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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瞭望塔上跳下來,貼著幾個異能者游走,將人輕松掀飛就如昔日出海游玩時掀起愛艇上的風帆。這使他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還能打敗他的生物可能還真不多。對面的“敵人”釋放的能量以各種形式呼嘯而過,擦過衣角,化作石塊迸裂與燃燒的聲音,但并不能激起任何程度的情緒漣漪。這段時間,關于他身份的猜測在基地高層塵囂甚上,全靠蘇影及她的忠實班底一力壓下。人類手中握有作為同盟存在的喪尸皇這一消息決不能為外界所知,但蘇影深知,無論如何保守秘密,顧瑾的事最終會以一種方式緩緩泄露出來,隱瞞只會造成更大范圍的影響。再說,他也不是能乖乖隱藏身份之人。很快他就發現,為了驅趕無聊而幫忙訓練幾個所謂“頂尖異能者”的工作增添不了幾分愉悅感。落雷仿佛靜電,毒風好似嘆息,他好像變成了巨人,迎面襲來的小人國攻擊,全都不痛不癢。對面的幾人像剛跑完馬拉松一樣喘著氣,衣衫撕裂,手上沾著血跡。唯一令他稍感威脅的只有祝棲遲的念動力,偶然爆發時,倒能帶來意料之外的樂子。“……你不是喪尸皇。”她的面孔因體力大量消耗而有些扭曲,鎖住喪尸皇的眼瞳還算冷靜。“影姐的判斷沒有錯,你是……在那之上的東西。”“是嗎?”顧瑾俯視著她。眼前這人明明被安排好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命運,卻還能順暢而親昵地叫著操控者的名字。在混亂與塵埃中,他揚起唇角,難以遏止惡意淌出心臟:“你最近挺拼的嘛,還算好看的一張臉,和喪尸搏斗毀成這樣,就為那塊破石頭?”nth30,是他們給即將墜落在新陽基地附近的隕石命的名。說是隕石,其實更像什么異星生物的卵,堅硬無比的蛋殼下,是一層能夠吸引喪尸潮的輻射層,僅有最里面的異種晶核能夠提煉出對付母樹的復合物。最穩妥的辦法,就是派人先接收隕石,在外界除去輻射層,只將晶核帶回。而除了他之外,能抵抗輻射最久的,只有祝棲遲。因輻射導致的變異無法抵抗或逆轉,找不回神智,便必死無疑。”總有人得做這件事。“祝棲遲摸了摸貫穿側臉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我一個人去,總比死一堆人好。“顧瑾背在身后的一只手因突如其來的憤怒而握緊了,將衣擺撕裂揉皺,一上一下,相隔不遠的臉互相凝視。”……你就那么肯定她能把你的理智帶回來?“”帶回來?“祝棲遲奇異地瞧著他,念動力拍死背后亂石灘上走來的喪尸。”發生在你和顧瑜身上的是奇跡。奇跡才不會眷顧我這種人。“沉默凝固了一會兒。寒風和低溫從不關心人類的種種計劃,只是兀然地擁擠過來。”所以你會死。“喪尸皇臉上的表情很奇怪,仿佛恐懼著什么,又仿佛早有預料。”她要你也去死。“她看著十分心不在焉,注意力已經不在他身上了:”那個沒關系。不如說終于可以松口氣……而且,雖然是幻覺……說不定有人在等我。“顧瑾覺得她已經瘋了。他算是明白了,與蘇影越親近的人,瘋得就越厲害,越無藥可救。他開始往內城的方向走,目標是別墅,無視身后疑問的聲音。計劃、預知、任務職責拯救世界……一切都荒唐至極,是只為滿足蘇影這個騙子無度幻夢的巨大謊言。------他在別墅找了半天也沒看見女人的身影。這個時間她通常在休息。他看見妹妹坐在私人會議室里,幾句無謂的寒暄過后,顧瑾離開了房間,就跟來時一樣匆忙。”