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老虎吃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門板被撞得咯吱作響,顫顫巍巍地樣子,讓人擔心下一分鐘就會被撞倒。衣擺半遮蓋的男人的pgu賣力地聳動著,兩條長滿濃密毛發的大腿,晃動時腿毛如同風中勁草,男人的頭埋在nv人的x前,牙齒叼著充血的rt0u反復碾磨,nv人高揚起的頭發被汗水浸sh,兩人身下的地磚很快出現了可疑的水痕。
聲音和畫面形成雙重沖擊,刺激著裴素棉的神經,這個幻覺也太真實了,怎么也不可能是她一個沒經過人事,甚至和男人都沒拉過手的小姑娘憑空想得出來的。
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面放在她面前,氤氳的熱氣擋住了裴素棉的視線,也把她從震驚中喚醒,裴素棉脖子發僵,用力轉動下把頭轉向老板的方向,滿臉震驚地對餛飩攤老板說:“老……老板……她……他們……”
“小姑娘嚇著了?你是法地往壓著她的人身上亂打:“救命啊!你放開我!”
“嘶,住手,哎呦!”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被打中了眼眶,臉上也挨了好幾巴掌,火氣上涌,單手掐著裴素棉的脖子,高高舉起一只手就要ch0u打下去。
“拉開他,捆上!”
掌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還有雜亂的腳步聲。
高高舉起的手臂被人從后面制住,男人被人從裴素棉的身上掀了下去,三四個小伙子把他按在地上,手腳麻利的用麻繩把大漢捆了個嚴實,還順手塞了個麻布到他嘴里。
客棧掌柜一邊系著腰帶一邊往這邊跑,客棧小二走到裴素棉面前,離著一臂遠的距離,輕聲詢問:“裴姑娘,你還好嗎?別怕沒事了,他已經被捆上了。”
裴素棉側身咳了幾下,扶著墻壁慢慢站起來,她雙腳發軟,用盡力氣才沒有再倒下去,身邊圍著一群男人,卻沒有人逾矩上前來扶她,都站在不失禮的距離之外。
“這、這人是誰?”裴素棉雖然白天看了活春g0ng,晚上還聽了一路,不是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只是門衛大哥、餛飩攤大叔和客棧里的人,都表現得讓她太安心了。
“這人喝醉了冒犯了姑娘,等到天亮我們就把他送到衙門去治罪。”掌柜走上前對裴素棉深鞠一躬:“讓姑娘受驚了,為了賠罪,姑娘住店的錢和飯前就免了,希望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過。”
掌柜衣衫穿得有點亂,看得出來是匆忙間披件衣服就跑了出來,前襟的扣子還扣錯了。
裴素棉被掌柜的話驚著了,這賠禮也賠得太大了吧。一個姑娘單身上路,不是沒碰到過登徒子,大部分客棧老板都是不聞不問,甚至曾經有還嫌她惹事把她轟出門的經歷。
小二撿起地上的木盆:“裴姑娘是出來打水的嗎?”
“啊,是,我想梳洗一下。”裴素棉愣愣的還是回不過神。
“裴姑娘先回房,一會兒我把水給您送上去。”小二引著裴素棉,將她送到客房里,樓下門外,掌柜在吩咐伙計把人關到柴房,明天送衙門,被捆上的大漢嗚嗚咽咽地扭動著身子掙扎。
直到回房間坐在凳子上,裴素棉的心跳才逐漸平緩下來,只覺得這一天碰到的事情都讓她接受不了。
雖然受到了驚嚇,但是累了一天,梳洗完裴素棉還是一覺睡到了天亮。
早晨,裴素棉剛起身就聽見房門傳來叩門聲,小二的聲音傳進來:“裴姑娘,起了嗎?梳洗的熱水和早飯要給您送進來嗎?”
周到的服務讓裴素棉渾身不自在,看著一桌子豐盛的早飯,裴素棉決定還是先把正事辦了。
“小二哥,請問你縣衙怎么走?”
“您是不是還擔心昨天晚上的事?那是個意外,今天一大早掌柜的親自把人送去了,午時在衙門外公開行刑,您要是想去看,吃完飯在外面逛逛,中午過去就行,衙門離這兒也不遠,出了門右轉,看見一個大酒樓,再往左走兩條路口就到了。”
啊不,小二不提她都忘了昨晚那個醉酒大漢了,但是行刑?
