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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觀音正欲再說,忽然感受到蘇景周身涌動的法力,只得收斂怒氣,重新擺出一副溫和模樣道:“殿下怕是聽了凡間那些山野術士的胡言亂語,對我佛教有所誤解。佛門只向善渡人,又何曾有過爭名奪利之心?”
向善渡人,清靜無爭么?
這種鬼話,怕是只能騙的了那些愚民罷。即便拋開佛教前身西方教建立時趁著洪荒封神不斷挖道家墻角的黑歷史。也不提西游中為弘揚佛家,硬生生搗鼓出一個西天取經,把原本跟著菩提老祖學道的孫悟空、天庭的卷簾大將,天蓬元帥甚至西海龍太子都變成了佛家的真佛護法,就說西天把原本自稱老子之后李氏皇朝從崇道變成崇佛抑道,就知道佛教是一步步如何的處心積慮。
神仙的事兒他可以不管,但不管在哪個時空,佛教對人間沒有促進作用是真的。而在這白蛇時空里,佛教以一出感天動地的人蛇之戀為起始,又以文曲星降世勾勒出一副孝子救母,孝感動天,最終菩薩大慈大悲出面赦免蛇妖罪行,闔家飛升的好戲來竄動民間,使得民間百姓獨信佛教,遇事不求己,不信朝廷,只拜佛祖的做法,他卻絕不能接受!
佛,就乖乖西天念經就是了,人間的命運,只能由人間自己來做主!
思及那無數歷史時空中有不少天子掀起的滅佛運動,蘇景冷笑一聲道:“大士,不管是山野術士胡言亂語也好,還是你們佛家真有此打算也罷。寡人今日來此,便是要你向西天那位佛祖轉告一句,天地人三界,各有法度。既然各自執掌輪回秩序,還是不要輕易逾越才是。否則今日你越了半步,來日也莫怪寡人腳踩蓮池。”
“殿下!”觀音駭然變色,震驚的望著蘇景。她自然知道對方口中所說的蓮池,乃是佛祖靈山上孕育著佛家至寶功德金蓮的蓮池。這蓮池由三十六羅漢,十八菩薩,八部天龍日夜守護,乃是佛家根基,一旦有差,便是動搖佛家的大事!
饒是觀音見多識廣,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三界中竟敢有人以功德蓮池來要挾佛祖。
蘇景面對她的雷霆大怒,卻不以為然輕笑一聲,駕云而去。
觀音望著蘇景轉瞬即失的背影,面色凝重不已。但任憑她如何掐算,都算不出蘇景的來歷。原本定好的文曲星降世,以此在民間宣揚佛家,收集氣運一事乃是佛家籌劃千年,甚至讓了不少好處給天庭才定下的大事。若此事出現差錯,說不得就會讓佛家在人間的聲望衰微下去,而佛家修煉,原本靠的便是人間信仰之力……
越是往后面想,觀音越是心急如焚,在又一次掐算蘇景來歷反被天地命線反噬震傷之后,觀音只得一擦嘴角的血跡,火速前往靈山稟報這一變數。
待觀音走遠,蘇景的身影慢慢浮現在空中,看著觀音離去時有些倉皇的身形,蘇景笑了笑。
去了靈山,倒是正和他意!倒要看看這既自詡普渡蒼生,愿割肉飼鷹又一心想壯大佛教,掌控三界佛祖面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會采取甚么手段!