如果你在找蘇影的話……“顧瑜視線還放在眼前的計劃表上,語氣帶有讓人不快的先知神秘感。”她在地下室。“那個見鬼的地下室。顧瑾順著窄小的樓梯往下走,穿過幾扇防空門,來到擠滿灰塵與陰暗的這一側。蘇影如顧瑜所說的一樣,在那個不見天光的暗室伏案寫著什么東西。喪尸皇走路沒有聲音,氣息也無法被異能者察覺,所以她毫無反應。蘇影的著裝跟往常一樣,工裝褲與襯衫,披著一件厚外套,抵抗房間的陰涼。她寫東西的樣子極其專注,眼睛筆直地瞪著前方,嘴唇緊抿,抿到失去血色。她注視著并未實際存在的東西,注視著所謂的命運的軌跡。他自顧自地往前走,撈起面前的筆記本,定睛細看:”奪取隕石的備選計劃。你這又是演的哪一出?死一條忠犬,或者幾條別家的狗,對你來說有區別嗎?“蘇影扭頭看他,眼里旋轉著雪片似的碎金,其中映射出的全是冷酷、機械和無聲的漠然,如同播放著一部嚴重失焦的黑白電影。顧瑾坐到桌面上,抬手捏住她線條過于瘦削的下巴,露出鱷魚般的微笑:”你把她當什么,哎,把忠于你,愛你的人當什么?“接著,他俯身故作親昵地湊到她耳邊,仿佛情人正呢喃愛語:”祝棲遲說,說不定有人在等她……是不是你弄的幻覺?安慰劑?你最擅長做這種事,把人當成狗,當成一次性避孕套,用過就扔……“一股巨大的力道牽著他的四肢向后拉去,眼前天旋地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顧瑾發現自己被埋在那摞舊紙堆里,身體內部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耳鳴與嘔吐感一道襲來,引發某種怪異的感覺,仿佛有無數根線將四肢包裹起來,劇痛蔓延至每一根神經。是蘇影的能力。他吐出嘴里的紙屑,摸了一手浮灰。女人走過來,深陷的眼睛里布滿血絲,燈光打進去,浮金不斷在光亮中滾動。”……你在……你在讓我疼嗎?“他一邊咳出吸進去的灰塵,一邊嘶嘶地笑。”我對疼痛……
我早就分不清疼痛和正常的區別了。“”是嗎?“她的語氣依然沒有多少起伏,還是如此冷淡。他笑著,艷而鋒利,拉住她蒼白的手卡住自己的喉嚨:”我沒有感覺,但你說不定能殺了我。蘇影。要試試嗎?我不會痛,但可能會死。“”我不會殺你。“蘇影像是不愿多提這件事:”你……你不要那么說小祝。我沒有給她施加任何幻覺。“”我就要說。“顧瑾用完好的那只眼瞧著她,眨了眨,瑩白的顏色有種輕飄飄的感覺。”你能拿我怎么樣?折斷我的脖子?還是脊椎?你知道喪尸皇恢復速度有多快嗎?“他又看了下自己,松開一只手,尾指勾著貼身黑毛衣的高領:”我從衣柜里找的衣服,好幾件一模一樣的……不記得為什么了。是因為你喜歡嗎?“”嗯。“蘇影勾住他的脖子,稍微拉起來一點,俯身跪在他上方,”因為我喜歡。“”是嗎,我猜也是。“他把手伸進領子里,摸了摸喉結的部位。”我為什么選這件衣服來著……嗯,為了遮住那些疤痕。我醒來后,渾身是傷,快被喪尸吃干凈了。“女人看著他,思慮的神情帶著不可思議的平靜:”對不起。“”真的好痛。“顧瑾說。”你只會讓我痛。“”還有別的。“她低聲說,嗓音沙啞,修長的手指按住喪尸皇的額頭,指尖頂住下面的皮膚。她在他耳邊低語。”阿瑾,還有別的。“有一瞬間,他以為那種感覺還是疼痛,但不是。他看見好多紅線,海一樣從下方涌上來,慢慢纏上不知何時完全失去力氣的大腿,如同蟒蛇絞殺獵物一樣將腿肉擠出一圈圈紅痕,并在腰腹與手臂處如法炮制。每一寸被紅線染上血色的肌膚都漲得通紅,漫起綿密濡濕的欲望。他驟然脫力,癱軟在紙堆里,只覺渾身酥癢難耐,像是陷進一塊潮濕熱燙的沼澤地,每一個細胞都在被濕滑纖細的紅線侵犯。紅色每蔓延一寸,那寸肌膚就恍要融化,小腹陣陣抽搐,他在黏膩厚重的快感中嗚咽著高潮了一次又一次。”……太快、等下……嗚……這什么……“顧瑾絞著雙腿,瞳孔渙散,下身濕得一塌糊涂,牛仔褲的布料貼著大腿和屁股。蘇影把毛衣下擺卷上去,手指捻住一枚翹起的乳尖,嘴唇湊過去,在齒間吮吸。硬冷胸膛上的乳頭嘗起來像雪水浸過的莓果,往下是覆著一層薄薄肌肉的腹部,凝著些水光,那些被撕咬得不成樣子的疤痕也因此柔軟幾分。