“小二哥,只是喝醉了不至于要他的命吧?”
“不不不,怎么會呢,雖然在寧安城隨意輕薄客人,粗魯傷人是犯了法,但也只是杖責二十,如果是累犯杖責六十,關進采石場勞動半年,屢犯不改的就終身不得離開采石場。”
裴素棉松了口氣,雖然她昨天嚇壞了,但如果有一條人命斷送在她手上,后半輩子她都得不安心了。
“小二哥,這么說昨天那個人是初犯了?”
“昨晚其實是個誤會,他是找隔壁樓的人,喝多了認錯門,這才不小心冒犯了裴姑娘。”
在客棧小二的殷勤服務下,裴素棉拎著包裹,頂著掌柜和小二恭送的目光,渾身僵y地走出客棧,向著衙門走去。
寧安城的衙門建在正中心,城主并不住在城中,只留了一位心腹下屬主管城里的事物。
和門衛說清來意,這次裴素棉沒有再遞上銅板,門衛也沒有刁難她,進去通報之后,領著她去見了主簿。
“你要納資贖歸何人啊?”主簿四十多歲的年紀,留著山羊胡,一臉慈祥,坐在書桌后面看
著裴素棉。
“回大人,是弘啟二十一年,從京城流放來的翰林侍講裴青一家。”裴素棉遞上刑部開給她的納贖文書。
“容我查一查這家人現在何處。”主簿在書架上翻翻撿撿,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書脊上寫著弘啟二十一。
“在這里了,你過來看。”主簿向裴素棉招手,裴素棉上前看到翻開的那頁,上面寫著:裴青,狂妄不敬君上,全家流放寧安城,四月初八離京,著五月十三到達寧安城。五月初六,裴青攜子裴竹逸轉發迪化城,其妻寇氏攜長nv裴繁錦于五月十一日入城。
短短幾行字,裴素棉的眼淚落了下來,這段路她走了將近兩個月,當年父母兄姐走了不過一個月零兩日,可想而知吃了多少苦。
“主簿大人,現在他們在哪里呢?”
“裴青裴竹逸既然轉到了迪化城,你須得去迪化城的衙門查看,寇氏和裴繁錦嘛……”主簿又拿出一本名冊,封皮上寫著《寧安城流放人口志》,翻來覆去找了很久,打開一頁展給裴素棉:“寇氏于當日入城以后就入了寧安城的戶籍,裴繁錦于前年也入了籍。”
裴素棉茫然的看向主簿:“入籍是什么意思?”
“入籍就是她們已經是寧安城的人,你贖不了了。”
裴素棉走出衙門,站在街上,看著如同普通城市一樣的店鋪和人群,腦子嗡嗡作響,主簿的話徘徊不去。
“入了寧安城的籍,非si不得脫籍。”
“她們肯定還在城里生活,入籍的nv子多住在城北。”
“你拿的是皇城文書,不能查看寧安城的戶籍文檔。”
“回去吧,別找她們了,找到又能如何呢。”
是啊,找到又能如何呢?她們此生是不能離開寧安城的了,她要留下來跟她們一起生活嗎?這座城不正常,如果不是要找到親人的堅定信念讓她留下,昨天進城的那一幕,就讓她拔腿逃走了,何況晚上又受到了驚嚇,她不想留在這里,她想跟著親人回到家鄉,過平靜安寧的生活。
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到地上,砸起小小的塵土。裴素棉站在衙門前淚流滿面,門衛看了她一眼,心生憐憫沒有上前驅趕。
裴素棉攥緊拳頭,她不甘心,不甘心啊!忍耐了十幾年,努力了十幾年,她不想再孤單的生活,在千辛萬苦走了上千里的路之后,連親人的面都沒有見到,就這么回去嗎?憑什么!從幼年開始,看著別人家的孩子,哭了笑了傷心了都有家可以回,她只能孤零零地住在義莊里,摔倒了做噩夢了,都沒有人給她一個擁抱。
想找到親人,想要一個家,這是她從小到大的心愿。
裴素棉用袖子擦掉眼淚,不管如何,都來到這里了,不見到人她絕對不走,她想跟親人生活在一起,哪怕生活很辛苦,哪怕前路漫漫,她不可能輕易認輸。
