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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且說且行,期間碰見幾個小乞兒,見安善跟袁恕己一塊兒,不知何故,都疑惑地張望。
安善一一打招呼,又指著前方的菩薩廟道:“我們就住在那里。十八哥經常會帶好吃的去給我們吃。”
袁恕己抬眼看去,望見那雜草叢生破破爛爛的菩薩廟,又看看這滿面灰塵衣衫襤褸的小孩子,不由皺眉。
安善又說:“原來有人不許我們住在這里,還是陳大哥哥做主的,不然大家都要凍死啦!”
袁恕己問:“哪個陳大哥哥?”
安善似乎怪他如何不知“陳大哥哥”這樣有名的人,哼道:“陳大哥哥就是十八哥的大哥,只是他現在不在縣城了,聽說去了長安,當大官兒去了!”
本來到府衙的路并不長,卻因為這個善談的孩子相伴,袁恕己又別有用心地想打聽些事體,故而竟用了小半個時辰才回。
還未進府衙,就見吳成跟左永溟迎了過來,備說監斬事宜等。
吳成掃了眼安善,又道:“方才十八子來過,不知怎么了,看著有些古怪。”說到這里,不由上下打量了袁恕己一眼,總覺著他走路的姿勢也略見怪異。
袁恕己止步:“他來過?”
吳成點頭:“是,我問他來做什么,也不答,只是要去見那個叫小典的孩子。”說到這里,又謹慎地掃了眼周圍,袁恕己會意,叫了個親兵來,讓領了安善先入內去見小典,才問:“怎么了?”
吳成滿面疑惑:“我因看他的舉止異常,擔心有什么意外,就悄悄跟著進內聽了會兒,起初兩個人還說話,后來,小典就哭……喚什么姐姐,兩人抱在一起……”
袁恕己咽了口唾沫:“他如今何在?”
作者有話要說:
書記:你給我賠!
阿弦:伯伯說,現在鴨蛋可貴了,賠不起……
書記:你給我(ノ`Д)ノ滾
第20章 傷離別
阿弦也是想不到,陳基教的防身招數第一次派上用場,居然是在袁大人的身上。
只可惜仍是用的晚了些。
眼罩摘下后,阿弦第一眼看見的并不是袁恕己,而是他身后的人。
或者說是“非人”。
王甯安,秦學士,張員外,以及眾幫兇肆眾們,身著囚服,手中提著自個兒血淋淋的頭顱,彼此廝打,哀哭嚎叫。
阿弦倉皇移開目光,轉身逃往內巷,正欲快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忽地見到前方小麗花立在街心,眼中帶淚,苦苦看她:“十八子……我想求……”
阿弦被方才陡然所見的那幕嚇得慌了,縱身跳到旁邊避開她——這就是在袁恕己看來,她很突兀地閃避的奇異一幕。
只是還未跑出兩步,身體像是被一股寒冷的冰水侵入,透骨的冰冷讓她猝不及防,往前撲倒在地。
等再站起來的時候,阿弦已經不是“阿弦”了。
“她”邁著碎步,來到府衙。
手輕輕地抵在下頜處,猶疑打量著府衙的門首,又左右逡巡掃向守衛。
守衛們因都認得阿弦,是以并未惡聲惡氣,其中一人反而問:“十八子怎么這會兒來了?”
“她”才倉促而略帶羞澀地低頭一笑,抬腿邁過門檻,往里而去。
守衛們回頭打量了一眼,滿面疑惑:“十八子今天怎么有些古怪……剛才……”
兩人對視,頃刻卻十分默契地各自移開目光,不再深思。
“阿弦”一路進了內堂,小典房中卻還有另外一個人。
且說小典在府衙里又調養了兩天,本已脫了險境。
聽說已經判決了兇徒,小典心中的大石落地,可畢竟小麗花已經不在人世,想到在世間唯一的親人也不復存在,又想到先前自己遭遇的那些非人折磨,如今心愿已了,萬念俱灰,所以精神萎靡,身體狀況竟也江河日下。
故而這兩天竟只是強撐著等死,只等處決了罪犯后咽氣。那大夫也是無能為力。
此刻在房中探望小典的正是連翹。
小典曾跟連翹見過一面,又從別人口中聽說連翹在小麗花案中所做,他是個心軟且善的好孩子,便對連翹存有一份感激之情,竟不顧身子細弱,掙扎著下地要向她磕個頭。
但他一來病弱,二來腿上的筋腱受損,動作不便,幾乎從床上栽下來。
連翹見他形銷骨立,心中酸澀,緊走兩步攔住,小典早支撐不住,頭暈目眩,只問:“那些人已經死了嗎?”
連翹道:“午時三刻,已經處決了,你聽外頭還有鼓聲呢。”
小典道:“這樣我就放心啦。”
連翹怎會不解他的心意:“小典,你可不要錯想了!”
小典閉著眼睛,眼中的淚流落不絕:“之前你為我姐姐做的事我也知道了,姐姐,你是個好人,現在再求你一件兒,等我死了,你把我跟姐姐……”
連翹轉頭將淚揮去,方輕聲喝道:“別瞎說!”
小典道:“我小的時候不懂事,只知道我是有個姐姐的,但問起娘來,她卻總不告訴我姐姐在哪里。”他深深呼吸,睜開眼睛,“后來娘去了,我跟隨王先生,再后來,進了秦府,才知道姐姐當初為了我們……”
連翹垂首咬緊牙關,小典道:“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見姐姐一面,他們告訴我,只要我聽話就會讓我跟姐姐見面,我是聽話,可是熬了那許久,我漸漸知道他們是騙我的……”
秦張那些人因見小典向來溫順聽話,對他的看管便松懈了,殊不知小典心里偷偷謀劃著逃跑出來找小麗花,那一次連翹在菩薩廟里見到他,就是他才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