她輕嘆一聲,手指很快拂過整片與人類明顯相異的慘白肌膚:”阿瑾……好漂亮。“一片朦朦朧朧的血霧籠罩他的大腦,顧瑾在沒有終結的高潮中痙攣,想要縮起身體,皮膚互相碰觸便會激發一陣高燒似的快感,蹭向冰冷的地面,地面也如同巖漿一般變得又軟又熱,吞沒感知,轉化成失卻止境的瘙癢。他把指尖摳進水泥地,失控地按出一道道裂縫。蘇影從后面扒掉他的褲子,俯身親了親他的后頸,順著光裸流暢的腰線下滑,握住兩側固定:”小心點,我可挨不住你一指頭。“被她吻過的觸感變成一陣出乎意料的電流,傳遍全身,他無比敏銳地感受到唇瓣移動的路線。女人在背后抱著他,輕飄飄又沉甸甸,掌心壓著后腰,傳過來的一層暖意熱烈地燃燒起來。”渾蛋……不要了……快住手!”亮銀色的眼已被性欲燒得水光淋漓,女人纖長有力的手還在把玩他腿根軟肉和恥骨往下更深處的地方,指尖粗暴地頂進穴口,壓著腫成栗子大小的敏感點廝磨,另外一之手撐開壁肉,把一根冰冷堅硬的物體壓著前列腺插進深處。來不及吞咽的唾液在唇邊牽引出透明細絲,顧瑾艱難地晃了晃頭,無形的紅線海潮擠壓著他、吞噬著他,迫使腰背下塌,方便插在穴里的東西被吃得更深。那些紅線也跟著扭結成亂七八糟的形狀,從身上的每個孔洞爬進去,瞎了的左眼,嘴巴,尿道,扒著每一寸細小的縫隙,折磨蹂躪,直到那里變成一個個全新的穴口,供她玩弄。”嘗一下吧,這是你的最愛。“蘇影輕輕轉動柯爾特左輪的底把,直到六英寸的烤藍槍管全部沒入身下人的后穴,槍頭磨著濕滑柔膩的淫肉畫圈。穴腔被撐得鼓鼓的,濕漉漉地吮吸藍幽幽的槍管。”好吃嗎?“她問。”還敢不敢亂說話?“顧瑾不受控制地并攏雙腿,又被扯開狠狠頂了數下,逼出近似哭泣的低嗚,把墻壁抓開一道道口子:”魔鬼……居然用槍……你殺了我得了……“他全身都被裹在紅線里,作為不肯認錯的懲罰。蛇信似的紅線到處深鉆,來來回回地奸淫頂弄,還有后穴持續不斷的撞擊。最后女人把裹滿淫液的蟒蛇手槍抽出來,被弄得渾身發抖不休的顧瑾抱著肚子滾到角落,背脊貼著墻壁縮成一團。海浪般的高潮終于緩緩退卻,徒留爽到只剩極致的空茫。控制喪尸皇讓蘇影覺得有點累,局勢到最后也部分脫離控制。她點燃一根煙,含在嘴里,思考如何應對。她可以設法緩和局面,別造成和衛笙寒似的結果,但假如顧瑾心生排斥,她也早有心理準備。頭發亂翹沾著灰的腦袋抵過來,頂著胸口,蘇影挑了挑眉,稍稍伸開胳膊,方便他整個人往上纏。”蘇影……“拉長了的軟綿綿的氣聲黏成甜絲絲的調調,”……影姐,好姐姐,煙給我抽一口。“這個只有喝到酩酊大醉時才會聽到的稱呼讓蘇影吃了一驚。顧瑾接過她遞的煙,吸了一口,吞進肺里:”果然沒味道。唉,我吃什么都沒味道。“依舊蒼白的面孔浮著冶麗的笑意,含義卻難以解讀,但因其
太過柔軟溫順,蘇影也忘記了胸中漫開的疑問。他握了一把長到側頸的紅發,揉了揉:”……我這樣,你真覺得漂亮?“”漂亮。“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碰了碰肋側的疤痕。”我不說謊。“顧瑾也想到什么,沒了繼續質疑的底氣。女人伸手隔著毛衣揉了兩把胸肉,讓人又警覺起來:”嫌我太平了?你果然更偏愛衛傻狗的大胸對吧,如果不是那對大胸他根本沒資格跟我爭唔唔……“她把他的臉捧過來,嘴唇挨著嘴唇,舌尖纏進去,吞掉剩余的怪話。