裴素棉腳步堅定地往客棧走。
漫步走在街道上,這是寧安城最繁華的大街之一,一輛馬車從裴素棉身邊駛過,馬車晃動的厲害,簾子掀起掃過裴素棉的臉,裴素棉愣了一下,車夫沒有注意到簾子打到了人,繼續向前行駛,像這樣的馬車在寧安城十分常見,簾子也沒有打疼她,裴素棉并未放在心里。
想著心事,慢慢往客棧走,沒想到轉過一條街,剛剛的馬車停在一座宅子門口,一個nv子背對著裴素棉從馬車上爬了下來,nv子身上只著了一件肚兜,紅yanyan的繩子在雪背上分外香yan,nv子下車的動作太大,兩腿之間紅腫的r0u縫被裴素棉看個正著,嚇得裴素棉一個激靈,瞬間僵立當場,視線就被迫定在了nv子的方向,只見那濃密的y毛上掛著晶瑩的yet,隨著nv子的動作,晃了幾下終于掛不住滴落在地面上。
nv子下車之后,車簾子掀了起來,先是一只手從里面遞出衣物,nv子伸手接過,隨意地搭在肩頭,幾乎遮不住ch11u0的身t。
“曲娘,我出門半個月就回來,你記好日子啊。”一個中年男子從馬車里探出身子,摟著nv子吻了下去,手也伸進肚兜里r0un1e,中年男子0露在外的身t未著衣服,肩頭和上身ch11u0著,可想而知剛剛在車里兩人在做什么,難怪車簾子晃得那么厲害。
曲娘被r0un1e的面頰緋紅,中年男人依依不舍地親吻r0un1e良久,最后在已經被r0u得掉出了肚兜的rujiang上嘬了一口,縮回車里,馬車噠噠的走遠。
裴素棉僵y的站在路旁,留在城里尋親的堅定信念被小小的動搖了一下。
曲娘沒等馬車走遠,一轉身披著衣服扭腰回身走到宅子的門口,手還沒有挨到木門,門就從里面打開,一個穿著錦緞長袍的俊朗少年站在門檻前。
“你來了啊。”曲娘笑yy地走近少年,伸手在他臉上0了一把。
少年看著曲娘紅暈未退眼角含春的臉,神se微動,伸手摟住曲娘的腰,往自己懷里一帶,曲娘身上的衣服原本就是搭在肩膀上,這樣突然的動作,衣服從肩頭滑落,曲線優美的背脊和腰窩展示在街頭
,少年把曲娘摟進懷里,低頭吻住了紅唇,一只修長的手指順著平坦的小腹,撫上芳草茵茵的花x,然后伸進了sh潤的huaj1n里。
“啊……”曲娘輕聲sheny1n,抬起一條腿掛在少年的腰上。
“元老爺出門半個月,這期間你屬于我了。”少年抱起曲娘,走進宅子關上大門。
木門里隱約還傳來nv子的笑聲:“我這不是來了嗎,嘻嘻。”
裴素棉剛剛堅定的決心被打擊得粉碎,不是說晚上才會有這樣的場景出現嗎?現在才將近中午啊!
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客棧,好在路上沒再碰到白日宣y的場面,裴素棉癱坐在客棧大堂的椅子上,單手撐頭,實在ga0不清這座城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對nv人的保護是別的地方無法企及的,所有人對她都很友善,可是最基本的羞恥之心反而全無。
“裴姑娘回來啦?這還不到行刑的點兒啊!”小二給裴素棉上了一壺茶,還倒了一杯放在她的面前,今天縣衙難得有刑罰看,城里的人都跑去看熱鬧,現在還沒有客人進來吃飯。
“啊,我忘了,不過也沒什么好看的,我沒興趣。”裴素棉一口灌下茶水,又倒上一杯,依然是大口灌了進去,溫熱的茶水平復了她那飽受驚嚇的小心肝。
“咦?裴姑娘不是去看行刑的?那是去衙門辦事了?”店里沒有客人,小二也不怕掌柜的訓斥,從柜臺上拿了碟瓜子放在桌上,準備給裴素棉嘮一會兒。