“殿下。”
陳康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執壺而飲的蘇景,臉上沒有半點意外,只是恭敬稟報道:“殿下,那許漢文已和兩名女子見了面。只是清妙元君看天眼看了看,這兩名女子,似是妖物化身。”
所謂清妙元君,便是蘇景一時惡趣味,用在洪荒時得到的一個魔神的眼睛摁在一個手下眉心中間,又自這手下幼時就教導他□□玄功,待手下學藝有成,看他一身本事外形都肖似那另一時空的二郎神,蘇景就干脆賜了個相似的道號。
似清妙元君這等道法有成的人,蘇景其實還有不少,就是陳康,以武入道,平時拿去征伐天下,實在是大材小用,也是蘇景不能用超出尋常的力量來完成任務,一統天下才強令他們壓制修為罷了。真弱打起來,陳康一身武道氣血,便可輕易斬殺了白蛇這修煉一千七百年的大妖!加上這時代本也妖物橫行,神佛漫天,所以陳康提起妖物二字,沒有半點意外畏懼之色。
自清之后,蘇景對世事便多了一份興味,不似之前淡漠。盡管早已知這一時空的發展,此時仍興致盎然道:“你們可知這兩個真身是甚么?”
陳康試探道:“那條白蛇,似是蛇妖?那青蛇,本也當是蛇妖才是,只是小人和清妙元君看她法力尚低,似是有些不對。”
“她受了白蛇一滴血,方才自一條普通的青鯉進為蛇形,此時一身氣血浮動,法力蒸騰,看起來自然云山霧罩,摸不清虛實。”
蘇景解釋了兩句,陳康登時恍然大悟。他也是修煉過道法的人,自然知道百姓所說的魚躍龍門,從來就不是指的鯉魚躍過龍門就能化為龍形。魚要化龍,須得先躍門化蛇,再躍門化蛟,蛟躍龍門,方才可化為血脈不純,頭生獨角的蛟龍,又稱半龍。蛟龍修煉數千載,五百年一躍龍門,不停洗練血脈,九次之后方能登極,成為真龍。這中間任何一個步驟出了差錯,都只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所以陳康這會兒頗有些驚訝,“這白蛇妖,莫非有些來歷,她的血,竟能幫一條普通的青鯉過了躍龍門這一關。”
要知道每次躍龍門,可是劫雷陣陣,靈氣化作洪流拍岸,絕不是搖搖尾巴跳個高那么簡單的,不九死一生,叫甚么躍龍門?
想到白素貞的來歷,蘇景失笑道:“自然不簡單,她可在黎山老母座下聽道,算是黎山老母的弟子。”
黎山老母是誰?斗姆元君,萬星之母,紫微大帝便是她的長子。若沒有這一層關系,文曲星憑什么落到白素貞肚子里。只可惜明明是道家所收的天賦非凡的弟子,最終卻被鎮壓在佛家寺塔之下,最后得道全家都歸了佛門!
“黎山老母!”陳康倒吸一口涼氣。
“不僅如此,她身上還有幾絲真龍血脈,她的血,自然對水族有莫大助力。”
正因為這點,白素貞才天賦奇高,也才能更好的幫助佛門收集人間氣運。要知道,人間天子,命承帝星,自有龍氣,素與龍族淵源深厚。身負龍族血脈的白素貞,一旦被佛門利用收集氣運,必然事半功倍。
佛門,可真是苦心謀劃已久,才培養出白素貞這么一個棋子啊。
所以當年所謂的救命之恩,到底有多少是天意,又有多少是佛為呢?
蘇景目視這波平如鏡,宛若仙境的西湖,面如冠玉的臉上浮現出一個冷冷的笑容。
兩月后,已回到皇宮的蘇景在一封奏折上看到了許漢文的名字。
“錢塘庫銀案破了,許仙流放蘇州。”蘇景丟掉奏折,喃喃道:“果然官府有人,偷盜國庫,證據確鑿,居然只用流放蘇州這等繁華不輸錢塘之地。”
不僅如此,還能開醫館,結交達官貴人,成為蘇州城知名人士……真不知道他是去服刑還是去享福。
屁股決定腦袋,蘇景的看法和許多人截然不同。他不想理會白素貞和小青偷盜官銀是否有苦衷,也不管許仙是否無辜。他只知道許仙承擔罪名,證據充足,那么一切就都該按照律法行事。若今日說一個許仙情有可原,因他姐夫在公門便可輕判放過,日后再有別人有不得不偷盜庫銀的理由,再有家人愿意頂嘴,那是否都要情重于法,天下又豈有公理可言?