光線暗淡下來,顧瑾眼里露出難以抑制的心滿意足之感,仿佛又回到以前尚還輕松的日子,而那些日子本該消失了,被她親手弄碎了。這讓蘇影覺得困惑。”餓嗎?“他拿涼絲絲的手指拂去她頰邊沾的灰塵:”都晚上了,你在這鬼地方呆了多久啊。“蘇影摸了摸肚子:”不記得了。“”我看你也被傻狗傳染了。“顧瑾動作輕快地站起來,穿上褲子。伸出手的時候他有點猶豫,帶著點小心:”抱你走?“蘇影站起身,靠進他的懷抱。只是幾分鐘的功夫,之前蓄積的暖意就已全數消散。她覺得有點冷,又有種被燙傷的錯覺。被抱上去的時候她覺得有點頭暈,地板搖搖晃晃,這種摸不著底的感覺十分罕見。蘇影安靜地等了一會兒,就看顧瑾從廚房里端出兩菜一湯,還有熱氣騰騰的米飯。一道是加熱后的罐頭,湯是西紅柿蛋湯,還有一道香味熟悉的酸豆角炒肉沫。喪尸皇盯著那道菜:”……按記憶做的,不知道會不會太咸。“女人嘆了口氣:”我會全吃完。“蘇影舀一勺肉沫吃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眼睛在臉上掃來掃去,似乎想窺探出她的真實想法,無奈地扒了口飯:”……和以前做得沒差別。一樣好吃。“”真的?“顧瑾懷疑地瞥了一眼她的嘴唇,”真一樣?“”嗯。”她慢條斯理地吃菜,喝湯,把一碗米飯吃了個精光。他做得不多,份量很少,顧及她沒胃口。蘇影把碗遞給他,破天荒添了第二碗飯:“再來半碗。”“真沒做咸啊。”顧瑾嘟囔一句,被她甩了一眼,連忙走去廚房。等他端著碗出來,女人不見蹤影。他皺了皺眉,循著聲音走到洗手間,蘇影正站在鏡子前揉眼睛。還好不是難吃到去吐了。顧瑾松了口氣,又覺得哪里不太對勁。與其是揉眼睛,蘇影更像是用指腹貼著眼瞼下方按壓,又比按摩的力道來得重得多,短短幾秒鐘,已經壓出一片紅痕,在薄到近乎透明的肌膚上顯得觸目驚心。“你做什么?”顧瑾快步過去,握住她的手,仔細看著眼下幾塊不規則的粉紅,“眼睛不舒服?”她半晌不說話,被他捏了一下手,才轉過眼。“哎,你說我為什么不流淚呢。”蘇影的語氣輕松隨意。“貓,狗,大象,連鱷魚都會流淚,就算與感情無關,淚腺也在正常運作。”他愣住了,一股冰寒的戰栗掠過身軀,被意料之外的話語凍結了思緒。蘇影看著鏡子里的女人,手指覆在眼角,不輕不重地按了兩下。“我看不到無需犧牲小祝的可能,阿瑾。我一直在找,但是找不到。她過來和我道別,我什么話都說不出口。”她凝視著鏡子,聳了聳肩。“還有那道菜,我吃第一口的時候就發現了,味道和從前一模一樣。你是怎么做到的?瞧我……我連鱷魚都不如。你說我是什么啊。”她的語氣始終很平靜,但有一種強烈的裸露的痛楚,像一道開放性的腐爛傷口。顧瑾從背后抱住她,強迫她把手放下來,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別揉了,我知道……我知道了。”蘇影沒有看他,而是無比專注地凝視著鏡子里的自己。他胡亂地吻她,掰過她的臉不許女人再看鏡子:“我知道,你沖我發火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你看你哄我一下我就好了,衛笙寒也是,你哄一下就好了。”她搖搖頭,短暫地笑了起來。那笑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穿過顧瑾的眼睛與頭腦,簡直要剜出心臟。假如理解與語言有意義,那世界上為什么會存在那么多悲劇呢?“……我們會弄死那棵樹的。”顧瑾把她緊緊抱在懷里,話語混亂而急促。“蘇影,別哭,去吃飯吧,我們一起弄死那顆樹。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