“我是來找人的,但是主簿說她們已經入了城籍,納贖不了。”裴素棉神情低落,拿起一顆瓜子,慢慢剝著。
“入了籍啊,那就不好辦了,入了籍的人都住在城北,咱們這城南多數都是生意人,不過他們總得買米買油,你多去這些店里轉轉,沒準能碰到。”
“小二哥……我想問你,寧安城的風俗是怎么回事……”裴素棉思量再三,決定還是問清楚,這座城處處透著古怪。
“裴姑娘,你來之前沒打聽過寧安城的情況嗎?”小二哥瞪大了眼睛,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吧,什么都不清楚就敢獨自跑來。
“打聽過了,朝廷流放犯人的三洲之一,瓊州、吉木薩和寧安,不得朝廷赦免不得歸。”人盡皆知的事情,小二哥g嘛這么驚訝啊。
“呃……寧安城確實是朝廷流放犯人的地方,但是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小二哥見沒什么事情,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給裴素棉講述寧安城的來歷。
寧安其實指的是一大片的領域,被稱為寧安,。寧安城是其中商業最為繁華的一座城池。
寧安城幾百里之外還有一座迪化城,兩座城合在一起才是朝廷的流放地,寧安域的最高統領叫做八海將軍,八海將軍住在迪化城,那里也是寧安域的軍隊駐扎地。
流放來的犯人被分別送到兩個城池服役,犯人要想離開寧安域,一個是朝廷赦免,一個是si。其實還有地放著菜筐和板子,雖然亂卻不臟,也沒有異味,她站在一摞一人高的菜筐后面,看見不遠處,豐俊成正壓著一個nv人,nv人的雙手被按壓在腦袋兩側,憤怒地瞪著豐俊成,豐俊成也一臉憤怒,面se赤紅,脖子上青筋暴突。
“放開我!”nv人邊吼邊掙扎,卻沒辦法掙脫,氣急之下伸腿去踢,被豐俊成雙腿一夾,整個人禁錮住了。
那聲怒吼聲太過清晰,裴素棉呆住了,居然是姐姐裴繁錦的聲音,裴繁錦和豐俊成居然有一腿?
“阿錦你別鬧了。”豐俊成聲音里有著憤怒無奈,更多的是討好:“一會兒氣大了又要頭疼了。”
裴繁錦x口劇烈的起伏著,看得出來已經氣狠了。
“我找了上好的靈芝回來,你每天泡水喝,對你的頭疼很有效,好不好?”豐俊成深x1幾口氣,平穩下情緒,底下頭抵在裴繁錦的額頭上,低聲哄著。
裴繁錦扭過頭去:“你少出現在我面前,b我吃什么都管用。”
豐俊成低頭在她臉上一吻:“那我怎么舍得啊,看不見你我吃不下飯。”
裴素棉一陣惡寒,沒想到豐掌柜還這么會哄nv人,吃不下飯?騙鬼吧,每次回店里,除了有生意就待在二樓,是忙得沒時間吃飯吧。
裴繁錦也知道豐俊成只是在哄她,身子卻不再那么僵y,雖然知道是假話,nv人依然很吃這一套。
“罷了,你別在這里哄我耽誤時間了,快點去看她吧,”裴繁錦話里帶上了醋味:“知道她難產,你不是急著跑回來看她嗎?趕了幾天路?都沒時間睡覺吧?”
“她生的是我的孩子,于情于理我不能不聞不問啊。”豐俊成低下頭,在裴繁錦的脖子上落下細細的吻。
“你怎么肯定就是你的孩子,寧安城里的孩子都沒有父親。”裴繁錦被親得情動,雖然還是嘴y,聲音里卻混雜上了sheny1n聲。
“我不光知道她生的是我的孩子,還知道你生的孩子也是我的,”豐俊成松開禁錮裴繁錦的手,摟上她的腰,從衣襟里伸進去細細摩挲著嬌neng肌膚:“你就是個嘴y的,聽
說大半夜你還架著馬車去德濟堂搶人,祁大夫那把老骨頭是不是被你顛散了?”
