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麻蟲草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他和馬文才同住,都是同樣的人家,就如他說的,這“人情”他欠的起,無論是用他家的東西還是他家的小廝,日后登門道謝再奉還便是。
可差役了梁山伯,他和他以后算是什么關(guān)系?是門人?是朋友?他是否要為了一時的“落魄”把這人以后的前途也算在自己“還人情”的范圍里?
梁山伯看到傅歧不說話了,便知道他已經(jīng)明白自己想要說的是什么。
文明先生總是想要讓他多拓展些人脈,就如同他父親當(dāng)年“成功”時做的那樣??伤母赣H是曾托庇與傅家門下不錯,但事實證明,他父親選擇的路是走不通的。
一旦沒有了維系兩者利害關(guān)系的紐帶,沒能站住腳的寒門濁吏只會被棄如敝履。
他不愿和父親一樣,花上無數(shù)年的時間攀上傅家,也不愿再托庇于誰的門下。即便他現(xiàn)在和傅歧同居一室,有些話,還是說開來比較好。
馬文才和祝英臺都在這里,也算是個見證。
畢竟在很多人眼里,他借著傅歧的關(guān)系住進(jìn)了甲等學(xué)舍,就是已經(jīng)抱上了傅家的大腿,無論日后是出仕還是求學(xué),都要蓋上傅家的印記。
梁山伯當(dāng)然不想最后是這樣。
不過這姿態(tài)……
“傅兄,說實話,在下也是個怕丟臉的人……”
梁山伯赧然:“如今在下還未住進(jìn)去,傅兄要換個同樣門第出身的新生還來得及,也許這樣對你對我都好。如果住了幾天后,傅兄覺得在下是粗鄙不可相處,再將在下趕出門去,那在下,在下……”
梁山伯掩著面,似乎沮喪極了。
“在下怕是沒臉做人,也無顏再留在這里?!?
祝英臺沒想過事情居然會這么發(fā)展,“草根”和“貴族”相處居然還會想這么多的事情,這讓心思單純的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住幾天就趕出去?
想到地位想等,尚且還在地臺上被放了一扇屏風(fēng)分隔的自己和馬文才,祝英臺表示梁山伯的猜測很有可能。
他們說不定就是一群任性的公子哥,今天說喜歡就喜歡,說不喜歡就又不喜歡了。
他能渣攻,但你自己卻不能真的自甘墮落當(dāng)賤受!
就是這個道理,梁山伯你好樣的,我挺你!
然而站在一旁目睹了事情所有發(fā)展的馬文才,卻心中一凜。
和外表囂張其實內(nèi)心赤子的傅歧不同,馬文才是個轉(zhuǎn)世重生的真.老鬼。
也許他死的時候還未及弱冠,可那么多年飄蕩下來,看多了人情冷暖改朝換代,又重新用孩童的身體經(jīng)歷過這么多年,兩世下來,如今的他已經(jīng)能夠看見許多少年時看不見的東西。
梁山伯的作態(tài)并不驕傲,甚至有著一種寒門出身者無可奈何的“清醒”,可對于這些還沒有在宦海中沉浮過、也未曾被家族“熏陶”成型的年輕人來說,這樣的態(tài)度卻越發(fā)顯得真誠,也越發(fā)容易引起他們的同情,進(jìn)而滿足他們“他的人生會由我的一個念頭而改變”的虛榮心。
比如說他身邊心思單純的祝英臺,已經(jīng)是一副為梁山伯未來擔(dān)憂的表情。
馬文才看著梁山伯不過是修理了番家具,就讓傅歧明白了寒生和士族之間從行為到處事完全不同的一面,又故意示弱,用言語擠兌著傅歧做出某種有利于他日后的諾言……
這梁山伯外表老實可靠,舉止也是沉穩(wěn)有度,可城府,卻和他那張臉一樣,根本不似同齡的少年。
“這梁山伯,果然不是普通之輩!”
他的心中升起了令人警惕的危險之意。
也好,遇見這樣的對手,才不枉他重來一回。
第19章 刮目相看
梁山伯的話有理有據(jù)有情有慮,一番話后,院中一片沉默的氛圍,每個人心中都有著各自的思緒。
傅歧只是思考了一會兒,便決定“同坐論交”,不會驅(qū)使梁山伯去做他不愿意的事情,但相對的,如果梁山伯出于“朋友”的考慮照顧他的起居,他也不會高傲到不去接受。
反正他也不準(zhǔn)備出仕,家里也不差他一個成才,傅歧完全不擔(dān)心日后有什么人他彈劾結(jié)交寒生有辱身份。
傅歧性子雖高傲,心思卻明澈,否則也不會看出馬文才和他比試時的狀態(tài)不同尋常。
但正如馬文才所想,他畢竟還是內(nèi)心柔軟的赤誠少年,加上對于梁山伯的父親梁新,傅家其實也有些虧欠,所以有些事情即便知道可能有幾分是“作態(tài)”在其中,但他還是狠不下心。
除此之外,怕麻煩的他也不愿意真的讓梁山伯身上留下“傅家門人”的印記,十六七歲的少年,人生觀還停留在“一言不合我就出手”、“反正他們也打不過我,打得過我也不敢打我”的層面。
要肩負(fù)起一個人的未來對他來說,是一件想一想就覺得很可怕的事情。
在這一刻,馬文才巴不得傅歧是個笨蛋,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傅歧絕不是個笨蛋,否則他也不必花這么多心思和他結(jié)交。
果不其然,傅歧用復(fù)雜地眼神看了梁山伯一會兒,搖頭道:“你說服我了,在你和我同住期間,我不會干涉你,勉強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你說的沒錯,我隨處可去,你卻無處容身,如果我之后突然看你不順眼了,我會自己搬出去住,不會把你趕出去?!?
梁山伯果然達(dá)到目的了!
馬文才心底的防備越來越強。
他有預(yù)感,如果和這梁山伯相處太過隨意,很有可能跟許多滿腦子只有酒肉女人的的士族一樣,被這些寒生耍了賣了還覺得自己是在對他們“大發(fā)慈悲”。
如果是這樣的梁山伯,在同學(xué)期間贏得了祝英臺的芳心,倒不令人奇怪了。
“你們這些人,實在想的太多了!”
馬文才正想到祝英臺,祝英臺卻突然開口。
“你們只是舍友,又不是夫妻,朋友間相處原本就是這樣,合則聚,不合則分,雙方先做好約定當(dāng)然沒錯,可還未相處就篤定以后肯定有各種各樣的困難,未免太悲觀。”
祝英臺皺著眉,指了指身邊的馬文才:“我在來會稽學(xué)館之前,對自己未來的舍友也有許多期待,可真到了學(xué)館,卻發(fā)現(xiàn)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我這么個大大咧咧性子的人,遇見他這么講究禮儀的室友,也沒看到他將我倒提著領(lǐng)子丟出去,是吧?”
她揚起臉對馬文才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