何況以青白二蛇的本事,即便沒有點石成金之術,但想要弄點金銀之物,實在太容易了。不說別的,兩個妖怪,隨便去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弄點人參靈芝,獵幾頭老虎黑熊,都能很快弄到幾百兩銀子。結果白素貞偏偏要縱容小青去偷盜官銀!說來說去,還是沒將官府,人間朝廷放在眼里!
只是現在蘇景倒也不想來個按律處置。既然他攔路驚佛后對方都沒有改變謀劃,還按照之前的布置慢慢推進,他就順水推舟,看看他們到底是不是打算就這么有恃無恐的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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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蘇景自龍床上坐起,閉目將神識擴展至整個臨安城,果然發現一條盜寶的青蛇妖。
一晃數月過去,作為一個在洪荒都開過山立過派的人,如今不過是處理區區人間界的國事,對于蘇景來說實在是太容易不過。隨意分出一道元神,就能完成開疆拓土的朝政瑣碎之事。自一年前從錢塘回轉正式登基稱帝后,他已無聊許久,等了這么久,倒是終于等到蘇州舉辦三皇祖師會,白素貞無奈之下只得令小青來臨安盜寶了。
說起來這個世界的漫天神佛妖怪的本事都有點低微,即便是白素貞這樣的千年大妖,居然都沒辦法煉制幾件可以糊弄凡人的法寶,反而要偷凡人制造的寶物來給自己的相公撐面子。
‘咦,不是梁王府。’蘇景略一訝異過后回過神。有他這位天子鎮著,梁相國那個本就是靠拍馬升官封王的老東西,連獨子梁連都管教甚嚴,以致梁連勤奮上進,又怎么敢貪墨貢品?
只是這青蛇倒是運氣好,若寶物已入內庫,以如今皇宮守衛的程度她若來內庫盜寶,必是有去無回。不過她想要的東西還在禮部的萬邦院中,被來朝使臣帶在身邊,等著禮部安排時日,親自敬獻。如此,以青蛇的本事,倒是容易的很。
不過臨安作為都城,早已被蘇景安排了不少法力高深的人,還有不少圍困陣法。禮部那邊縱然不是重點仿佛區域,但以小青的本事還是驚動今晚巡夜之人。
有趣的是,今晚帶隊巡邏臨安城的,正是梁連。梁連帶著修煉武道的銀甲衛,只能與小青打個勢均力敵,想要抓住擅長諸多遁法的小青,便有些為難了。對峙之下,梁連只得令人開啟臨安城中專門用來圍困修煉過玄門法術之人的玄武大陣,把小青困在城中。另一面火速遣人稟報,希望蘇景能派遣修煉法術的玄心正宗門人前去幫手。
“皇上。”
“朕已知道了,告訴梁連,不過是一個女飛賊偷盜些金銀器物罷了。何須調用朕手下專門對付妖魔鬼怪還有邪道惡僧的玄心正宗。也不必開啟大陣,待明日將事情交給專司緝盜的六扇門便是了。他乃銀甲衛,要做的事護衛京城,誅殺外敵。”
蘇景心中自有謀劃,自然不會放縱小青在這兒就栽一個跟頭。戲要接著唱下去,他還想看看沒有為非作歹又和金山寺法海糾葛甚深的梁王府,佛教要從哪兒再想辦法把許仙逼到鎮江,再如何引誘許仙上的金山寺,使白素貞一怒之下水漫金山?
“微臣領旨。”梁連雖然心中萬般疑惑,也對戲弄他許久的小青怨氣深重。但他自幼就被親爹梁王諄諄叮囑,又是目睹蘇景種種事跡長大,因此與原來那個喜好作死,張狂無比,誰都不看在眼里的梁王世子全然不同。領旨之后,梁連不敢有絲毫違背,當即令人大開玄武大陣。即便看到一團顯目的綠光自一處偏僻地段升起,飛快離開臨安,他也只是捏緊手中長劍,沒有再令人追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