“哼,他身子骨好著呢。”裴繁錦仰頭靠在身后的墻壁上,脖頸劃出優美的弧度,豐俊成從脖子吻到鎖骨,手解開腰帶,裴繁錦外面罩著的羅衫散開。
豐俊成一手解著自己的腰帶,一手伸進肚兜里,r0u上挺翹的nengru,裴繁錦已經火氣全無,如同一灘水化在了他懷里。
聽墻角的裴素棉被兩人對話驚得魂飛魄散,兩人在里面漸入佳境,sheny1n聲傳了過來,裴素棉慢慢退出巷子,低頭狂奔。
天啊,她聽到了什么啊。姐姐和豐俊成有染,母親難產拼si生下的孩子是豐俊成的。
跑出了幾條街,裴素棉扶在一個墻角喘息,不知是跑得太急岔了氣息,還是腹中太滿,肚子里一陣翻涌,她趴在墻邊嘔吐起來,一口又一口,直到最后連水都吐不出來。
日頭從正午轉向西邊,在外面游蕩到下午,裴素棉才游魂一樣回了銀樓,剛進門就被告知豐掌柜的要見她,裴素棉心想他回來的到快,難道是巷子不舒服,只能草草了事?裴素棉佩服都這個時候了她還能有玩笑的心思,雖然不想見豐俊成,但是掌柜要召見伙計,她哪里敢不去呢,走到了二樓豐俊成的房門前,恭敬地敲了敲門,喊了一聲“豐掌柜,我來了。”
聽見里面喊進的聲音,裴素棉推門走了進去。
豐俊成坐在太師椅上,離他最遠的高幾上放著一杯茶,豐俊成指了指高幾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裴素棉坐下喝了口茶,茶水是溫的,還有些微涼,但是在她沒吃午飯又把早飯吐了個g凈之后,茶水滋潤了她g涸的喉嚨和g癟的胃,讓她舒服了不少。
“你都聽見了吧?在那個巷子里。”豐俊成的話驚得裴素棉跳了起來,她以為她藏的很好。
看見她的樣子,豐俊成輕笑一聲:“坐下,我沒有問罪的意思。”
裴素棉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豐俊成,他是掌柜的,給她差事,讓她能夠在寧安城里沒有后顧之憂的尋人。
但是他也是與她母姐同時有染的男人,前日娘親難產,也是為了生下他的孩子……
而今天她在巷子外面,還偷看到他和姐姐的……
“之前我就覺得你長得面善,只聽說你來尋親,沒想到你找的是她們,仔細看,你們確實長得很像,后來聽說你尋的是她們,我也不好告訴你實情,畢竟店里真的缺人手。”可惜這么好的伙計,留不下來了。
“掌柜的,我娘生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嗎?”裴素棉執拗地想知道真相。
“是。”豐俊成很痛快地回答。
裴素棉雙手絞在一起,手心里都是sh冷,難怪她們知道她在紹隆銀樓當差,神se都有了變化。
“你姐姐和你娘親都希望你能盡快離開這里。”豐俊成話說的很直白,絲毫沒有顧忌裴素棉的意思,這句話y邦邦如同石頭一樣砸在了裴素棉心里。
“你見過她們了?她們讓你……”
“見過了,她們都是這個意思,雖然你在店里做的很好,從一個掌柜的角度說,實在應該留住你。”豐俊成也覺得可惜。
“為什么……”娘親那么溫柔,卻也不過是用另一種方式趕她走。
“因為在寧安城時間長了,你就不再是你了。”
“豐掌柜,能告訴我,她們在寧安城都發生過什么嗎?”親人都不希望她留下,豐俊成也不留她,而迪化城還有親人在等她,離開是她避不開的前路,那么就讓她走得明明白白吧。
“事情我也是聽你娘親閑時說的。”豐俊成捻著茶杯,緩緩開口。
十三年前,流放路上
離開京城的時候已經開春了,但是越接近寧安城越冷,這群被官差押解流放犯人里就有翰林侍講裴青一家。
日頭西斜,一行人在野外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官差點起篝火,流放犯人三三兩兩靠在樹g上休息。
“官爺,能不能找個大夫,我nv兒已經病了好幾天了。”裴青拉住一位官差的衣服,多日的行走和nv兒的病情,讓他蒼老了好幾歲,身后,裴青的妻子寇玉屏抱著nv兒,摟著兒子,好不凄慘。
“裴先生,您看現在的情況,不是我們不給您找,實在是沒辦法啊。”出發前,官差被上頭叮囑過,對待裴先生一家要客氣,雖然是流放犯人,也不能苛待,所以這一路官差對他們都客客氣氣的。
“前日那家人生病,不是……”
前兩天一同流放的犯人家屬,十五歲的姑娘病了,原本以為沒救了,卻在押送差人發了一個信號彈之后,來了一個騎馬的官差把人帶走了,說是送去前面城鎮里的醫館。
“裴先生,那個姑娘自愿入了寧安城的籍,她是被寧安城官兵接走的,已經不歸我們管了。”
“寧安城籍是何意?”
