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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用你提,我現在去給他打個電話。”趙忱之說。
“對!”吳越感到很滿意,“告訴他打狗也要看主人!”
趙忱之出去廚房,吳越開始烤檸檬派。他雙手叉腰注視著烤箱,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老讓喃喃道:“看不出來吧?哥們是總裁家里養的……可惜此總裁太忙,半個月才碰見一次,便宜你小子了……”
趙忱之到了客廳,撥通老讓的電話,說:“你明天上午來我辦公室一趟。”
老讓問:“什么事啊?”
趙忱之想了想:“不是什么大事,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吳越覺得老讓那廝特別躁郁,尤其在上午九點前后,去而復回之后。
吳越干活十分利索,主要是靠著在客房部鋪床疊被訓練出來的。去年還曾參加過一個行業內部比武,拿了個頭獎——他換一床被套床單并且捋平只需要十幾秒。也正是由于那次獲獎,他才被提拔成了副經理。
可老讓就是看不慣他,說他反應遲鈍動作慢,交代了多少次就是不明白指令,真是豬。吳越滿肚子的委屈,心想你好歹用漢語交代,我聽不懂那勞什子法語啊!
當天兩人鬧得尤其厲害,平常吳越是不敢在老讓面前喘大氣的,奈何對方欺人太甚!
再度領教過老讓的脾氣后,他把頭上的廚師帽摘下,卷起袖子,領口拉松,眼神四下里尋找趁手的家伙。老讓也感覺到了殺氣,倏地回頭,舉起兩只毛茸茸的拳頭擋在前胸作格斗狀。
馬克撲過去抱住吳越:“二爺住手!不行啊!我他媽怎么天天拉架啊!”
“胡說,昨天明明是我拉你!”吳越冷冷地說,“你放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這個假洋鬼子,我就不姓吳!”
馬克拼命拉著說:“不行不行,咱們似乎天天都要教訓這假洋鬼子啊!但咱不是他的對手啊,他一人有你兩人寬,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那我今兒就殉國啦!”吳越扭開臉小聲吩咐,“我戳眼睛,你踢襠,摔量杯為號!”
馬克怕他沖動,圈住他的脖頸不放:“二爺你忘了嗎?他是空降兵,我們才是這個酒店的老員工,我們有幫手。這半個月來我們都浪費了資源!”
吳越心想也對,他把領口系好,惡狠狠地白了老讓一眼,轉身出去了。
馬克朝著老讓拱了拱手,老讓咆哮一聲,對空氣擺了個架勢,虎虎生風。
兩人去找小徐。由于日餐廳還未開張,欽定員工徐光芒如今正在大堂吧幫閑。
小徐自從被人力資源部趕出來后,性情大變,以往的熱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刻薄。他一聽就冷笑不止:“什么?呵呵,我要是打得過老讓,還會在這鬼地方幫你們賣西點?”
吳越怒道:“985白養活你了!”
小徐說:“毬,東方卡耐基商業管理學院不算985。”
吳越和馬克扔下小徐去找郝江北。
郝江北果真鐵桿弟兄,雖說對外宣稱和吳越斷交了,但一聽他受了欺負,立即兩肋插刀,帶了一把扳手、一只榔頭、一支鐵釬以及一副手電鉆就出發了。
——可惜半路上被人截走。宴會部老大說他們的大宴會廳頂上有一盞水晶燈不亮,必須趕緊修好,因為兩個小時后那廳要用作婚宴。郝江北不但拋下了吳越,還趕回去拿電筆。
吳越再去找別人。然而轉了一大圈后,他發現經過趙忱之將近兩個月的折騰,以他吳越為首的小團伙已經覆滅了。
客房部原先有幾個年輕小伙和吳越關系不錯,但都因為工作態度問題被陸續開除了;員工食堂的鐵姐們由于衛生習慣不好,被上司約談后主動離職了;其余人走的走,開的開,換崗的換崗,連所有的中層都換過一遍血了,何況是他們。
剩下的熟人只有幾位一直負責打掃客房的阿姨,她們共同的特點是四十歲以上,身材矮小,不善言辭。帶著幾位婆姨去打老讓,未免滅祖國氣焰,長假洋鬼子威風。
吳越和馬克回到西餅房門前,對視一眼,頓時覺得內心荒涼枯寂,難以言喻。
馬克問:“進去嗎?”
吳越說:“我再想想。”
馬克說:“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話說你是趙老總親自推薦的,怎么就想不到敲敲他的邊鼓呢?”
“呸,我他媽昨天晚上敲了!”吳越咬牙切齒地說,“也不知他怎么跟老讓說的,我都懷疑今天的事兒就是他趙老總在背后使絆子!”
兩人剛推進門,老讓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側面沖出,一把揪住走在前面的馬克,大喝一聲,把他從門口一直摔到了對面的墻上。馬克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死了……或許沒死,總之相當于死了。
老讓咆哮:“我告訴你們,我這輩子一共獲得過兩個國際獎項,一個是甜點!一個是柔道!!!波特吳你說,我是什么帶??!”
吳越對著他撲通跪下,“您您您是黑帶!”
“我是幾段??!”
“五五五好像是五段!”
“說錯了!!”老讓探出巨爪朝吳越抓來,吳越轉身就跑,被他攔腰抱住。
吳越驚喊:“讓師傅!不要!”
老讓本來想干脆利落給他一個過肩摔,突然自我探討般說:“這么細的腰,萬一弄斷了,趙忱之不會怪我吧?”于是他把吳越高舉過頂,用他的肩膀和背天花板上墩了一下。
吳越落地,也死了。
(全文完)
好啦,沒完啦。
吳越暈過去大約半分鐘,被老讓含一口涼水噴醒了。
老讓問:“服了嗎?”
吳越說:“服了服了!”
老讓問:“學不學法語?”<script>chapter1();</script>