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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發如水流瀉在棺木內外,人影驀然想打個哈欠。
嗯,今天起得有點早,困。
另外……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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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善水清醒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夜,驟然聞到周身一股腥惡之味,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皮膚上多了一層黑赫如蛻的腥漬,隨手一擦,黑灰下的皮膚宛如新生。
方善水感覺肉身前所未有的空靈輕便,那堆腥惡,竟似乎是將他體內無法排出的雜質和暗傷都清理出去后,遺留物的堆積。
方善水站起身想活動活動手腳,腳下一不注意,結實的大理石地板竟被踩碎了一塊,方善水頓時一僵,沒敢再動,只站在原地輕手輕腳地適應了一下身體的新力道。
這幾日住校軍訓,幾乎沒有時間靜心修行,如今受傷之后,耗盡真氣后納靈氣修行,一逸一勞間,竟然破而后立,倒是因禍得福。
方善水明顯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同,除了力氣大增,行功運轉速度比以前快了數倍外,丹田內的真氣也變少了,卻少而凝聚,仔細一感應,赫然發現原本龐然的后天之氣,如今都化作了一縷縷稀少的先天之氣。
一夜之間,方善水竟是從后天之境跨過天塹,入了先天。
方善水心內驚喜,雖然師父一直說他修行速度很快,但是他已經卡在后天之境很久了,如今成功突破,倒是……倒是……嗯,倒是找那邪修麻煩的時候,要容易許多!
方善水起身去了浴室,此刻他身上的氣味著實難聞,雖然能龜息閉氣,但還是很臟。
洗澡的時候,方善水感覺自己臉上的火傷疤痕一直在癢,仿佛下頭的皮肉里,有很多小螞蟻正一點點地爬來爬去。
虧得方善水修行深,頗有些定力,換了其他人,估計已經忍不住去摳挖疤痕了。
洗完澡,方善水才對著鏡子敲了敲自己面上的疤殼,硬硬的,感覺仍然和皮肉融合的很深,絲毫沒有脫落的跡象。
不過,疤下皮膚發癢,這是好現象,說明疤下的皮肉又開始重新生長了,除了突破時洗精伐髓的影響,方善水能感覺到,如今體內的先天之氣,對他這些暗傷也有不小的修復作用。
只要方善水不斷修行,慢慢煉化更多的先天之氣,他臉上這負累了十三年的疤殼,早晚會完全痊愈脫落。
方善水對此很是平靜,感覺無悲無喜,只是有一件事卻令他不太滿意。
方善水看看自己除去污漬后變得白白嫩嫩的皮膚,不太滿意上手一捏,發現以自己七成的力道,居然只在這嫩乎乎的皮膚上捏出了一點紅印子,這才高興。
看著不中用算什么,實際中用就行。
正穿著衣服,方善水突然聽到浴室外傳來熟悉的貓叫聲。
打開門一看,方善水赫然發現大黑不知怎么找到這里來了,它正墊腳站在蘭花旁邊的窗臺上,一爪子揮出,將不知怎么爬到窗臺邊的置物架上伸腦袋的烏龜,當頭拍了下去。
烏龜哐地從置物架上被拍了下來,縮頭縮腳肚皮朝天地砸在地上,圓圓地龜殼好像不倒翁一樣,在地上轉來轉去晃了好幾圈。
方善水:“大黑。”
大黑貓這才將注視著烏龜的眼神轉向了方善水,不滿地“喵、嗷~”一聲,好像在埋怨方善水居然拋下它偷跑。
方善水突然想起來昨天忘記喂大黑了,去了醫院后就直接回了租房。
不過他在屋里設置了隱息陣,也不知大黑是怎么找到他的。
第三十章 血水鏡
方善水在大黑的瞪視下, 打電話求助了李容浩。
直到電話那頭的李容浩滿口答應一會就把烤魚送來, 大黑才滿意地喵地了一聲,跳下窗臺。
看到礙腳的烏龜在地面上伸著小短爪使勁翻身, 卻哐啷哐啷怎么也翻不過來的烏龜,大黑爪子一掀, 就給它正了過來。
恢復到正常姿態的烏龜縮回腦袋和手腳,躲在殼里用豆眼看著黑貓, 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方善水見它倆相處愉快, 大黑應該不會餓極把烏龜給啃了,就拜托大黑看著點蘭花, 著手準備干壞事去了。
大黑這種有些靈性的黑貓, 自然是能感應到靈物的不同,遇到了就是機緣,圈地保護還來不及, 肯定不會去破壞,方善水也沒有擔心,吃了他的魚,就是他的貓, 更何況這只債主如今趕都趕不走。
方善水先將所有的遮光窗簾都拉上, 然后進了衛生間。
昨晚回來的時候,方善水將自己身上的血衣脫下,扔在一個裝水的鍍金鐵盆泡著,盆還是昨天李容浩買回來的。
這衣服上,幾乎全是史文宇的血, 如今泡了一夜,衣服上的血漬已經大半入水。
方善水撈出衣服一擰,然后把衣服扔在一邊,將盆端了出去,放在客廳中,早已被他用朱砂畫滿了詭異血紋的大桌上,血紋程八卦狀向八方輔散,只中間留了個放盆的空白。
方善水點燃三只香,朝著桌上的水盆拜了三拜,香一落桌,仿佛直接插入了桌子中一樣,竟穩穩地直立在桌面上,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扶著它一樣。
“天窺地視,鬼神借目。予我爾聞,魑魅張眼。敕!”
方善水口中吟念,同時,手里令符瞬間擲入血水盆中。
紙符赫然燃起藍色的火焰,隨即就好像融化一樣,消失在水盆中。
“呼——”燃香上的煙霧赫然無風自動,飛向水盆,水盆漸漸出現了一堆漣漪,仿佛一堆細小的游魂,正穿過水鏡,去到另外的地方。
隨著水盆中的漣漪漸漸增大,血水變得越發渾濁起來,甚至漸漸出現了一些不該出現的景象。
方善水食指輕點著盆,仿佛在引導那些不停穿過水盆的游煙去找人一樣,口中反復輕念著所尋之人的名字:“史文宇,史文宇,史文宇……”
慢慢地,漣漪漸漸散去,血盆中的渾濁澄清,水中漸漸出現了一間醫院病房的倒影,史文宇滿身繃帶地躺在病床上,赫然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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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兒子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他還不醒?”史建城怎么也沒想到,不過一天不見,自己本來好好的兒子就滿身是傷,氣息微弱地躺在床上,而且剛剛還有警察纏著他,說是他兒子涉嫌持兇器傷人,需要他配合調查,史建城簡直氣得想罵人!
不過民不與官斗,他也只能忍氣吞聲地說了自己兒子這些時間的交友狀況,情緒狀況,沒敢把自己心里有鬼的地方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