“這寧安城籍啊……”
裴青失魂落魄地回到寇玉屏身旁,將官差的話轉告了妻子。
“這……這是什么城規啊……”寇玉屏驚得說不出話來,懷里五歲的裴繁錦被她的聲音驚到,難受得哼唧一聲,寇玉屏趕快拍哄了她幾下,可憐小小年紀就遭此大罪,寇玉屏落下眼淚,打sh了搭在裴繁錦額頭上的粗布。
“爹,讓我入了城籍,換大夫治妹妹的病吧。”裴青的長子裴竹逸,不過八歲的年紀,聲音還很稚neng,神態卻很堅定。
“阿逸,難為你一片照看妹妹的心,只是你年紀不夠,不用c心此事了。”裴青很欣慰在遭難時,兒子還能夠ai護家人,“你再去喝口熱湯,此地天氣還很寒冷,別凍病了。”
裴竹逸神se懨懨地去了湯鍋旁邊。
“夫君,你是想自己去……”寇玉屏和裴青成親近十年,兩人琴瑟和諧心靈相通,心里已經猜到了裴青的想法。
“不錯,男子入了城籍,不過是為官家當差……”
“但是你入了城籍,就再無翻案的可能了,這一捧w名就要跟隨你一生。”凡是文人都在乎身前si后的名聲,何況裴青確實是被冤枉了,在罪名判定時裴青沒有當場自盡,就是想著能有一天洗刷w名,還自己一個清白。
“在x命攸關之時,名聲又算得了什么呢?”裴青0了0裴繁錦的臉頰,還是在發熱,小小孩童,燒得臉紅撲撲的,呼x1粗重,如果不趕快救治,怕是熬不了幾天了。
裴青握了握寇玉屏的手,細細看了妻子幾眼,狠下心腸松開她的手站起身,就在他剛剛轉身時,裴繁錦輕聲喊了聲“爹爹”,裴青驚喜地回身:“阿錦,你怎么樣?”
裴繁錦沒有睜開眼,又喊了一聲“爹爹”,繼續昏睡了過去。
寇玉屏對他說:“夫君,你去溪里把帕子沾sh,再給阿棉敷一下額頭。”
裴青拿起粗布帕子,快步走向遠處的溪水,溪水離著他們落腳的地方有一段距離,裴青還跟官差要了一個瓷碗,想著帕子不再冰涼以后還能再沾一下,等他回來的時候,寇玉屏和裴繁錦都不見了人影。
裴竹逸坐在剛剛的地方,兩眼發呆。
“阿逸,你娘呢?”裴青把碗放下,四處尋找。
“娘她……帶著妹妹去醫館了。”裴竹逸聲音悶在喉嚨里,他喝湯的時候,看見天空中有信號,不一會就見到有人騎馬過來,接上娘親和妹妹走了,他想追過去,卻被官差攔了下來。
裴青只覺得天旋地轉,妻子做了什么已經很明顯了,為了nv兒的x命和他的清名,她走上了那條路。
裴青沒有哭,他跌坐在兒子身旁,沉默良久,拍了拍男孩瘦弱的肩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再生氣也會認下他。
把杯子放回桌上,明燦慢條斯理地穿回上衣,才看見裴素棉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說:“我居然沒把你踹趴下,你的動作可真快。”
“噗嗤”
明燦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回過神來的裴素棉,惦記的是那一腳沒把他踹到地上。
裴素棉又眨了眨眼,終于全部回神了,嘴里還有淡淡的草藥味,居然是明燦用嘴喂的,她還傻愣愣沒有反抗,已經退燒恢復白皙的臉頰爆紅,對著明燦大吼:“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吃飯,你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吃完飯我再告訴你。”明燦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剛從外面把門帶上,就聽見里面裴素棉一聲尖叫,嘿嘿,她終于發現自己的衣衫也很不整了。
明燦端著午飯回房時,裴素棉已經穿戴整齊,黑著臉坐在桌子前。
兩人相對無言的吃著飯,裴素棉是氣得不想說話,只一口一口喝著粥,明燦心情愉悅,要不是怕裴素棉哭,他都想哼個小調。
裴素棉三口兩口吃完粥,坐在桌前等著明燦吃飽,今天明燦胃口出奇的好,連吃了兩大碗飯,吃完以后還喝了一碗湯。
“你吃飽了吧?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什么……”裴素棉臉皮薄,實在不好意思說的直白。
明燦看裴素棉是真的要生氣,放下湯碗,正se對裴素棉說:“昨日你高燒,無論用什么辦法都降不下溫度,情況非常危急。”
裴素棉怔愣一下,她知道自己生病了,昨日早晨起床就不舒服,吃過午飯就更加難受,但是從下午到剛才醒來的事情,她完全沒有記憶,沒想到自己居然病那么重,但是……
“那你也不能……不穿……躺、躺在……”
“你不是普通風寒發熱,你被下了毒。”
原本還杏眼含怒,被明燦的話嚇了一跳:“下毒?有人給我下毒?”
