。”說完看底下兩人一眼,重新拿起奏折看了起來。
第二日醒來,趙琳兒果然聽到了她想聽到的好消息。
皇帝給周疏暮和許婷婷賜了婚,明日就要完婚,完婚之后周疏暮要調往周山鎮做一個縣令,聽聞周山鎮可是一毛不拔的荒蕪貧窮之地,看來父皇也挺狠的嘛。
從這之后,父皇倒是不給她亂點鴛鴦譜了,可能是因為宮中又多了幾個周邊小國送來的美人吧,正和美人膩乎著,哪有空管她。
……
今夜的皇宮熱鬧非凡,又是一年一度的交流宴,每三年都會在大乾舉辦一次交流宴,說是交流宴,實則是周邊幾個小國巴結大乾,希望尋求大乾的庇護罷了。
趙琳兒對這種載歌載舞的宴會不感興趣,便借著更衣的借口獨自到園中走走。
突然感覺到了什么,往身后踢了一腳,同時以掌為刀劈向身后。
“大公主,是我。”蕭遠致伸手握住劈過來的小手,出言制止。
“蕭世子?你怎么在這兒?”趙琳兒全身松懈下來,看向身后站著的男子。
“殿上悶得慌,出來走走,大公主也是嗎?”蕭遠致放開她的手,他其實不是因為悶才出來,他是因為看到大公主出來了,他才跟著出來。近日,家里又在催促他的婚事了,他覺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要跟大公主明說,如果她也同意,他立馬跟陛下請婚求娶大公主。
“嗯,無趣極了,還不如這月色來得好看。”趙琳兒看著園中月光下的花花草草,確實是一番不一樣的景色。
“既然世子也要賞月,那您走那邊,本公主走那邊,畢竟孤男寡女,對您的聲譽不太好。”趙琳兒看一眼男子準備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大公主,且慢!”蕭遠致急忙叫住。
“世子還有何事?”趙琳兒轉過頭,笑吟吟地看向另一側的男人。
“……”蕭遠致抿著唇久久不語,園子里驟然一片寂靜。
“你再不說,我真的要走了。那三個字真的就那么難?”趙琳兒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不過她不是很確定。上一次勸告要小心周疏暮,還有每次他們二人碰見時,他都會緊張不已,以及每一次與他目光交匯的時候,他的神色,她覺得這個男人可能、大概、喜歡她?
她只是說‘那三個字’如果對方是真的心悅于她定會說出口;如果不是,他也不知道‘三個字’是什么意思,她再打哈哈混過去就好了。說實話,這個男人真的還不錯呢,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魔力,不斷吸引著她的目光。
蕭遠致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有些緊張,磕磕絆絆道:“宜之…心悅公主,如若公主心中還未有中意之人,可否,可否考慮一下宜之…”
“今晚的月色真美。”趙琳兒觀察不遠處身子緊繃,表情冷酷的男人,含著笑意輕聲問道:“不如世子陪我逛逛?”
從園子回到殿上,隔著大廳中央翩翩起舞的歌女,趙琳兒看了一眼剛剛與她在園中相談甚歡的男人。就剛剛那么一會兒的功夫,他幾乎是有問必答,而且快把衛國公府的老底都透露給她完了,可真是個實在人。不過,與他在一處,她總覺得很安心很踏實。
給他一個機會,何嘗不是給自己一個機會,緣分有時就是這么奇妙,該來的總會來,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而已。
“行了,時刻記著自己的本分伺候好二爺便好,無需往我這兒多跑,你們都退下吧。”尚書府的二少夫人白氏擺了擺手,示意妾室們都自行退下。
白氏看著五六名姨娘都緩緩退下,拿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開口問旁邊的大丫鬟:“二爺昨夜可曾回府?月姨娘今日為何又沒到?”
大丫鬟緹冬恭敬回稟:“回夫人的話,二爺昨夜并未回府。月姨娘…月姨娘說是身子不適,無法來給夫人請安。”
“哼,真是反了她了!三番兩次用同一個借口,當真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嗎,去,去把馬府醫請來,帶去留春苑給月姨娘診個脈。”白氏眉頭緊蹙,臉上微紅,明顯是被氣得不輕。
她的家世并不顯赫,只是從四品的官宦人家之女。起初知曉來府上提親的是尚書府二公子時,全家上下皆是歡喜不已,攀上了尚書府這一門姻親,那可是幾
輩子修來的福氣。沒想到,進門才發現,二爺院中已有一名妾室,聽聞是二爺的救命恩人。好在,她也只想當好尚書府的二少夫人,至于二爺有多少妾室,只要不讓庶長子生在她前頭,她都可以忍受。
“南春,咱們去院中走走。”白氏喚身邊另一個大丫鬟,緩緩起身往屋外走去。
九月還未到中旬,天氣依舊炎熱,近日也并未下雨,空氣中不僅悶還夾帶著一絲絲熱氣。
白氏望著院中的一架淺綠色秋千發呆,這架秋千并不是為她而架起的,而且二爺還警告過她,不準靠近那片區域。說起二爺,她好像也好久沒見到他了,久到她的記憶只停留在他們新婚之夜的那一晚,只有那一晚的記憶最為清晰。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婆婆又在催她了,可是…她與二爺只有新婚那一夜有肌膚之親,之后二爺再也沒有碰過她,她又如何能懷得上孩子呢。
留春苑
“月姨娘,您還是躺著吧…咱們今日可說了身子抱恙,要是讓二少夫人的人看到就不好了。”小蓮跟在一名穿著花哨的年輕女人身旁勸說。
“看到就看到,我就是不想去給那個女人請安怎么了?”姚月心中一直憤憤不平,來京都找宋珣是要讓他娶她做妻子,可就因為她的身份低了些,只給了個姨娘的名分。而那個白氏,也比她好不了多少,憑什么她就可以做正室,她不服。
小蓮聽到這話都想捂上月姨娘的嘴,她是造了什么孽,上天才把她送到月姨娘身邊做丫鬟,遲早有一天她會被月姨娘害死。
“月姨娘…”小蓮想再勸一勸。她不知道月姨娘哪里來的自信,二少夫人沒苛待她已經算不錯的了,二爺更是沒來過幾次留春苑。
“行了!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姚月白了一眼身旁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