明燦把約茶的事情告訴的裴素棉:“約茶只有城籍nv子才能拿到,你想一想在寧安城時,誰給你喝過約茶?”
裴素棉仔細回想在寧安城里的事情:“遇到你之后的事情不用我說你都知道的,那幾天我并沒有和城籍nv子接觸過,之前我在紹隆銀樓里,食宿都由孫阿伯打理,也不可能碰到。只有三次我去過北城。”
地霸占了荷包。
再往前走的路上,官兵越來越
多,成隊的騎兵在官道上駛過,行走的路人不僅要跳下道路避讓,還被揚起的塵土撲了一頭一臉。
“咳咳。”
隊伍過去,留下一片咳嗽聲。
九月初六,二人終于走到了迪化城的城門下。
迪化城b寧安城占地更廣,四周圍繞駐扎著護城軍隊,進城隊伍排得極長,不知是因為大都督府失竊加強了警戒,還是作為軍事重地,迪化城的警戒一向如此。
排了一個時辰的隊,接受了城門衛的仔細盤查,兩人才真正走進了迪化城。
相較于寧安城的繁榮,迪化城顯得更加雄偉和肅穆,街道更加寬闊。從城門往里望去,城北最高的建筑就是城主府,八海將軍的府邸住宅。
到達的時候已經過午,進城耽誤了時間,二人決定先找一個客棧住下,明日一早再去衙門辦事。
順著西大街往前走,街邊的商鋪林立,做客商打扮的人很多,看起來城西應該是迪化城的商業區了。
明燦找了一家看起來g凈又正常的客棧,要了一間房。
兩人相伴一路,為了安全,裴素棉也不扭捏著非要單獨住一間房了,幾次遇險她更看重能夠保住小命,何況除了在林中樹杈上過夜,其他時候明燦都很守禮,即便住在一間房子里,明燦也是用椅子搭成床將就一宿。
看著窄窄的板凳床,裴素棉心里很感動,那樣的寬度翻身都困難,睡一夜只能用一個姿勢,如果是她恐怕睡到半夜就腰酸背痛或者摔下地去了,一路上明燦對她的照顧是鯨吞蠶食,讓她逐漸習慣的同時,對明燦的情意也沒有那么排斥了。
可能因為迪化城商業不如寧安城繁華,駐扎的軍隊又多,在飯食上沒有多么jg致,走的是量大實惠線路,味道也更偏咸,明燦說因為鹽分能夠增加t力,迪化城重t力勞動的人群b較多,時間長了,口味自然b別的地方更重。
一頓晚飯吃下來,裴素棉喝了兩大壺茶,還覺得舌尖上麻麻的。
“慘了,今天晚上我會一直跑凈房的。”裴素棉不光水喝的多,米飯也吃多了,卻根本緩解不了菜的咸味,她撐得躺在床上抱怨:“這里的菜都能當咸菜吃了,明明是翠綠se的青菜,b我家鄉的下飯小菜還咸。”
“要不要換房間?換到凈房旁邊去,晚上你也能少跑點兒路。”明燦笑嘻嘻地抿著茶水,現在裴素棉在他面前越來越放松,這么沒形象的姿勢都擺出來了。
“不要!”裴素棉快速地抗議:“太難聞了,而且門外還經常會有人走動,一晚上提心吊膽,更加睡不好了,明天該沒jg神了。”
“那就早點睡,半夜我陪你去凈房,就不怕明天早晨沒有jg神了。”明燦放下茶杯,出門去端洗漱的熱水。
裴素棉看著明燦的背影,心下五味雜陳,這一路相伴走來,明燦救過她也幫過她,他許諾的不逾矩也嚴格遵守著,對她的情意更是沒有再掩藏,說她不動心是假的,這樣一個英俊少年郎,溫柔t貼可靠還情深意重,如果……她是不是能夠小小的奢望一下,幻想以后的日子……
裴素棉閉上眼睛,酸酸澀澀的,不知不覺中對一個人的依賴逐漸加深,只是不知道她有沒有這個命,讓老天爺眷顧她一回。
第二天yanyan高照。
裴素棉二人打聽清楚衙門的所在地,吃完早飯就出發了。
一路上裴素棉都低著頭不說話,緊握的雙拳暴露了她緊張的心情。
明燦看她越攥越緊,恐怕再攥下去,指甲就要摳破手掌的皮了,當機立斷把裴素棉的手握在了手心里:“我們跑著去。”
不由分說拉著裴素棉就在街上開始跑。
裴素棉愣愣的被他拉著跑過兩條街,才反應過來:“為什么要跑啊?很累,剛吃完早飯跑太快了會吐的。”
“不跑太快,這樣的速度沒關系,我著急想盡快到衙門。”明燦沒有回頭,拉著她的手一個勁兒往前跑。
原本以為會很長很難熬的路,沒想到很快就跑到了,站在衙門口,裴素棉雙手扶腰喘著粗氣:“不行,讓我喘勻了再進去。”
明燦看她跑得臉頰紅紅,再沒有剛出客棧時的蒼白緊張,表情也鮮活了很多。
裴素棉深x1口氣,拍了拍臉頰,在心里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對明燦說:“咱們進去吧。”
迪化城的衙門守衛森嚴,二人遞上文書以后,站在門房外等消息。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軍兵和衙役進出了好幾撥,白森森的盔甲和大刀,叮當亂響,吵得人心里發慌。
又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通報的門房說主簿大人在書房等他們,引著二人往里走。
穿過一個又一個院子,他們被帶到了一間屋子里,寬大的書案后坐著一個身著官服的男子,旁邊擺了兩排太師椅和高幾。
門房對著男子行了一禮,退出屋子,把門也關上了。
男子看見二人進來,從書案后起身,笑容滿面:“二位就是找裴統領和吳先生的?請坐請坐。”
高幾上放著兩杯茶,看來是
他們進門前就準備好了的,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坐在了椅子上,卻沒有去動茶杯。
“下官是迪化城主簿厲清明,二位的文書在下看過了,哪位是吳先生的朋友?”
明燦稍微欠欠身:“不敢,吳先生是家父摯友,因為家父年事已高不便遠行,就派小子前來拜見吳先生。”
“小公子客氣了,吳先生現在被將軍聘為長史,極得將軍的信任,所以關于朝廷的赦免一事,須得吳先生親自定奪。”
說完,主簿轉向裴素棉:“這位是來找裴大人的嗎?”
裴素棉點點頭。
“侍講裴大人,多年前失蹤了。”
裴素棉啊的一聲驚呼,主簿趕緊接下去:“但是裴公子現在出任了將軍府侍衛統領一職,因為深得將軍信任,已經在東青街開府。”
裴素棉強壓下悲傷的情緒,問主簿:“裴大人是怎么失蹤的?”
“這個下官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已經讓人去將軍府告知吳先生和裴統領,二位先喝茶歇一歇,人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說完話,主簿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二人旁邊,一臉諂媚地笑容,裴素棉心急如焚卻又無法可施,明燦也覺得別扭,被人盯著的感覺太差了,但是又不能把主簿請出去,倆人霸占人家的辦公房間。
看裴素棉的焦躁快要抑制不住了,明燦心里一動,想起一件事來。
“主簿大人,我們剛進城還不熟悉這里,不知道迪化城有什么熱鬧的地方,值得一逛呢?”裴素棉沒帶幾件換洗的衣服,一路上又是做男子打扮,馬上要與兄長相認,應該帶她去買幾件衣服,再置辦一些首飾,爭取給大舅子一個好印象。
“咱們迪化城雖然不如寧安城商鋪多,但也是很齊全的。商鋪大多集中在西邊,置辦點兒生活用品還是很方便的。北面都是衙門和官員的府邸,東面也有一些商鋪,但是不如西邊多,東西也不齊全,主要是一些米面鋪子。”主簿對迪化城的消息信手拈來,極為熟悉。
明燦點點頭。
“至于南城嘛,迪化城也有入了城籍的nv子,都住在南城,公子可以去那里逛逛,不b寧安城差,這里有一份人名錄,公子如果有喜歡的,下官一會兒派人去找過來。”主簿笑容滿面,一副大家都是男人我都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